因菲德勒人、洛基教會狂熱者、圣火騎士……這些人的尸體混雜在一起,被染成血紅的荒漠向人們訴說著這里進行過的慘烈廝殺。
迦南王希蘭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而更讓他震驚的是戰(zhàn)場上依然站著的三個人很顯然不是圣火騎士,也不是狂熱者。這些因菲德勒叛匪的戰(zhàn)力居然剽悍如斯?
“蘇萊曼團長?”迦南王向一旁的星光騎士團長投去了詢問的眼神。
蘇萊曼聳了聳肩,說道:“別問我,困獸之斗,難以預料?!?br/>
“希蘭殿下,別來無恙。”叛匪中有一人主動跟迦南王打起了招呼。
“你,你是……”那人滿臉血污,相貌難以辨認,希蘭聽這人聲音十分耳熟,但又不敢十分確定?!拔魉_?”
“正是?!?br/>
“怎么樣?”克勞利對蘇萊曼耳語道。
“哼!”蘇萊曼不爽的別過頭,他不愿相信預言會應(yīng)驗到這個狂傲的小子身上?!澳銇硐朕k法怎么救他吧?!?br/>
“這么說,那些商隊不是你們打劫的?”迦南王大帳中,希蘭看著西薩,有點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了。
迦南王之所以會興師動眾來圍剿西薩,皆因為許多商隊都被迦南游俠的人襲擊了。
“我們只犯過一次錯,很遺憾,襲擊的偏偏是陛下的商隊。”
“迦南游俠好大的本事,本王的商隊算得了什么?”迦南王陰沉著臉說道。
“當時巨蝎部落的人剛剛夷平了駝峰部落的村子,而陛下的商隊剛好跟他們在一起,故而被誤傷了?!?br/>
“讓我怎么相信你?”對于迦南王來說,西薩現(xiàn)在的身份是叛匪首領(lǐng),可信度為零。
“陛下的那支商隊有兩個幸存者,倘若我們真如陛下所言,作惡多端的話,何必放他們兩人一條生路。難道陛下沒有見到他們嗎?”西薩有些不解的問道。
“兩個人?不是只有杜瓦爾回來了嗎?”迦南王十分疑惑看著蘇萊曼和克勞利,或許這兩人知道一些內(nèi)幕。
“不是沒有那個可能?!笨藙诶翢o由來的說道。
“克勞利館長的意思是?”那個念頭在迦南王頭腦中若隱若現(xiàn),只是現(xiàn)在他還不能完全確定。
“陛下,那個杜瓦爾現(xiàn)在身在何處?”蘇萊曼一針見血的說道?!爸恍枳屗臀魉_當面對質(zhì)即可?!?br/>
“據(jù)我得到的消息,在我們出發(fā)前,他就已經(jīng)離開迦南了?!蹦莻€司鐸陰沉的樣子在迦南王腦海中一閃而過,有些事情逐漸清晰了,他看著伊萊?克勞利,想從那個神秘莫測的老頭子那里得到肯定的信息。
圖書館長克勞利則是微微一笑,不做表示,愜意的往椅背上一靠,不再言語。
“陛下,既然我的人沒有襲擊商隊,蘇萊曼團長的部下您也是了解的,至于您的軍隊自然更不會做這種事情,那么……”
“圣火騎士!”迦南王希蘭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四個字。
“不知道陛下對圣火騎士守衛(wèi)的騎士堡怎么看?”西薩沒來由的說了這么一句話,將“圣火騎士”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迦南王希蘭、星光騎士團長蘇萊曼聽聞此言,眼睛頓時一亮。
就連閉目養(yǎng)神的克勞利也突然坐直了身體,睜開眼睛看著西薩。
四人相互對視半晌,久不做聲。俄而,同時詭黠一笑。
粗重的喘息,夾雜在慌亂的腳步聲中。
來不及擦去如瀑而下的汗水,任何動作都是多余的,除了――逃。
騎士堡衛(wèi)隊長斯賓塞頭一次覺得這身圣火騎士盔甲是那么的累贅,手甲、護臂、護膝……任何方便拆卸的部件都已經(jīng)被他丟棄。
斯賓塞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變故發(fā)生之時他還在指揮部下戒嚴外圍區(qū)域。星光騎士和迦南軍隊前一刻還在和他們一起圍剿叛匪,這些友軍卻突然調(diào)轉(zhuǎn)槍頭,對他們倒戈相向。
倘若斯賓塞帶領(lǐng)的這幾百人全都是訓練有素的圣火騎士,即使敵人三倍于己,斯賓塞也有信心正面一戰(zhàn)。可是為了維持這個偌大的包圍圈,大部分圣火騎士都被打散,編入了騎士扈從隊伍之中。而騎士扈從的實力參差不齊,有些人連戰(zhàn)場都沒有上過,面對如潮的敵軍,這些菜鳥們沒有嚇得跑不動就已經(jīng)讓斯賓塞很滿足了。
現(xiàn)在,斯賓塞能做的就是帶著這些菜鳥逃命,找到友軍,與騎士總管瑞文戴爾大人的大部隊匯合,合理殺出重圍。
假如能找到的話……
晦澀的機括聲響起,嗖!一陣密集的箭雨從左側(cè)來襲,這使用強化弩的敵軍是迦南的軍隊。
“舉盾!防御!”斯賓塞喊道。
圣火騎士團的盔甲都是由洛基教會加持、強化過的,抵擋普通箭矢不在話下。
噗!斯賓塞的盾牌像破布一樣被穿透了,冰涼的箭頭貼在了他的太陽穴上,驚出了他一身冷汗。
迦南軍隊的弓弩居然可以輕易穿透圣火騎士的盔甲,看來這個“盟友”打圣火騎士團的主意已經(jīng)不是一天兩天了。
騎士堡還回得去嗎?也許只有神靈才知道答案。
邊關(guān)緊閉,大騎士泰蘭?弗丁正在親自巡查騎士堡的防務(wù)。
巨人山口外的大漠還是如往日一般平靜,大軍進入逐日荒漠已經(jīng)半個多月了。每三天都會有斥候帶來圍剿的最新消息,昨天收到的消息表明,圍剿已經(jīng)進入收官階段了。
雖然杜瓦爾的計策有些惡毒,但是現(xiàn)在看來確實收到成效了。弗丁想到那個陰狠的年輕人,這會兒想必杜瓦爾已經(jīng)在返回拉特蘭的船上了,弗丁慶幸自己不是他的敵人。
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只是太過順利反而讓大騎士有些微的不安。
大騎士并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稱號,是洛基教會對于騎士的最高認可,想要獲得大騎士的稱號,武技、信仰、品德缺一不可。洛基教會創(chuàng)立千年,榮獲大騎士稱號的人不超過兩百人。在教會最繁榮的時代,洛基教會曾有十三位大騎士同時存在,而如今,人才凋零,配得上這個稱號的舉世之間只有九個人。
星光騎士團長蘇萊曼一向視洛基教會如無物,可是對于這九位大騎士,他則是一向很尊重,尤其是大騎士泰蘭?弗丁。對于這個在迦南與蘇萊曼分庭抗禮的軍團長,蘇萊曼是這么評價他的,泰蘭?弗丁的品格如同山巔之雪一般無暇,他的存在讓大騎士這個稱號真正有了意義。
陰云遮月,星光黯淡。
四處都是喊殺聲,敵我難辨。
那場突然出現(xiàn)的沙暴過去之后,瑞文戴爾收攏部下趕往因菲德勒叛匪所在的區(qū)域,卻只看到滿地的尸體。
迦南王希蘭、星光騎士團長蘇萊曼早先一步到達了那里,據(jù)說叛匪首領(lǐng)迦南游俠趁著沙暴逃出去了,有斥候報告說他們逃跑的方向是禿鷲嶺。蘇萊曼當即提出和瑞文戴爾一起追擊迦南游俠。
當他們追擊到禿鷲嶺的時候,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叛匪余孽的行蹤。圣火騎士和星光騎士當下分頭展開搜索,直到日落也毫無收獲。
夜幕降臨,瑞文戴爾沒有收到友軍的信息,只好下令暫且駐扎在禿鷲嶺,卻沒想到這一決定讓他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時至夜半,禿鷲嶺下殺聲震天,似乎是因菲德勒人聚集了大軍,將他們包圍了!
瑞文戴爾帶領(lǐng)的都是騎士堡精銳,圣火騎士中出類拔萃的戰(zhàn)士,就算被因菲德勒人包圍在這里,他們也并未驚慌。包圍、夜襲沒什么大不了的,對這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圣火騎士來說,與普通戰(zhàn)斗相比,這場戰(zhàn)斗不過是地點、時機略有不同而已。
“上馬,列隊!準備突圍!”
聽到瑞文戴爾的號令,這些訓練有素的戰(zhàn)士好整以暇的布好了沖鋒陣型。
突然間,山坡下亮起萬點星火。
嗖!漫天火雨,點亮了夜空,不計其數(shù)的火箭連成一塊火焰幕布,朝著圣火騎士整個蓋了下來。
“盾墻!防御!”
圣火騎士們翻身下馬,將盾牌連在一起,組成了一塊密不透風的鋼鐵墻壁。
噗!噗!噗……
不斷有箭矢射穿圣火騎士的盾牌,這讓瑞文戴爾甚為震驚,據(jù)他所知目前還沒有哪個國家的武器可以刺穿圣火騎士的盔甲和盾牌。因菲德勒人連鐵器、農(nóng)具都要從迦南購買,他們會有這么鋒利的武器?
“圣火騎士,上馬沖鋒!”
第一輪齊射過去了,繼續(xù)被動挨打,早晚他們都要被射成刺猬。即便山坡下情勢不明,瑞文戴爾也只能帶著部下強行突圍了。
馬蹄鐵整齊的敲打著山坡,隆隆雷動。不管山坡下有多少敵人,圣火騎士都會一往無前。
呼!烈焰驟起,一堵火墻出現(xiàn)在了圣火騎士前進的道路上。
戰(zhàn)馬受到驚嚇,開始撒足狂奔,沖亂了圣火騎士的沖鋒陣型,當時就有倒霉蛋從馬上摔了下來,被群馬踐踏成肉泥。
當他們最終穿過火墻的時候,瑞文戴爾聽到了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機括聲……
瑞文戴爾躺在地上,想說話卻發(fā)不出聲音,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喉甲。
火把亮起,有人走了上來。瑞文戴爾費力的掀開面甲,看清了來人的相貌――蘇萊曼。
大陸歷967年8月,圣火騎士盡遣騎士堡精銳入逐日荒漠圍剿叛匪迦南游俠所部。五百圣火騎士,一千騎士扈從悉數(shù)戰(zhàn)死,無人生還。
――《輝耀大陸舊元編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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