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剛剛弄出的那一番動靜早就驚動到了隔壁熬藥的醫(yī)生,他急匆匆趕過來,果然他的陛下已經(jīng)醒了。
“您別亂動,小心扯到傷口……餓了嗎?我熬了藥粥,起來嘗一嘗吧……”
醫(yī)生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了起來,很巧妙地避開了右肩的傷口,但他很詫異地發(fā)現(xiàn)她的身體是無比僵硬的。
“——您怎么了?”
“……!”
霍恩忍著疼痛,那瞬間就離開的手,讓鋪天蓋地的疼痛又重新鉆進了她的血肉里。
7站在一邊,破天荒地解鎖了新的姿勢:雙手環(huán)胸。
她猜他面具底下絕對不會是面無表情。
那詭異的微笑面具,怎么看怎么嘲諷。
……為什么老是阻止她這樣?因為那莫須有的“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霍恩真是受不了他一會幫她止痛一會又放手的舉措,本來內心已經(jīng)做好了忍痛的準備了,他又突然將手指摁上來讓她放松,放松下來了,他又不知道發(fā)什么神經(jīng)把手又撤回去,反反復復,簡直是折磨。
因此霍恩在心中暗道:你給我回系統(tǒng)空間去。
“不?!?br/>
輕描淡寫的就拒絕了。
他那平平淡淡的口吻,霍恩是真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她自暴自棄道:行吧,那你就看著吧。
她努力揚起一個還算溫和的笑容來,說道:“……叔叔,喂我吧,餓了?!?br/>
醫(yī)生讓她靠著自己的胸口,將藥粥吹成一個不燙不冷的溫度,然后一勺一勺地喂進她的嘴里。
醫(yī)生只覺得她吃得心不在焉。
他喂完之后擦了擦她的嘴,問道:“陛下,是不好吃嗎?……藥粥的味道確實有點奇怪,但這對您身體是很有好處的。”
“……沒有,我在想一些事情?!?br/>
醫(yī)生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將人又重新塞回被子里,奇怪道:“您的身體愈合速度怎么變得這么快了?我上次幫您處理您右耳后面的傷口時,您的體質都還是很糟糕的……”
霍恩用余光看了眼那雙手環(huán)胸毫無良心的引導人,道:“可能是叔叔你用藥用得好吧?!?br/>
醫(yī)生正疑惑中,一陣喧囂,紅兔子鎮(zhèn)長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匍匐在地上,哭道:“陛下!您沒事真是太好了!上帝保佑啊,我們西卡亞帝國的希望沒有遭受到毒手。你遇刺都是我的失責!請您降下懲罰吧……”
霍恩被他吵得頭疼,她沒找他算賬,他倒好,自己居然還送上門來。
紅兔子自己也不想面對陛下啊,但陛下身邊那個看起來兇狠無比的護衛(wèi)維克托盯著他,簡直都快要把他當成了兇手,就差沒把他綁進審訊室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他也跑不掉了,還不如主動去女皇陛下那里領罪。
聽說受傷剛醒來的人都是無比虛弱的,不會有什么殺心跟激烈的情緒……
“閉嘴?!?br/>
紅兔子聽見女皇的語氣平淡,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生氣的意思,于是他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呼……還好還好。
醫(yī)生看見她緊蹙的眉頭,開口道:“陛下需要靜養(yǎng),鎮(zhèn)長還是不要打擾陛下了。”
“不打擾……既然你來了,我不好好跟你探討一下醫(yī)藥費,豈不是讓你白跑一趟?”
霍恩想起了這個富得流油的假面小鎮(zhèn),雖然地方小,但人流量大,繁華,各類產業(yè)都發(fā)展得飛起。尤其是妓子,不知道套了多少來往行人的金幣。
于是她說道:“我是在你這里受的傷,我也不忍心懲罰你,畢竟這都是刺客跟他們幕后指使者的錯……”
紅兔子點頭哈腰道:“是是是!陛下!都是那群可惡的刺客跟該死的幕后指使者!您能夠理解我真的是太……”
燭光下,一只白皙的手伸出了被子……五指分開。
“五萬?!?br/>
“啊?”
紅兔子一臉懵逼,“陛下……您這是?”
“從此刻起,你們上交給帝國的稅,每個季度多繳納5萬?!?br/>
紅兔子下巴都驚掉了:“什、什么???!”
五萬??。?br/>
一年……就要多交二十萬!
他心痛得號啕大哭:“陛下?。∵@不行??!我們假面小鎮(zhèn)交不出來這么多錢哇!我們根本就沒有您想象中的那么富?!?br/>
紅兔子在那一哭二鬧就差三上吊,吵得霍恩頭都要炸了,她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交不出來鎮(zhèn)長就換人當吧,滾出去!”
烏恒看不下去了,把人扶起來,然后推出去:“鎮(zhèn)長,出去吧,不要再惹陛下發(fā)火了,傷口崩開醫(yī)藥費會更貴……”
紅兔子哭喪著張臉,感覺心臟都在滴血!
箭射在女皇身上,掉的卻是他的肉??!
此刻他無比痛恨起那些刺客來,他原本的生活奢華糜爛,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金幣進入腰包里,現(xiàn)在鬧出來這么一出,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他已經(jīng)能想象出以后如何勒緊褲腰帶的日子了……本來還想再糾纏掙扎一下,聽見烏恒說到“傷口崩開醫(yī)藥費會更貴”時,立刻就住了嘴。
他一回到自己的家,就吩咐士兵:“把鎮(zhèn)子最近進入的人、住了哪家旅館!統(tǒng)統(tǒng)給我查出來!”
該死!他一定要揪出那些可恨的家伙!把他們大卸八塊!
趕走了紅兔子,屋里又恢復了安靜。
醫(yī)生看了眼墻上的鐘,“陛下,您困不困?”
霍恩瞪大了眼睛,無比精神道:“我剛醒,困什么?叔叔,你不想陪著我可以走?!?br/>
“不,沒有,陛下……我只是怕吵到您。”
霍恩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不吵,叔叔……但是我挺冷的?!?br/>
烏恒上前替霍恩掖了掖被子:“陛下,蓋好?!?br/>
“嗚……還是冷?!?br/>
還放在被子上的手一頓,烏恒看著她,心想陛下應該不會是那個意思吧?
——女皇陛下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我就是那個意思。
她用左手扯住他的袖口,把他往被子里拉,綠眼幽幽,像夜里獨自蜷縮的貓。
烏恒大驚失色:“陛下……我去叫曼珠夫人來幫您暖床……”
霍恩一想到那個妖精,興趣不是很大,她現(xiàn)在更想檢驗她挨了一箭的成果如何。
于是她忍痛背過身去!頗有些賭氣的意思。
“別別別!陛下!壓到傷口了!”烏恒把人又掰過來,才驚覺自己大半個身子已經(jīng)在了床上。
“叔叔,我冷?!?br/>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里是倔強與不容忽視的占有欲。
怕她又搞出什么傷害自己的事來,醫(yī)生紅著臉妥協(xié)了:“您……我身上都是藥味……我去……洗個澡……很快?!?br/>
拉住他袖口的手松了,她露出了得逞的笑來:“快去……”吧。
吧字還沒出口,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烏恒只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背后涼颼颼的。
但轉身一看,門窗緊閉,夜風吹不進來,燭火正平穩(wěn)地燃燒著。屋子里除了他跟陛下,并沒有其他人。
霍恩有些心驚地看著7移動到了醫(yī)生的背后:臥槽,你想干什么?!
7沒有說話,蒼白得恐怖的手捏上了醫(yī)生的脖頸。
“陛下,您的表情怎么這么奇怪?”
霍恩怕7真的一只手把人捏死了,于是吞了吞口水,道:“叔叔,你去休息吧,我突然有些累了?!?br/>
烏恒更加奇怪:“您一會兒說自己精神一會兒又說自己累了,您是不是……”燒糊涂了……
他把手貼上她的額頭——不燙啊。
霍恩索性閉上了眼睛,她不想這個時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醫(yī)生就這么死了!好不容易才收服的!他要是一死,那個S評級的任務肯定也要隨之泡湯!
看著陛下似乎是真的累了,醫(yī)生也不好再打擾她:“陛下……我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請立刻叫我?!?br/>
“知道了……”快走吧!
醫(yī)生滿懷疑惑地走了。
霍恩睜開了眼睛,看7沒有追上去掐人,心里松了一口氣。
“你到底想干什么?!”
7淡淡道:“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再做無用功了?!?br/>
霍恩怒道:“什么無用功你這個混蛋又不說,還整天給我添亂!他剛剛都已經(jīng)同意跟我睡了!”
她還受著傷。雖然不會發(fā)生什么,但這肯定是極大的進步!這證明了她那一箭沒有白挨!
“您應該聽我的話的?!?br/>
霍恩看著他恨不得給他頭上來上一巴掌:“聽聽聽,聽什么聽?!我的權利不是自由么?!你給我滾進去,我現(xiàn)在看著你就煩?!?br/>
7:“……”
被嫌棄了。
他有些心塞。
……為什么就是不相信他呢?
黑光涌現(xiàn),他有些想回去了,但轉念一想,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您,沒有心嗎?”
霍恩左手拉開被子,指著胸口道:“良心沒有,那塊肉肯定是有的?!?br/>
“您也不見得對醫(yī)生動了什么感情,為什么要這樣騙他?”
霍恩又重新把被子拉回去:“7大人,您不要管我了,不早了,您趕緊洗洗睡吧,乖!”
7愈發(fā)好奇:“您存活至今,有沒有動過真感情?”
霍恩只想快點打發(fā)他,疼痛讓她心煩意亂:“有啊,我那個教父死后的第二年,我愛上了一個剛進大學的小男孩。他很干凈,我看著很舒服,便養(yǎng)著他,給他錢,資助他上學?!?br/>
“他對我也很好,處處關心我,我騙他說我破產了,那幾個月他就拼命兼職掙錢養(yǎng)我,說畢業(yè)了一定會娶我,再也不讓我受委屈?!?br/>
“后來他的存在被我的死對頭發(fā)現(xiàn)了,他就被捉了去,身上綁著定時炸,彈。他們要我交出我手里的一筆很重要的軍火,否則就送他上天?!?br/>
“您交了嗎?”
霍恩繼續(xù)道:“我交個屁,我把人全都炸死了。有那么多道上的大佬為他陪葬,他這輩子也沒白活。好了好了,故事講完了,7大人,趕緊洗洗睡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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