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青山村,車子行駛在顛簸的碎石路上,望著兩旁不斷閃過的低矮山丘,劉玉心中一顫,不由得有些感概:改革開放都這么年過去了,沒想到這里竟然還是這么貧窮落后,雖然行政上跟圣千城同屬一個城市,市中心早已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這里卻像沒有任何變化一樣。レ♠思♥路♣客レ
“呵呵,這小丫頭,還挺有想法的,這個村子,倘若王瀟瀟這小妮子真的上位了,說不定幾百戶村民還真有那么點希望?!?br/>
嘴角輕輕一笑,想起在這個村子的那些歲月,劉玉心chao澎湃,一陣唏噓,不由得有幾分懷念。
“小高,開慢些,這邊山路不比市里,很容易就會拋錨,況且,咱們不著急回去,讓我好好看看這個村子一眼……”
輕輕咳了一下,劉玉點燃了一支煙,隨后搖開一小半車門,聲音極其沒有官架地對著前面的司機說。
“得嘞!劉市長,您放心,再復雜的路我也開過,就這樣的路,絕對沒有問題!”
極為豪爽地笑了一下,司機高宸偏了偏頭,十分聽話地收了些油門。同樣農(nóng)村出身的他,對這樣的泥濘道路,并不感到多少陌生。
“嗯!這個速度就可以?!?br/>
彈了彈手里的煙灰,劉玉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望了望遠處不見盡頭的光禿禿山丘,隨后漫不經(jīng)意地問道:“小高啊,如果我記得沒錯,好像你也是農(nóng)村出身的吧!怎么樣?說說看,在你們老家那邊有沒有這種情況,就是一些霸道村官長期橫行鄉(xiāng)里,故意欺負老百姓、收刮民脂民膏什么的?!?br/>
“嗨!這種事哪里沒有呢,雖說我們國家一直在提倡反腐倡廉……但俗話說山高皇帝遠,對于一些偏遠地區(qū)的地頭蛇,這種司空見慣的事還真是沒法說……”
目光猛地眨了一下,聽到劉玉的這番話,高宸瞬間陷入過去的回憶中:想當年,他自己就是因為受不了自己村子一個家族村長的長期欺負,憤而出去學武……七八年過去,以為可以好好出一口氣了,沒想到,再次回到故鄉(xiāng),那家族竟然早就沒落了,不僅昔ri霸氣的村長因為貪腐淪為階下囚,就連他家中的女眷們也改嫁的改嫁、出走的出走,搞得家破人亡。
“唉,誰說不是呢,這些事情,雖然沒有親自經(jīng)歷過,但是應該也能想象的到的……可村委畢竟是群眾自發(fā)組織,原則上zhengfu并沒有直接管轄權,管的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無奈地搖了搖頭,劉玉再次彈了彈手指的煙灰,臉se有些尷尬。
坦白地說,如果不是王瀟瀟的這層關系,就連自己也根本不想?yún)⑴c這個事。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個道理,他一個在官場混的年輕后生還是懂的,況且,人家的背景有多深,他根本無從考證。
“小高,那么,你認為瀟瀟的想法怎么樣呢?她,一個剛畢業(yè)的女生,有沒有這個能力,把這幾個惡霸壓住,把青山村管好?”
沉吟了一陣,劉玉突然再次問。
“劉市長……應該沒問題吧!看得出,王姑娘挺有擔待的,又上過名牌大學,說實話,我挺佩服他的,堂堂一個名牌大學畢業(yè),本來都離開貧困的村子很多年了,可是現(xiàn)在點有心思惦記著這里,足以證明她不是一個忘本的人……現(xiàn)在別的地方不敢說,在我們省到哪一個市還難找個好工作?可人家心里偏偏只裝著這個村子,說明她這人對養(yǎng)育自己的一方熱土是有極深感情的……如果這樣一個人能當選,肯定是真的全心全意為人民辦事,不會有什么私心,絕不跟那些只為自己腰包的混賬東西一樣?!?br/>
眼睛眨動了一下,高宸的這番贊賞的話倒是發(fā)自內心的。
說實話,剛才在王瀟瀟家聽到他發(fā)自肺腑的選舉誓言,就連他,這個外鄉(xiāng)人都不由得感到熱血沸騰,為他的個人抱負所感染。
“呵呵,是?。t瀟這小丫頭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人,就是在學校也跟男孩子一樣……嗯,連你也這么想,看來如果這次她再不當選,恐怕就是我們做的不夠了。”
頗感欣慰地笑了一下,劉玉把手里的煙頭使勁吸了兩頭,一揚手彈出窗外,目光終于緩緩收回到車內。
“行了,我們走吧!回去研究一下,看看怎么再防止老趙家再做手腳。”
一邊將車窗輕輕搖上,劉玉一邊自言自語說。
如今青山村的局面,王瀟瀟當選根本就是人心所向,再要出什么問題,恐怕自己都沒法給自己交代。
眼睛忽地一瞥,劉玉突然想了很多。
要知道,此次之所以自保奮勇跟市領導打招呼要督辦青山村這個地方,除了想報答王瀟瀟父親當年的一點恩情之外,不能不說他對王瀟瀟一直都有特殊的感情。
王瀟瀟人長的水靈,氣質又好……雖說如今家庭的巨變給她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不過,劉玉卻是從來沒擔心她的家庭背景能給自己帶來什么。
反而,這種無依無靠的女人,更讓他覺得有男人氣。
如果因為幫助了她而她對自己的感情更深一層,或許,即便自己比她大了那么幾歲,似乎也依舊可以試探著跟她更親近一下……
“好嘞!劉市長您也別擔心,我相信有您和市長大人親自關心,這件事一定沒有任何問題的,瀟瀟姑娘這么有才華,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透過前面的后視鏡,高宸發(fā)現(xiàn)坐在劉玉已然重新坐好,于是油門輕輕一踩,緩緩將車速提了起來。
“轟——轟——”
隨著一陣又一陣加油聲,高宸的心情漸漸地也輕松起來:往前再走幾百米,前面就是柏油路了,一旦走上那條市道,最多再有四十分鐘就能回到市里。
要知道,作為一名高官專職司機,最重要的就是必須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保證領導的安全!
“嗡!”
就在高宸眼睛一瞇,神情微微放松之際,只聽突然一聲轟響,一輛銀se無牌小轎車卻是突然以詭異的速度沖上來,一聲間鳴,眨眼別在了自己的前方。
“下來!給老子下來!”
隨著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前面的車門赫然一開,瞬間沖出一名表情不善的光頭大漢,二話不說,就從車內拎出一個滅火器來,咔吧一聲砸在劉玉所乘專座的前車蓋上!
什么?副市長的車都敢砸!狗ri的!我看你他媽瘋了吧!
看到前面出了狀況,不等劉玉發(fā)出指示,高宸登時將發(fā)動機一熄,騰地一聲從駕駛席上走了下來。
“你們幾個暴民想干什么!市長大人的車你都敢砸!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么!”
一甩手將車門關上,高宸頓時火冒三丈,以他的脾氣,如果不是即將上任的副市長劉玉就在車上,只怕一句話都還沒說話,這小子當場早已經(jīng)廢了!
“副市長?什么副市長!副市長就有權利任意撞老百姓么!你小子算什么東西,滾一邊去!老子倒要看看哪個副市長竟敢如此目中無人,粗暴對待老百姓!”
呼哧喘著粗氣,光頭男人擺明了是設計好了陷阱讓劉玉上鉤,還講明是怎么一回事,便是一陣沒頭的咆哮:“鄉(xiāng)親們,你們都來看,市長撞了車,還要打人?。∧銈冋f說看,天底下還有這樣的衣食父母官嗎!”
“誰打人了?誰打人了?”
“他祖母的!這些狗官,就知道狗仗人勢!誰知道這車牌是真的假的,掀了他車子,扔出我們村子去!”
一片嘈雜的爭吵過后,幾分鐘不到,原本寂靜的山嶺突然就多了十幾名jing壯的漢子。
臉上帶著憤怒的表情,他們竟然真的就像是受害者一樣,一陣指指點點之后,往上一沖,就要連人帶車將劉玉一同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