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馬車很快就進(jìn)了城主府,斷浪按照先前孤獨一方的指示將眾人安排在一個環(huán)境優(yōu)雅鳥語花香的院子里,請他們稍作休息,晚上獨孤一方會替他們接風(fēng)洗塵。
整頓了一番,晚些時候獨孤一方果然派人來請他們,因為絕天這人有可能當(dāng)眾犯二,給他們弄點事情煩煩,因此秦青讓秦鴻和秦嵐坐一起去對付獨孤一方這個老狐貍,而她則和秦城一左一右就近看著絕天,一個武力威懾一個語言壓制,免得他搗亂。
出乎秦青意料,絕天倒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位子上,只是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孤獨一方。
“小青,你說屠龍刀會在哪里?”那邊推杯換盞,試探回避正酣之時,這邊絕天忽然低聲問秦青。
秦青正夾著一筷子肉準(zhǔn)備悄悄掀起面紗往嘴里塞,聞言手一抖,大塊紅燒肉便掉在了桌上,看得她心疼不已。因此當(dāng)她轉(zhuǎn)頭盯著絕天時,眼神便猶如被奪食的惡狼般可怕,但她說出口的話卻是恭敬又溫柔的,“二少爺,屠龍刀是武林至寶,獨孤一方定藏在機關(guān)重重之處,想要尋到它,實屬不易?!?br/>
“對我來說世上無難事。我一定會找到那把刀!”絕天擰眉道。
他忽然站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秦青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往旁邊一瞥見秦城只顧著大快朵頤根本沒注意到絕天的開溜,不禁伸手狠狠掐了他一下。
秦城從美食的誘惑中清醒過來,無辜地望著秦青小聲道:“老大,怎么了?”
秦城小時候就是個吃貨,一直很呆,后來大概醉心武學(xué)的緣故,對于人情世故越來越不通,而或許正因為他心無旁騖,他的武學(xué)成就反而是六人中最高的。
“算了,吃你的!”秦青無奈,揮揮手讓秦城自便,轉(zhuǎn)身跟了出去。
這里算是角落,兩個人的離去似乎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原本就時不時瞥過來的斷浪看到兩個人先是竊竊私語,后又相繼離開,不禁跟望過來的獨孤一方對視了一眼,同樣起身離席。
“二少爺,這里可是別人的地盤,你這樣亂闖,說不定就被暗算了。”
秦青好不容易追上絕天,忙攔著他道。
“本少爺天不怕地不怕!”絕天傲然道。
秦青暗地里翻了個白眼,面上卻帶著笑,“二少爺,我知道你藝高人膽大,不會將無雙城放在眼里。但你貴為千金之軀,怎能輕易犯險?受點傷也就罷了,要是被抓住,可真是丟盡了臉面??!”
絕天臉上慢慢現(xiàn)出猶疑之色。
“不,他們抓不住我的!”絕天忽然哼了一聲,抬腳就要走。
秦青臉一黑,她打不過他,現(xiàn)在跟他明說利害關(guān)系他又不聽,能怎么辦?
秦青掏出塊手帕捏在手中,抬手往遠(yuǎn)方一指,以一臉看到外星人的表情驚呼道:“看,那是什么?”隨著她的動作,那方不起眼的帕子在絕天鼻子前晃了晃。
絕天順著秦青指的方向看過去,還未細(xì)瞧,身子便一晃,在秦青的袖手旁觀中怦然倒地。
“無法用語言邏輯戰(zhàn)勝你這個二貨,就只好放倒你了?!鼻厍噜止玖艘痪?,開始煩惱要怎么把絕天弄回院里去,這里距離他們下榻之處距離還不近啊。
秦青正煩惱著,一抬頭就看到不遠(yuǎn)處站著神情驚訝的斷浪。
時間仿佛靜止下來,兩人遙遙對視,無人開口。
片刻,秦青回神,若無其事地將帕子收回去,柔聲對斷浪道:“斷公子,正好你來了。不知可否幫個忙?我家二少爺不勝酒力昏倒在地,我一個弱女子束手無策了呢?!鼻伉櫧榻B絕天時,說他是秦嵐的弟弟。
斷浪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沖擊。他明明親眼見她將二少爺迷昏,可一轉(zhuǎn)頭她竟然指鹿為馬說他是自己醉酒倒下?這樣的行徑,只能用無恥來形容,這么多年他見慣各色人物,從未有人是這樣的……不,她的行事作風(fēng),與一人很是相像。
“你為何要迷昏他?”斷浪直接問道。
秦青只露在外的一雙眼睛俏皮地眨了眨,眸中淺淺地帶著一絲笑意,“斷公子,二少爺是喝醉了酒,怎么就變成我迷昏了他?我可真是比竇娥還冤啊!”
又一點,被戳穿了依然死不承認(rèn)。
斷浪恍惚了一下,腦中閃過一些片段。記憶中的秦青總是笑瞇瞇的,就算有煩惱也是稍縱即逝,看到他的笑臉,心情也會變得飛揚。秦青厚顏無恥,從小到大總愛捉弄他死不悔改。但當(dāng)他因年紀(jì)小而被欺負(fù)時,秦青又會站在他身旁與他并肩而戰(zhàn)。他叛逃出天下會,也曾擔(dān)心過秦青的安危,但有聶風(fēng)在,他知道秦青不會有事。
投入無雙城后,他忙于討好獨孤一方,鞏固自己的地位,很少想起在天下會的日子,更不用說令他煩惱的秦青了。但從眼前女子的神態(tài)中,他恍惚間似看到了秦青的影子。
“斷公子?”
斷浪回神,因想到秦青和自己那不能說出口的潛在情感而臉色一黑,夜色中倒也不太看得出來。他極快地隱匿了自己的情緒,勾起唇角笑道:“小青姑娘,是我唐突了?!?br/>
說著,他彎腰輕松地將絕天扶起來,向秦青等人下榻處走去。
秦青無事一身輕,走在斷浪身側(cè),不自覺的連腳步都覺輕了不少。
“小青姑娘,貴教最近事務(wù)繁忙?”斷浪忽然問道。
秦青隨口答道:“不太忙?!?br/>
“那你們教主怎么這次沒來?”
“他來不來影響不大。”秦青呵呵一笑,“不瞞斷公子,我們教的女性地位向來高于男性,秦嵐長老才是真正做決定的那人,教主也得聽她的?!彼哉f,你看這次來商量結(jié)盟的可是秦嵐,五毒教的誠意多高啊。
“那想必小青姑娘在教中地位也不低?!睌嗬说穆曇麸@得很沉穩(wěn)。
秦青謙虛地一笑,“一般般啦。畢竟我只是個侍女,最重要的工作是服侍秦嵐長老?!?br/>
“小青姑娘謙虛了,我看秦嵐長老對姑娘很是器重?!?br/>
“器重說不上,幫秦嵐長老做一些分內(nèi)之事倒是真的。”秦青笑。
“秦嵐長老交代的事,恐怕不小。姑娘能力出眾,肯定為她解決了不少麻煩吧?!?br/>
“呵呵,斷公子過獎了?!睂τ跀嗬私o自己戴的高帽,秦青一笑置之。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恐怕斷浪是想從她這兒入手,探聽五毒教對于結(jié)盟一事的態(tài)度吧。
“姑娘從前來過無雙城嗎?”斷浪又問。
秦青搖頭,似有遺憾,“雖早聽聞無雙城的威名,但我并未有機會前來一睹風(fēng)貌?!?br/>
“要是姑娘不嫌棄,明日我可以帶姑娘游覽無雙城?!?br/>
秦青驚喜道:“我怎么會嫌棄呢?能有斷公子作陪,是我的榮幸?!?br/>
“那就說定了。明日定會讓姑娘難忘?!?br/>
兩人說著話,便到了地方,斷浪將絕天送到房間安置好,離去前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盈盈笑望著自己的秦青。
“現(xiàn)在夜色正好,姑娘有沒有興致隨我在月下散步?”
秦青微怔,隨即笑道:“斷公子美意,小青心領(lǐng)了。只是我還得照顧二少爺,恐怕得拂了斷公子的意了?!苯^天那小子可是吵著要夜探城主府的,要是在她出去玩的時候他醒了到處亂闖,擾亂了他們的計劃可怎么辦?
“沒關(guān)系,日后總還有機會的?!睌嗬宋⑽⒁恍?,倒也沒有勉強秦青,“那么告辭了?!?br/>
“明天見?!鼻厍鄵]揮手,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房間。
絕天還躺在床上。
秦青暗暗呼了口氣,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嚕咕嚕喝下壓壓驚。剛要放下茶杯,就聽一個聲音道:“你敢暗算我?”
秦青暗叫不妙,聽到耳旁的風(fēng)聲,她急忙側(cè)身一退,手中的茶杯直直向絕天丟了出去。絕天自然不會被這巨大的暗器暗算到,抬手狠狠拍開茶杯,只聽得一道清脆的聲響,茶杯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絕天身形未停,徑直向秦青攻去,而后者只是后退,快退到墻邊退無可退之時,眼看著絕天就要抓住她,卻見他忽然身形一頓,整個人砰的一聲倒了下去,摔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秦青吊著的心落下,剛才她丟出茶杯的時候就順道又撒了把藥出去,雖說照剛才看來,吸入式對絕天只能造成半個多小時的昏迷,但就現(xiàn)在這情況來看,是足夠了。
秦青決定,她要把絕天綁個嚴(yán)嚴(yán)實實,免得他一會兒醒來繼續(xù)惹麻煩!她身上帶的藥有限,可不能都浪費在他身上了。
正要去尋繩子,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人匆匆闖了進(jìn)來。
“小青姑娘,發(fā)生什么了?”
秦青聽出是斷浪的身影,微微一怔,隨即便明白,是茶杯破碎聲讓還沒有走遠(yuǎn)的斷浪心生警惕,這才趕回來看情況。
她正要開口掩飾一下目前的情況,卻見斷浪的視線竟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臉上。
她一驚,頓時想起,剛才她要喝水就把面紗摘了下來,而那面紗,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桌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