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時將頭慢慢地從膝蓋上直了起來,看見站在自己身邊略顯狼狽的凌疏微微一楞,她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紅暈,看樣子剛才是一路跑來的。
“你動了什么?”凌疏瞇起眼睛,沒等凌時反應(yīng)過來,便一把提住了他的領(lǐng)子,直將凌時從地板上扯了起來,“說!”
凌疏這一聲吼的非常之大,直把凌時嚇了一跳,好一會后,凌時才知道凌疏口中問的是什么!
那座實驗大樓的秘密地下室,里面所有的一切操作都會直接反應(yīng)到凌家主機里,凌時在打開里面的資料的一瞬間便已經(jīng)知了會有這么一天,可是……他沒有想到,凌疏來的竟然這么快!
“……”垂頭看了一眼提著自己衣領(lǐng)的那只手,凌時苦笑了一聲,凌疏的手很白,可是,正是因為這樣,使得凌疏手背上的青筋更加突兀明顯,只需隨意瞥一眼便會知道她的主人究竟有多么的防備。
“什么動了什么?”凌時無辜地眨了眨眼和,“大校,你指的是什么!”
凌疏咬緊牙關(guān),眉頭微微一捏,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別給我裝傻!”
嘆了一口氣,凌時朝著凌疏披散的秀發(fā)伸了伸手,還沒碰到她的發(fā)梢便又重新收了回來了,“……先把手拿開,你勒的我喘不過氣了!”
聞言,凌疏這才緩慢地將手從凌時的衣領(lǐng)上移開,可是,神情依然十分地戒備。
“大?!阆雴柕氖?,巨船畫像后面的地下室?”凌時淡淡地朝著凌疏笑笑,感覺到那個人的肌肉在這一瞬間崩緊得極緊,凌時感忙張口開解道,“別緊張!我沒惡意!”
知道那個地下室真的是被他打開后,凌疏驚愕過后反到立刻平靜了下來……
伸手圈住自己的一圈頭發(fā),凌疏知道……那個地下室真的不能再留下去了,南澤家應(yīng)該不可現(xiàn)立刻侵入核心,再就了,關(guān)于凌家絕對的機密,他們是根本不會存在那里面的。
沒有問凌時為什么知道那里有個地下室,更沒有問他為什么會知道密碼,原本凌疏跟本沒有想過會從凌時口中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
這樣的結(jié)果已經(jīng)比預(yù)想的好得太多了!
凌疏做了個深呼吸,在凌時肩膀上輕拍了兩下,臉上掛著一個不深不淺,完全看不出一點情緒的假笑,“沈淮,你好自為之!”
沒等凌疏做何動作,凌時突然在胸口上比劃了一個復(fù)雜的動作,凌疏眼里流露出了一些東西,不動聲色地問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這種女人,在古地球才生下來便被人淹死了!上天不公,為什么讓你活到這個歲數(shù)!”沒等凌疏更加驚愕,凌時又道,“其實……大校最討厭吃的是月魄果,偏偏初戀情人喜歡,所以每天逼著自己吃到發(fā)吐!”
“……”看著凌疏的表情一點點在變化,凌時心里一點底也沒有!
他這樣做,實在太于冒險了!
把以前只有他們一家人才知道的一切全都說出來,凌時是在賭博……賭贏了,或許能見珞霄一面,可是,賭輸了的話,他很有可能死在自己親生姐姐的手里。
“爸……”這個字卡在脖子里,沒有說出來,變成一個異常詭異的語調(diào),凌時的臉黑了一下,趕忙咳嗽,將那個發(fā)了一半的音給遮掉!凌時淡笑起來,定定地看著凌疏的眼睛,“沒有人知道凌塵昀大將軍在家里……其實是一個絕對的妻管嚴(yán),還有他睡覺不脫襪子,凌夫人從來不用機器洗碗,因為她嫌機器太吵,洗得沒有她干凈,而且……她洗碗從來都先洗盤子,對了……家里面用的所有碗具都是古地球的!”
凌疏瞇著眼睛,平靜的表面下面,是一顆疼到尖銳的心,“為什么跟我說這些?”
“你說為什么?”凌時反問,好一會后才笑道,“我還沒有說完!凌時從來沒有交過女朋友,凌將軍和凌夫人都以為他眼光太高,可是……大校應(yīng)該知道,他十五歲那天的生日里,你給他灌了很多酒,如果沒記錯的話,那酒應(yīng)該是白馬運來的!”凌疏不動聲色,可是,碧綠色的衣裙后面,她的手已經(jīng)將裙子給捏皺了,白馬是他父親手下一個得力助手的綽號,因為他老喜歡學(xué)女王帶著一雙白色的手套,所以,凌時和凌疏私底下便這么叫他!
凌疏表現(xiàn)的太過自然,以致于凌時跟本沒有察覺到她在晃神,繼續(xù)出神地說道,“你偷拿白馬運來的酒,把凌時灌醉后,套出了他喜歡男人的事實,還為此威脅他給了你三個月的零花錢!”
“大?!艺f的對么?”
凌疏冷冷一笑,“你究竟想說什么!”
凌時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如果我說……在審訊室被珞霄那一槍子打穿了頭骨,凌時沒死,變成了現(xiàn)在的沈淮,你信不信!”
凌時笑的流氣,說話的語調(diào)又不正常,如果有人相信他的話是真的,那么……除非他的大腦又問題。
“我也不信!”用力地在下唇上咬了一下,凌時才笑道,“不過,在凌時沒有被女王陷害盜了芯片之前……我跟他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好到他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br/>
“……”捏了捏拳頭,凌時繼續(xù)道,“在凌時沒有跟珞霄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是他那方面的朋友!”說罷,凌時突然苦笑了一聲,“好吧……雖然只是我單方面的那么認(rèn)為!”
凌時說的曖昧,“他一直都知道我對他怎樣,而且,我只是一個殺手,跟軍方和皇族沒有一點關(guān)系,所以……他什么事都跟我說,連那個地下室的密碼,他家人的性格……總之,這些他都跟我說過?!?br/>
凌疏沒有任何表態(tài),凌時等了好一會,知道她不會主動開口說話,所以接著又說道,“進入審訊室之前,他給了我一樣的東西,要我親手交給珞霄……你應(yīng)該知道,珞霄一點傷口都沒有,便闖到了審訊室里!如果不是那東西……你覺得可能么?”
凌時后背一涼,冷汗將汗水打濕了一大半,以前不覺得自家老姐有多厲害,可是,當(dāng)凌時真的以一個陌生人的方式出現(xiàn)在凌疏面前,他才知道……以前,對自家的姐姐,他實在了解的太少了,或者說,凌疏在他面前表現(xiàn)的那一面有多么的單一!
會信么?
凌疏會信這個故事么?
凌時的話里,其實非常模糊,事實上,三年前發(fā)生在審訊室里那一慕,幾乎是不可能的,凌時至今也無法忘記四大鎮(zhèn)帝將軍聽到警報后的表情,凌時打賭……珞霄走得到審訊室內(nèi)部,至今在軍方都是一個未解之謎!
“別想著查我的背景!”凌時輕笑了一聲,“我保證……軍方查到的絕對不是真實的!憑這些……你還不信我么?或許說,你以為南澤家真的能將凌家查到這個地步!”
的確不可能,別說只是南澤家了,就算其他三大家族和皇族合作,恐怕也不可以查的這么清楚,凌疏在心里暗忖。
然而……凌疏更不相信沈淮身上會有那么多巧合,可是……如果不信他跟凌時要好,那么,沈淮又憑什么會知道這么多關(guān)于他們家的事情?
如果凌時真的敢什么都對他說,那么……他那弟弟真的對他非常信任?
信?不信?能信么?
凌疏半張著口,靜靜地打量著眼面前的這個人。
凌時回她一笑,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便流了上去,“你不想問問我究竟為什么要得到你的信任!”
“你可以不說!”凌疏微微挑了挑眉毛,“即便我不問,你也會說,不是么?”
嗤笑了一聲,凌時點頭,“是!”頓了頓,他凝住表情,“你知道凌時有多在意珞霄么?”凌時說的呢喃,腦袋里閃過那人英俊剛毅的臉,音里顯少的染上了一情、欲。
這種說話的語氣到凌疏耳里,又讓她一楞,給了凌疏一種……他真的很愛凌時的錯覺!
如果……連這也是刻意在他在面前裝出來的話,那么……這個叫沈淮的人,實在太可怕了!
“他不會希望珞霄一直被冰封著,我希望……至少,可以讓我見珞霄一面,我答應(yīng)過凌時要把那東西親手交給珞霄!”
“他是我弟弟……如果是他的心愿,那么……我會幫他完成,你可以交給我!”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凌疏率先移開目光,“好了,我知道你不可能答應(yīng)!”
“讓我見他一面,我知道你做得到!三天后你跟南澤寒去榮盛星的時候,可以帶上我一起去,我知道你能辦得到!我會開機甲,你可以用這個借口讓學(xué)校答應(yīng)我跟你們一起離開!”凌時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他也會感激你的!”
“少拿他說事!”凌疏突然間暴怒了起來,好一會后才將情緒平靜了下來,“你先離開,什么結(jié)果,我會通知你!”
凌時見凌疏的臉的有些蒼白,頗有幾分不放心,可是……到這里,能說的話都已經(jīng)說盡了,再說下去,只是起到反效果,“好!”
等凌時的背影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的時候,凌疏垂下了頭,長長地秀發(fā)將的她的臉檔了一大半,更將她此刻的表情也一起遮住了。
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有人用那樣欠扁的語氣對她說,“……你這種人,地古地球早被人淹死了,能讓你活到現(xiàn)在,你這女人,應(yīng)該感謝你偉大而英俊的弟弟啊,懂不!”
揉了揉太陽穴,當(dāng)凌疏將擋在她額前的秀發(fā)給順到耳朵后面的時候,她已經(jīng)將自己軟弱的那一面給深深地打進了深淵里。
扭了扭手上的電子手表,一個虛擬的電腦光屏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
凌疏快速地在上面輸了幾個字,沒一會,一個男人的樣子出現(xiàn)在了那里,“小姐……”
凌疏抿了抿唇,做出一付不滿的樣子,可是,卻怎么也遮不住眼底的那絲淡淡的溫順……只有這個時候,她才不像一個大校,而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錦叔,說了多次了,要叫我大校……我已經(jīng)不小了!”
“是是是!”被喚成錦叔的人輕輕笑了起來,直笑的眼邊都出現(xiàn)了好幾條皺紋,“大校!對了……小姐,出什么事了么?”
凌疏搖了搖頭,再不打算與他爭執(zhí)稱呼的問題,“錦叔,我要你幫我查一查沈淮的資料!”說完,猶覺不夠,凌疏加重了語氣,“是所有的……從出生開始!能查多細(xì)查多細(xì)!”
錦叔立刻變的嚴(yán)肅起來,連連點頭,“好的,小姐……我盡快!我先把官方資料傳給你看!”
虛擬屏上,錦叔已經(jīng)不見了,凌疏細(xì)細(xì)地看著國網(wǎng)上的信息,與大眾所知的一模一樣……這些,凌疏之前已經(jīng)看過好幾次了,可是一這一次,她還是看得極細(xì),找無可找,這才嘆了一口氣!
看樣子,只有再等幾天了!希望錦叔可以快些!
收起光屏,凌疏瞇了瞇眼睛……
理智上,她知道沈淮說的任何一個字她都不應(yīng)該去相信,可是,早就說過了……對那個看起來秀氣陰柔,眼神卻十分冷然,與他的外表非常矛盾的少年……凌疏跟本沒有辦法去討厭他!
就算知道不應(yīng)該,可是……卻總希望去相信他,心里上,總是不自覺地想要與他多說幾句話!
茫然地瞧了天空一眼,凌疏瞧著已經(jīng)掛起了星辰的夜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悵。
“我該怎么辦?這世上……還有沒有我可以相信的人?”小心地從胸口里拿出一支男款戒指,凌疏摸索著戒指的紋路,沒一會,嘴唇里已經(jīng)泛起了一股血猩味,她淡淡地喚了一聲,“駱祁!”
當(dāng)初參加絕禁甄選的有三人,沒有人知道……其實,她才是最不該從那里面出來的一個,如果不是他,說不定,她早就死了,到現(xiàn)在,恐怕……她的尸體連骨頭都不剩了!
凌疏的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了,家里面已經(jīng)開始為她挑選能夠幫得上凌家的夫婿了……她沒有辦法拒絕,也沒有那個必要。
只是在這種時刻,凌疏突然想起了那個可以依賴的肩膀。
將那男款戒指套在了食指之上,中間空了一圈,并不合手,凌疏瞧著戒指,自語道,“駱祁,我已經(jīng)見過你的弟弟了,他跟你一點都不像……放心好了,我會幫替你看著他?!?br/>
凌疏想了想,這才將戒指摘了下來,重新放了離心臟最近的地方,然后在她手表上名單里,特別勾了駱嶼的名字!
駱家已經(jīng)在皇族和軍方兩派中觀望了很多年,如今……終于有了想到投靠軍方的意思了!這樣的商業(yè)巨股,四大家族沒有誰不想將他拉到自家派系里的,實際上,即使沒有駱祁的囑托,凌疏也會想盡法辦讓駱家選擇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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