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飛感覺老僧的最后幾句偈語似乎道明了人之生死的大問題,但明在何處,卻一時難以把握。正在反復(fù)揣摩時,卻聽見有人緩緩地走進了大殿。
申飛驀地回頭,卻又看見了那淡綠sè的身形。她看到申飛時,頓時一驚,但馬上就被痛苦和憤怒取代。這次,她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拔出了劍。申飛笑著搖了搖頭道:“他們不是我殺的。”心道:“幸好還有一個大師作證?!笨稍谒仡^看那白須老僧時,卻猛然感覺那老僧已沒有了生氣。他輕輕喚了一聲:“大師!”那白須老僧平靜的臉上卻沒有一絲反應(yīng)。申飛用手一探他鼻息,發(fā)現(xiàn)他已然圓寂了。
這一次,申飛又是百口莫辯。他無奈地哈哈大笑起來,可發(fā)不出一絲笑聲,心中說道:“看來我們果真是無緣了……”
柳嫣芷還是沒有說話,緊緊地握著手中長劍,急速刺了過來。但這次,申飛沒有再回避,而是順勢把劍一撥,用力送了出去。柳嫣芷拿捏不住,長劍脫手飛出,插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面對申飛如此jīng進的武功,柳嫣芷沒有顯出一絲驚訝。只是緊緊地攥著拳頭,用力咬著嘴唇,怔怔地看著他。申飛偶然與她的目光一對,登時感觸到她眼底深深的痛,頓覺心頭一揪,急忙撇過頭去,故作輕松地說道:“想要為武林除害的話,就去把所有人都叫來,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既然無緣,就干脆無情吧。倘若無情,她也就不用這么難過了。
一片沉默,但是申飛能清晰地感覺到從柳嫣芷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悲痛。柳嫣芷內(nèi)心的痛苦他能理解,而他又會好受多少呢?誰又能理解他呢?他不想傷害她,可偏偏傷害了。造化弄人,為什么總是要她碰到這樣的事情呢,而她又為什么偏偏不能理解呢?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申飛就那么背著柳嫣芷坐著,一動不動。他要逼著柳嫣芷自己離開,只有她自己決定離開,才有機會擺脫這份悲痛,從噩夢中醒來。
終于,背后響起了腳步聲,柳嫣芷緩慢地走出了大殿。她的腳上仿佛墜了千斤重的事物,令她每邁一步都顯得那么困難。在邁出門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頭,卻只看到了申飛的背影。于是,她又咬緊了下唇,咬得印出血來。最后,她猛地回過頭,飛奔而出,瞬間消失。只剩陽光下的兩顆晶瑩的淚珠,無聲地墜落于塵土之中。
柳嫣芷剛走,大殿的側(cè)門處就出現(xiàn)了一個黑sè的身影。她來得太安靜,連申飛也不禁皺了皺眉。只見她一身黑sè勁裝,腰中佩著劍,右手始終放在劍柄上,仿佛時刻都保持著jǐng覺狀態(tài)。她白皙的臉上不帶絲毫感情,猶如一張無暇的白紙,卻又散發(fā)著一股令人心動的冷艷。她的雙眼冷漠而銳利,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申飛記得她就是在君山之上曾暗殺過自己的村姑,張奉遷好象稱她叫喬雨菲。但見這時的喬雨菲眼中并沒有殺氣,所以申飛也沒有動,仍是靜靜地坐著。
喬雨菲就站在門口處,直直地看著申飛,輕輕地問道:“你為什么不和她解釋?”申飛想不到她會有此一問,頗感驚訝,無奈地笑道:“解釋又有何用,她不信,說多少次也是徒然。”喬雨菲頓了頓,竟道:“是她不對,她不應(yīng)該不信……”申飛“哦”了一聲,訝然道:“莫非喬姑娘知道我的事?”喬雨菲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清白的?!鄙觑w心頭一熱,道:“喬姑娘怎么這么肯定,江湖上可都說我申飛是個十足的yín賊呀?”說時苦笑著搖了搖頭。喬雨菲道:“你救過我一次,所以我信你。”“原來如此!”申飛心道,內(nèi)心剛?cè)计鸬囊环菁で橛炙查g消失了。
喬雨菲說道:“現(xiàn)在江湖人士云集在此,你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鄙觑w不明白道:“他們到這里來做什么?”喬雨菲道:“再過十天,峨眉派就要舉行新任掌門大典,各門各派都會派人來觀禮?!鄙觑w恍然大悟,不禁暗嘆時乖運蹇:“怎么恰在這個時候舉行掌門大典呢?到時群雄云集,我如何上得了峨眉山?哎,算了,竟然已經(jīng)等了這么多年,再等幾個月也是一樣,我還是暫時避開的好?!迸ゎ^看到始終筆立的喬雨菲道:“喬姑娘為何會跟著在下呢?”喬雨菲道:“你救過我,我要報恩。我當(dāng)rì殺你,是因為報恩。而你又救了我,所以我也要向你報恩?!边@些話說的很平靜,卻很堅定。申飛笑著搖頭道:“喬姑娘言重了,不管是誰,我都會救,所以你根本不必向我報恩?!眴逃攴茀s道:“這不一樣?!鄙觑w愕然道:“有什么不一樣?”喬雨菲道:“你不明白。”說罷竟轉(zhuǎn)身而去。申飛感覺莫名其妙,但以她轉(zhuǎn)身時流露出的落寞表情來看,一定是觸動了她的心事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