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遺跡百里之外。
看到那一副云開天現(xiàn)的景象,絡腮胡子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雖然他是絕殺門的金牌殺手,不過,在天道的威壓面前卻連螻蟻都不如,一旦被那種雷霆落下來擦到哪怕一丁點,也一定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眼下,看到雷劫總算過去了,絡腮胡子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終于落下來。
不過,這么一來,他的心中也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了――就算陳放不被煞氣徹底腐蝕掉,在這種可怕的雷劫下,也肯定是尸骨蕩然無存,與其再冒險返回歸墟,還不如直接回絕殺門。
絡腮胡子正盤算著回去以后要如何交代,突然之間,一個他有點耳熟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你是在找我吧?”
陳放踏前一步,望著對方,開口問道。
“嗯?是你?”
絡腮胡子抬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他明明看到這黑發(fā)小子玩命一樣地沖進地心煞氣之中,但現(xiàn)在竟然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還是一副毫發(fā)無傷的樣子,這讓他怎么會不驚訝?
絡腮胡子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在做白日夢。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昨晚你沖進煞氣中的景象,應該是個罩眼法對吧?哼,小子,你如果聰明一點,就應該直接走人,現(xiàn)在現(xiàn)身,還真以為能夠和我對抗么?還是說,你又找來了援軍?”
絡腮胡子想了一下,終于自己說服了自己,他冷笑了一聲,但卻并沒有立刻出手,相反,而是向著四周望了過去。
“放心,這里就我一個人,不過,要殺你卻足夠了?!标惙潘菩Ψ切Φ乜戳藢Ψ揭谎郏卣f道。
“找死!就算你有幫手,他們也來不及救你了!”
被陳放這么一激,絡腮胡子的眼中,立刻迸射出一道殺意。下一刻,他大吼一聲,背后那柄足有一人長的陌刀已然出鞘,自上而下地劈了下來,帶起一道五米長的血紅色刀氣,仿佛一道虹光,從天上落下!
面對這道霸道無比的刀氣,陳放不躲也不閃,只是做了一個動作――他抽出腰間長劍,往前輕輕一點。
霎時之間,一道足有十米多長的紅黑色劍氣掃了出來,所過之處,帶起一片充滿毀滅性的雷光電芒,仿佛要將虛空本身撕裂!
只聽見“唰”地一聲,那道五米長的刀氣,瞬間便被掃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則如同被雷電擊中一般,表面現(xiàn)出蛛網(wǎng)一樣的裂紋,最后“啪”地一下碎了開來,化為無數(shù)碎屑,四下飛舞!
與此同時,絡腮胡子身形一滯,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擊中,“哇”地一聲,口中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蹌蹌踉踉地后退了好幾步,臉色一片慘白。
“真元劍氣!”絡腮胡子彎腰捂著胸口,面現(xiàn)震驚之色。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小小的武者境,怎么過了一夜,就變成了真氣境?沒有玉液華池,他是怎么突破的?不,就算他運氣再好,找到了突破的池子,那也不過是一個初成的真氣境罷了,真氣的威力,又怎么可能如此巨大?
絡腮胡子怎么都想不明白。
要知道,他身為絕殺門的金牌殺手,早在兩年前就已經(jīng)達到了真氣境二重,而血刀真氣經(jīng)過多年磨練,在無數(shù)場殺戮之中更是飽飲了鮮血,已經(jīng)達到大成狀態(tài),一道下去如同血瀑,等閑的真氣境都不是他一合之敵。
可是此刻,就是這樣一股淬煉過無數(shù)次的刀氣,竟然就這么輕而易舉地便斷了,而且斷得十分徹底,這怎么可能!
看著表情中帶著滿意的陳放,突然之間,絡腮胡子心中莫名地恐慌了起來。
“老子和你拼了!”
他突然發(fā)出一聲咆哮,接著,如同一頭暴怒的蠻牛,不顧一切地向著陳放這里沖了過來。
與此同時,那一道血紅色刀氣也再次勃發(fā)而出,這一回足足展開了七米長,達到了絡腮胡子的極限!不過,由于已經(jīng)被斬斷過了一次,所以這道刀氣,顯得黯淡無光,完全沒有了最初的那種霸氣。
這一次,陳放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后退的意思。
但這個時候,絡腮胡子的嘴角卻露出了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他突然一個急停,剎住步子,接著,竟往后猛地一躍,同時,他的手中,也突然一下子灑出了數(shù)十枚黑黝黝的珠子,仿佛一陣急雨,打向了陳放。
這珠子名為霹靂火珠,每一枚都價值不菲,威力巨大。一旦一齊爆炸,威力相當于真氣境三重高手的一擊,連絡腮胡子自己都抵擋不了,他現(xiàn)在一下全灑出來,就不信炸不死陳放!
轟隆?。?br/>
爆炸的轟鳴聲中,一朵血紅色的蘑菇云緩緩騰起,而當四下飛揚的塵埃和土石終于散去后,地上只留下了一個直徑數(shù)米的黑黝黝的巨坑。
“哼,就算你的劍氣再強,也不是我的對手!小子,要怪就怪你太蠢了?!?br/>
絡腮胡子冷哼了一聲,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可是,就在此刻,那個熟悉的聲音,卻再一次響了起來。
“你的底牌,就這點東西?”
這一次,陳放的聲音是從高處傳來的。
絡腮胡子心中一驚,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立刻看到,陳放竟然站在一朵紅黑二色的彤云之上,身處十幾米的空中,就這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自己,眼中更是充滿了嘲諷之色。
“飛、飛起來了?怎么可能,你不過是真氣境,怎么可能會飛?那朵彤云又是什么靈器,竟然能夠在瞬間發(fā)動,讓你躲過剛才的爆炸?”
看到此景,絡腮胡子目瞪口呆,眼中浮出難以置信之色,心頭寒意大起。
一個能飛一個不能飛,這兩者之間的優(yōu)勢劣勢,只能用天差地別來形容。別的不說,他的血刀真氣就算再怎么強悍,也根本不可能摸到陳放的衣角。而陳放這邊,只要愿意,完全可以隨時俯沖下來,然后一擊必殺!
直到此刻,絡腮胡子才終于明白過來,從一開始,他就根本沒有勝算,對方只是拿他來試手而已!
想到此處,絡腮胡子頓時喪失了斗志,他也不顧任務失敗了,連一刻都不敢再多停留,而是不顧一切地向著附近的樹林里跑了過去。
只不過,陳放這一次既然是各種手段都嘗試了一遍,絲毫不掩飾劍氣的先天屬性,又亮出了飛行的樣子,又怎么可能放對方離開?
這一團先天劍氣所化的彤云,雖然看似飛行緩慢,但終究是在飛,而底下的絡腮胡子,只不過是用兩條腿在跑,根本逃不掉。
只是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陳放就已經(jīng)趕到了對方的頭上,接著,手上長劍一擊斬下,天空之中,立刻激蕩起一道紅黑雷光,將云下的一切全都徹底斬滅!
當這一片紅黑雷光收斂回去的時候,地面上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無論是絡腮胡子本人,還是他的武器衣物,已經(jīng)被盡數(shù)燒成了灰飛,再不留一絲痕跡。唯一剩下的,只有一片焦黑如同雷電劈過的痕跡。
半天之后。
遠遠的地平線上,一座雄偉的城市,出現(xiàn)在了陳放的視野之中。
離開的時候,他花費了足足三天時間,緊趕慢趕,這才抵達歸墟遺跡。
但如今返回之時,有了紅黑彤云,就算一路上要小心翼翼不被人發(fā)現(xiàn),陳放的速度也依然比武者境要快了不知多少倍。無論是小山頭也好,密林也罷,或者是激流沼澤,他完全可以沿著一條直線從上空飛過,根本不用去考慮什么地形上的問題,這就是飛行帶來的優(yōu)勢!
只是小半天時間,他便已經(jīng)來到了云劍城郊外。
隨意找了一處無人的山頭落下,陳放重新一番打扮,隱藏好自己的身份,這才進入城內(nèi)。
如今,距離和宋一鳴之間的生死之戰(zhàn)還有一天時間,可以說綽綽有余。
只不過,一到家門口,陳放便立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青梅竹馬董輕雪,此刻竟然就站在他的家門外等著,神情之中,似乎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小雪,發(fā)生什么事了?”
陳放立刻現(xiàn)身,走上前去,開口問道。
“陳放哥哥,總算找到你了!”
看到陳放的這一刻,董輕雪的表情一下松了下來,可是緊接著,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的眼眶卻又開始泛紅。
“別哭,有我在,一切都會沒事的?!标惙派斐鍪郑嗣Ψ降哪X袋,同時露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笑容,“告訴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幾天,你不是說要閉關么?可是之后,那些世家子弟找不到你,就在外面四處造謠,說陳放哥哥你怕死逃離了云劍城,他們還說,要把你從劍閣里開除出去!”
董輕雪一邊說著,一邊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小拳頭,語調(diào)之中,充滿了忿忿不平。
“然后呢?”
陳放知道,事情肯定沒這么簡單。七天時間沒有到,無論世家再怎么造謠生事,到時候只要自己現(xiàn)身,一切謊言全都會不攻自破。董輕雪雖然天真,卻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亂了陣腳。
“然后,等到劍閣里紛紛揚揚的時候,那個宋一鳴就出面,以真?zhèn)鞯茏优琶拔宓纳矸?,強行把楊軍大哥給叫過去了,說是楊軍肯定知道你的下落,所以要好好盤問一下,免得讓你這個劍閣棄徒逍遙法外。”
董輕雪的眼眶紅紅的,說出來的話已經(jīng)變得斷斷續(xù)續(xù)了。
“什么?他們竟敢對楊軍下手?”
陳放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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