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蘇聿臉色一變,連忙追問道,“你說什么?前面山上的小路?”
少年點頭,“我從前面村子過來,因為雨下的急所以走小路。在舊山廟那兒,死了好多人,老大遣我來報官?!?br/>
蘇聿臉色發(fā)白,他翻身上馬,看了凌漠寒一眼,“教主……”
凌漠寒一手拉住他的馬韁,“等等?!?br/>
白洛楓與穆惟遠兩人先進的城,此時不見凌漠寒與蘇聿便回來找。
“公子,出什么事了?”白洛楓一眼掃過來,看見少年手中還未收起的銅牌,“……吳家?”
“前面死人了?!绷枘院喴赓W,“你和懷遠在城中等,我們去看看。”
說著,凌漠寒松開手中的韁繩,蘇聿獲得了同意,揚起馬鞭一陣風似的像小路奔去。
凌漠寒皺著眉,上馬緊隨其后。
兩日前,魔教朱雀峰上,凌漠寒收到又有分壇被圍攻的消息后,于第二日下山。這次,整日在外面跑著不在總壇的淮水被留在朱雀峰頂,青影堂主與赤血堂主隨凌漠寒一同下山,外帶一個蘇聿。
至于自己為什么會被帶上,蘇聿本人也不明白。
幾人連夜趕路,行到望月鎮(zhèn)決定稍作休整,于是有了剛剛一幕。
雨還在下,阻隔了飄散的血氣。等真行到舊廟前,眼前的情形果然如少年所述,一眼望過去,尸橫遍野。
蘇聿急急從馬上跳下,行入尸群中,蹲□一一看過去,看見好幾張較為眼熟的面孔。這確實是之前圍攻魔教的吳家人。
蘇聿手腳發(fā)涼,一個一個看過去,心跳越來越快。直到仔仔細細將二十多具尸首辨認完,他站直身體,長長舒了口氣。
沒有他大哥的尸體。
至少吳道明還活著。
凌漠寒也跳下馬來一一檢查,看得比蘇聿仔細的多,神色晦暗不明。
“教……公子?!碧K聿走回凌漠寒身邊。
凌漠寒正翻查一具尸體身上的傷痕,應了一聲,問蘇聿,“看出什么了?”
“……沒看出什么……”
凌漠寒看向下一具尸體,漠然道,“劍都未拔出,他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彼聪蛱K聿,“因為他們中了笑花紅?!?br/>
笑花紅的解藥,他只給了一半,可保性命,但武功卻無法恢復。另一半的解藥等到各門回到自己的門派,自然會送至,然而他們卻再也拿不到了。
“一招致命?!绷枘终f,“知道這是什么劍招么?”
蘇聿回答不上來,凌漠寒自然接到,“追魂第十三式?!?br/>
他看向蘇聿,“人是魔教殺的?!?br/>
蘇聿猛的看他,聲音有些發(fā)干,“教主下的追殺令?”
凌漠寒沒說話,蘇聿又說道,“……不對。你從來不是這種人……”
“我為何不殺他們?”凌漠寒漠然,“白道盟圍攻朱雀峰,殺了領頭的吳家,殺雞儆猴,何樂不為?!?br/>
“……不?!碧K聿搖頭,“如果這樣,教主既允諾予他們解藥,就不會再下追殺令?!?br/>
“你倒很篤定?!绷枘f道,臉上的神色柔和下來,“我確實并未下令?!?br/>
“……”蘇聿長長舒了一口氣。
吳家到底是他的本家,他不可能毫無感覺的任由凌漠寒對吳家追殺。就說現(xiàn)在,吳家人因中了笑花紅而毫無反抗之力便被殺害,蘇聿心中其實已經(jīng)十分不好受。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像你這么認為?!绷枘酒鹕?,說道,“白道人眼里的魔教是什么樣的?”
“……”蘇聿不用想就知道。
在大部分白道人眼里,魔教絕對擔得起一個魔字。
吳家這一隊人圍攻魔教失敗,中笑花紅后被殺,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便是魔教殺人報復。
他啊了一聲,隱隱明白,剛剛凌漠寒所說的理由,八成便是白道認定是魔教殺人的理由。
“尸體上的傷口,真是追魂第十三式所致?”
“千真萬確?!绷枘抗獗?,“并且,使的十分高明。不是尋常弟子所為?!?br/>
“……那真是魔教中人?”
“現(xiàn)在尚無法確定?!绷枘f道。
蘇聿環(huán)顧四周,“并非所有人都在此,吳有欲和吳道明便不在?!彼f道,“如果能找到他們……”“就是不知道他們是被襲擊的人抓走了還是逃脫了……”
“吳有欲功力深厚,服下一半解藥后可能有些自保之力?!绷枘坏?,“而吳道明并沒有中笑花紅?!?br/>
“……他……”
“笑花紅為粉末狀。當時淮水扮成南宮北,身處白道盟營中將笑花紅灑出。那時吳道明與你正在場上,因此他應該未受波及?!?br/>
蘇聿心中隱隱生出一點慶幸。
“如果在此處遭圍攻,唯一可能逃脫的……”蘇聿的目光慢慢移向小路另一邊的陡坡。
山中野林,這坡度雖陡,但并非懸崖峭壁。若是輕功較好,也并非不能安然躍下。
這么想著,蘇聿便往前走了幾步。
“小心?!绷枘f道。
蘇聿沒聽仔細,只下意識的漫應著。他瞇起眼睛,似乎在下面某段枝椏上看到一小片淡青色的布料。滿山都是深綠色,這一片青色布料并不太顯眼,為了看的更清楚些,蘇聿又往前走了兩步,探出身子。
他腳下踩著山石,大雨過后山石十分滑溜,蘇聿再往前一探身,重心不穩(wěn),腳下一滑,啊了一聲向下摔去。
凌漠寒就站在后面沒幾步遠,仍在一一檢查尸體上的傷痕。他剛剛提醒過蘇聿,以為對方會小心,一眼沒看見就聽見啊的一聲,轉過身蘇聿就已經(jīng)摔了下去。
蘇聿頭朝下往下摔,伸手去夠身邊的樹枝,樹枝沒夠到,卻看見凌漠寒也從上躍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
凌漠寒手上使勁將人帶入懷里,穩(wěn)住身形,落地時雖然腳下不穩(wěn),但好歹沒摔到地上。
“我說了小心?!绷枘櫭?。
“……”蘇聿理虧,不說話。他看了看高度,“……還能上去么?”
“能?!绷枘c頭,視線四周一掃,說道,“你下來找人?”
“樹枝上似乎掛著大……吳道明身上的布料?!碧K聿說道,再次環(huán)顧四周,希望在這里找到什么其他的痕跡。
也算他運氣好,往前走了沒幾步,就又看見一物。
半片白玉埋在土里,蘇聿走上前去撿起來,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自己大哥常配的那塊。心不禁又一提。
“往林里走?!绷枘戳艘谎鄣匦巍_@里是一片山谷,若想躲人,最好進前面的樹林。
蘇聿立刻往他指的樹林走去,凌漠寒皺著眉快走兩步,比蘇聿先了半步,將人護在后面。
林里數(shù)木茂密,加上外面雨勢小了,里面基本就只有滴滴答答的雨滴。
光線昏暗,遠處隱隱傳來一聲狼嚎。
那嚎叫與平常不同,似乎帶著幾分負痛。
蘇聿神色微微一變,凌漠寒知道他想什么,加快了速度。
到了近前,果然一人一狼正在打斗。
狼大都群體活動,在旁邊的地上,橫躺著其他幾頭狼的尸體。唯一剩下的這只雖然也遍體鱗傷,但卻愈發(fā)兇悍。
另一人看上去也好不到哪去,背靠大樹,披頭散發(fā)氣喘吁吁,手中的劍已經(jīng)失了武學的路數(shù),顯然是也是強弩之末。
兩方都是拼命一搏。
蘇聿與凌漠寒看到的就是這番景象。
那個被逼的窮途末路的人正是吳道明。
蘇聿幾乎想都沒想便拔劍上前,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凌漠寒身形迅疾如電,出劍,刺入野狼頭部,收劍。
從出劍到收劍,蘇聿根本沒看清楚。
吳道明見最后一頭狼被殺,脫力一般緩緩滑坐到地上。他抬頭,本想說什么,然而看到凌漠寒的臉,卻忽而一驚,“你是,魔教教主?”
“是我。”
蘇聿這時也跑了過來,吳道明看見他神色又一變,想要提劍,奈何已經(jīng)力竭。
“你怎么樣?”蘇聿全然沒心情關心他的神色,圍著吳道明亂轉,拽著他查看他身上的傷口。吳道明撥開蘇聿的手,漠然道,“不用你關心。”
蘇聿也不理,徑自撕扯了衣物給他包扎,吳道明想躲卻躲不開,眉間全是不耐,不配合的很。
“……大……吳大俠!”蘇聿無奈,“別跟自己過不去……”
“吳道華的事情,內有隱情。”凌漠寒站在旁邊,看到這兒終于開口,“你不該怪他?!?br/>
吳道明冷笑了一聲,“不管是怎么回事,我只該怪你!道華交在你手上……”他說著,神色黯淡了下來,“就算是因為………”
“我難辭其咎?!绷枘f道。
蘇聿心中一動,轉頭過去,看到凌漠寒雖然面色依舊平淡,卻也帶了幾分黯然。
三人一時間便沉默了下來。
“你們?yōu)楹蝸泶??”半晌,吳道明問道,“看樣子也并不是來殺我?!?br/>
“你們昨夜受到了襲擊?”
“昨日傍晚。”吳道明說道,“我們抄近路前往望月城……吳家的其他人都怎么樣?”
“都死了?!绷枘?。
吳道明身形一震,抬眼看他。
卻聽凌漠寒繼續(xù)道,“人并非魔教所殺?!?br/>
“他們自稱是魔教赤血堂教眾?!?br/>
“我從不說謊。”凌漠寒說。
吳道明沒有回答,他扶著樹站起身,“此處血腥味濃重,容易引來其他野獸,我們可以去別處再談。”
作者有話要說:……我重新粘貼了一次…………應該可以……吧!TAT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