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勝庭倒不是真想要，但蘇家對右繁霜的態(tài)度這么隨便，讓他非常惱火。

    一個小時后，蘇憂言抽空回了信息。

    「百分之三十都可以?！?br/>
    「但要記在霜霜名下?！?br/>
    第二句話正中右勝庭下懷，太過直球把老父親都搞不會了。

    他拿著手機(jī)，一下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蘇憂言是真心的，但同時也察覺到了女婿把自己當(dāng)外人防。

    在蘇憂言眼里，他對霜霜反而是外人嗎？

    黎安來敲門：「右董，JH那邊給您發(fā)了一份公關(guān)預(yù)案，我們的公關(guān)部看過，給出了一點修改意見，您要不要先看看？」

    右勝庭怔了一下：「什么時候發(fā)過來的？」

    黎安果斷：「今天上午?！?br/>
    黎安走過去把文件遞給他：「因為晚上熱度越來越高，所以蘇董事長那邊剛剛也給了一份，應(yīng)該是加急討論決定出來的，我們把這兩個方案整合到了一起。」

    右勝庭接過來，翻動著。

    文件頁數(shù)太多，黎安概括地介紹：「JH的意思是，先讓這個緋聞突然冒出來有個預(yù)警，今天之后讓熱度自然而然掉下去，再真正官宣的時候大家就會有心理準(zhǔn)備，影響度降低，建議您到時將右小姐的身份也曝光，也不會有覺得右小姐配不上JH的爭議，念歡科技的股價也會跟漲?！?br/>
    右勝庭看著文件，里面甚至包含了半個小時前右繁霜那兩張照片評論里，有多少條提及了蘇憂言。

    數(shù)據(jù)分析到了極致，對之后降熱度的方式也有清晰規(guī)劃。事無巨細(xì)規(guī)劃列出了方方面面的影響。

    最近的一個做法是花錢降熱度，讓話題降下來不要擠在大眾眼前，可能會引起大眾不滿。

    他拿出手機(jī)看，果然，熱搜上已經(jīng)看不見右繁霜蘇憂言的身影了。

    但是那句念歡科技的股價也會跟漲，讓他的心微微一沉。

    能說出這樣話的人應(yīng)該不是蘇董事長，是蘇憂言。

    這樣包含著微微恨意和敵對氣氛的話，無疑是在覺得他以利為先，想利用二十年沒有撫養(yǎng)過的女兒謀財，想借聯(lián)姻的事情獲利。

    這句話像是飽含敵意的施舍，也像是想把事情一次性了結(jié)的快刀斬亂麻。

    右勝庭終于懂了蘇憂言那種隱隱的敵意響應(yīng)在了哪里。

    是因為恨他二十年都沒有找回霜霜，虧待了霜霜嗎？

    右勝庭的眉眼耷拉下來，呼吸都有些急促。

    難怪蘇家的態(tài)度這么奇怪。

    他往后翻，是公關(guān)之外的安排，蘇勁松給了右繁霜Hoar的持股，

    「蘇董那邊說本來是打算在公開之后給右小姐的，但是如果實在急于公開，蘇董尊重您和繁霜小姐的決定?！?br/>
    標(biāo)準(zhǔn)的場面話，符合老泰山的城府。

    右勝庭握著那個文件夾，一時間竟有些彷徨。

    蘇家似乎對于他急于公開的舉動有些誤會。

    他本意是不想委屈霜霜，可是蘇家似乎是誤會了他想從中獲利。

    畢竟兩家聯(lián)姻，強(qiáng)強(qiáng)聯(lián)合，股價自然會漲，以后還能達(dá)成更多合作。

    所以蘇家以為他基于公開是因為急于獲利。

    右勝庭心里有些難受。

    黎安小心翼翼道：「那邊說了，繁霜小姐的身份會公開，但是蘇董不認(rèn)為現(xiàn)在是最好的時機(jī)，現(xiàn)在應(yīng)該給他們更多安定的空間，少受到一些議論和注視，感情才會更穩(wěn)定，走得更久。當(dāng)然，如果您實在不放心，公開也可以，但是要以保護(hù)繁霜小姐為先?！?br/>
    右勝庭有點鼻酸，他把那個文件夾翻了又翻：「他們寫得挺好的

    …」

    是他不好，他這個爸爸，反而像個外人。

    蘇家確實比他還早開始照顧霜霜。

    右勝庭眼圈紅了：「霜霜最近有刷卡嗎？」

    黎安小心道：「暫時還沒有用過您的卡，您給的公寓也還沒有去住過，您看……」

    右勝庭擦拭了一下眼角，忽然道：「要慢慢來，去了解一下Hoar春生系列，看看有沒有什么我們還能做的?！?br/>
    互相了解走近一些，才能交流。

    黎安早就有過想法，此刻反而是松了一口氣：「有的，右春生先生設(shè)計圖里的某些名貴布料非常難得，還有一些是繡法奇特，要找到這樣傳統(tǒng)工藝的傳承人不容易，聽說Hoar已經(jīng)準(zhǔn)備換材料了，不然會耽誤下個月的大秀?！?br/>
    右勝庭調(diào)整情緒，雙手交握著，聲音卻沉重緩慢：「既然你有想法就拿給我看看吧，我想做?！?br/>
    黎安知道自己立功了，連忙道是。

    右勝庭看向那份公關(guān)預(yù)案。

    他不怪蘇家，換成他是蘇家的人，對于忽然冒出來的一個急于公開的親家，估計也會覺得是急著攀關(guān)系。

    二十年前那一天他就不該離開，要是他留在家里陪著承歡，她就不會走丟，一直健健康康地在他身邊長大。

    右勝庭眼眶發(fā)熱，有些想哭。

    他只是，想給女兒撐腰而已。

    —

    右繁霜累得睡著了，蘇憂言抱著她，看她被枕頭擠到一起肉嘟嘟的臉，泛著微紅，像是一頭小豬。

    蘇憂言忍不住捏了捏，右繁霜在睡夢中皺了一下鼻子。

    蘇憂言還捏，右繁霜迷迷糊糊里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蘇憂言壓低聲音：「咬手打屁股。」

    右繁霜立刻松了口，只是眼睛還閉著。

    蘇憂言輕笑。

    小傻子是懂識時務(wù)者為俊杰的。

    蘇憂言手撐在她身旁：「霜霜，我要看你手機(jī)?！?br/>
    他的手剛伸到枕邊，右繁霜一下子把枕邊的手機(jī)揣進(jìn)懷里。

    蘇憂言把她的手抓出來，她又用另一個手拿著手機(jī)藏在身下，壓在了屁股下面，蘇憂言直接把她的腰托起來，右繁霜根本沒有防備，一下就被托起來。

    右繁霜干脆夾住他的腰，一個呲溜鉆進(jìn)他懷里，捆住不讓他動。

    蘇憂言低頭看她的姿勢，直接上高速：「剛剛你不滿意？」

    右繁霜晃了晃腦袋，努力醒過來，剛剛沒睡醒，右繁霜迷迷糊糊只知道蘇憂言要搶她的東西，吵醒了她，她很生氣，不想給他，但理智回來一點之后，更不想把手機(jī)給他。

    蘇憂言伸手去拿她的手機(jī)，右繁霜伸手想搶，卻拽不過他，怎么都從他手里扒拉不出來。

    右繁霜完全醒神了，她拽著手機(jī)，說話還不利索，卻蠻橫道：「和我撒嬌就給你。」

    蘇憂言一用力就能從她手里抽走，但他故意慢悠悠的：「霜霜這么想我給你撒嬌？」

    右繁霜傲嬌道：「哪有小狗狗不會撒嬌的?！?br/>
    蘇憂言眸色一深，透著隱幽危險的火光，可他卻是笑著的：「我要先踢走你身邊的其他小狗才愿意對霜霜撒嬌?！?br/>
    右繁霜哼了一聲：「沒有其他小狗狗，只有你?！?br/>
    蘇憂言感覺到她拿著手機(jī)的手放松了，卻沒有搶過來，而是滿是興致地和她你來我往：「你不給我手機(jī)，我怎么知道有沒有？」

    右繁霜果斷：「沒有?！?br/>
    蘇憂言微微含笑看著她，眼底是一片戲謔：「我要檢查有沒有才能刻霜霜撒嬌?！?br/>
    右繁霜猶豫了一下，還是堅持仰起臉不講道理：

    「不要，要先和我撒嬌。」

    蘇憂言慢慢悠悠道：「霜霜教我一下？」

    右繁霜咕噥：「我才不教，你就想騙我撒嬌。」

    蘇憂言一本正經(jīng)：「霜霜不教我怎么會？」

    右繁霜理直氣壯，歪著腦袋，聲音甜甜的：「喝一口酒你就會了呀?！?br/>
    她無意識撒嬌，蘇憂言輕笑一聲：「可我喝不了，霜霜一點都不心疼我嗎？」

    右繁霜果斷道：「那阿言不喝酒直接撒嬌不就好了嗎?！?br/>
    蘇憂言低頭看了一下，她手腳都扒在他身上：「撒嬌不會，那我?guī)w機(jī)行不行？」

    右繁霜總覺得不是什么正經(jīng)東西，卻有些好奇：「怎么坐飛機(jī)？」

    蘇憂言忽然俯身，手撐在床上，右繁霜猝不及防差點掉下去，蘇憂言直接帶著扒拉在他身上的右繁霜做俯臥撐。

    右繁霜怕掉下去，緊緊扒住他，而蘇憂言帶著她，右繁霜勾著他的肩膀，摸得到他上臂的肌肉全部硬朗又有力地鼓起。

    「一」

    「二」

    「三…」

    蘇憂言身上的木質(zhì)香起起伏伏涌進(jìn)鼻息，右繁霜緊緊抿著唇怕自己笑出來，蘇憂言就帶著她一次又一次地平直潛下去又穩(wěn)穩(wěn)起身。

    蘇憂言做了十五個，把她抱起來，呼吸噴薄在她額頭，頸部的線條性感地浮起，聲音低?。骸感胁恍?？」

    右繁霜憋住笑，害羞地把手機(jī)給他。

    蘇憂言玩味道：「這樣就行？」

    右繁霜別過臉，但是嘴角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蘇憂言輕笑一聲，劃開她手機(jī)屏幕。

    但入目就是右繁霜蘇憂言那個話題的頁面。

    「一個小網(wǎng)紅往自己臉上貼金貼得沒邊了，JH都敢蹭，蘇憂言是你一輩子都只能望其項背的人ok？」

    右繁霜：「望其項背指追得上，只能用否定式造句，難以望其項背應(yīng)該是你想表達(dá)的意思?！?br/>
    其他人笑岔氣：「t死，這個博主是什么絕望的文盲，望其項背都不知道怎么用，帥哥美女在一起你是不是眼睛發(fā)綠?！?br/>
    右繁霜的粉絲給右繁霜撐腰，說右繁霜是國大的，甚至是還沒畢業(yè)就拿到了第一大所offer的尖子，有什么配不上蘇憂言的。

    馬上就有些人諷刺：「會讀書有什么用，一個出身貧寒的書呆子而已，這樣身帶斑點的麻雀就算飛上的枝頭，枝頭也會在隨便一陣風(fēng)來的時候把她抖下來，不管今天是陳氏還是JH，最后她都只是玩物而已?！?br/>
    右繁霜又回了：「上學(xué)的時候有道地理題我印象深刻，如何提高人口數(shù)量，答案是降低女性受教育水平。我的人生不是為了成為上位者支配的玩具，所以我在讀書，我不想是非不分，所以我努力擷取知識，因為不想成為別人隨意兩句話就能挑動的那桿槍，所以我學(xué)習(xí)這個社會最根本的規(guī)則，我是身帶斑點的麻雀，但我站在我自己的枝頭，對我來說沒有高枝，只有我選擇的愛人，我不管選誰，我本身就站在高枝上。」

    下面有些爭議，甚至有人罵她，諷刺她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是高枝。

    原博主也立刻嘲笑右繁霜說得牛頭不對馬嘴，不知道在說什么。

    其他人無語了，直接噴原博主體現(xiàn)了什么叫讀書少格局小，把女孩子放在被隨意支配的位置，右繁霜相反，是勘破了對方能說出這種話的本質(zhì)，什么牛頭不對馬嘴，明顯是連姐姐的回?fù)舳悸牪欢?br/>
    還有人嘲諷她說得那么好聽，還不是菟絲花？右繁霜回復(fù)她，菟絲花是靠絞死其他植物來獲取養(yǎng)分的。

    小傻子對于這些惡毒的評論都一一回復(fù)。

    蘇憂言很

    意外，甚至到了一種錯愕的程度。

    倒不是她沒有一句話承認(rèn)他們兩個人的關(guān)系卻回懟了那么多。

    而是這些話簡直不像是小傻子說的話，她平時對誰都是軟綿綿的，也沒有表現(xiàn)出強(qiáng)勢過。

    蘇憂言抬頭看了一眼右繁霜。

    右繁霜剛剛被美色所迷，現(xiàn)在猛然間理智回來了，意識到他在看什么。

    蘇憂言看著她溫柔的面龐，卻不由得去猜想，也許這才是小傻子本來的樣子。

    她得了病之后看世界總是悲觀的，還在生死之間掙扎著，對世界上發(fā)生的其他事情完全不在意，就算是傷害她，她都是算了，沒有精力去計較。

    他甚至?xí)X得小傻子很好騙，是很容易就能相信別人，卻缺少主心骨，需要他保護(hù)的類型。

    可是現(xiàn)在，小傻子讓他撒嬌，在他照常忽悠的時候笑著能說出他的套路，只能說明她不是不知道的，只是自愿被他騙而已。

    一切都還沒有達(dá)成的時候，她沒有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主見。

    可是她的心理狀態(tài)明顯比以前好了很多，大部分時候甚至完全感覺不到她有什么心理疾病，她好像有了精力去撿回自己原先的主見。

    這些回復(fù)無疑是她真實狀態(tài)的表露。

    反而讓他覺得很意外，莫名的對他有吸引力。

    右繁霜看著他看自己手機(jī)，有點心虛，一直踟躕不安：「阿言你看完了嗎？」

    蘇憂言終于明白小傻子為什么不給他看，直接把手機(jī)遞給她，溫聲道：「看完了，沒有別的小狗，我很滿意?！?br/>
    右繁霜松了一口氣，揚起笑臉：「所以說嘛?！?br/>
    手機(jī)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右繁霜低頭看，發(fā)現(xiàn)是鄧華蓮發(fā)來的消息：「霜霜，明天周末把你男朋友帶回來吃飯好不好？奶奶想見見他?！?br/>
    右繁霜一愣。

    她猶豫了一會兒：「阿言，你明天有時間嗎？」

    蘇憂言挑眉：「霜霜要和我做什么？」

    右繁霜遲疑道：「跟我去奶奶家吃飯，不出意外會見到爺爺奶奶，和媽媽哥哥姐姐?！?br/>
    蘇憂言輕描淡寫：「哦，我還以為霜霜坐飛機(jī)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