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年真人了然地一笑:“浮光就是你那片湖的靈神?!?br/>
完了又道:“他是云樓殿七掬真人的弟子。”
“所以他元神散盡,所以他再也回不來了么?”青荷喃喃自語,她不敢相信地瞪著紫年真人,拔高了聲音,“所以我好不容易遇到的那片靈湖,才只待了一千年,它就成了現(xiàn)在那副悶悶的鬼樣子?”
紫年真人一臉的不關(guān)我的事:“那是浮光自己的選擇,天意如此?!?br/>
青荷如同相見恨晚地一把揪住紫年真人的長白胡子,紫年真人痛得差點彎下腰來:“哎哎哎,仙子松手,快快松手,此事與我何干?!?br/>
青荷非但沒有,反更多揪了兩把,嚇得蒼松根下兩個仙童抱團尖叫起來,璇璣赫然回身,清冷無波的眸子看過來:“松手?!?br/>
“若壞了我的事,你要付出代價!”青荷挑眉,“除非你再不煉丹!”
璇璣面色一僵,遺憾地望了望紫年真人,最后見死不救地涼薄轉(zhuǎn)身。
紫年真人:……
這就是兩顆仙丹重罰之后的陰影。
感覺胡子似乎被拉斷了一綹,紫年真人又痛又急,躬著老腰雙手捧護著胡須:“有話好好說,好好說?!?br/>
這是一千年才蓄一分的胡須,比深埋地下無人打擾的萬年靈參的根須還難生長,一不小心就斷了,非刻意精心不能養(yǎng)成,是他堂堂紫年真人的標志啊!
若是形象盡毀,他還如何在天界各路神仙中間走動?!
她怎么能當玉米須扯?!
“把浮光給我弄回來!”這事沒的商量!
“老頭子我沒辦法啊,啊喲仙子手下留情……有有,有辦法,老頭子有辦法了……”
“敢哄我,燒了你這把胡子!”青荷冰著小臉恐嚇道,頭頂?shù)纳徤w輕揚。
紫年真人委屈地癟了癟胡須下的嘴:“仙子還吃了我一粒仙丹,那一顆是十界還元丹?!?br/>
心痛得直抽抽,比斷了胡子還要肉疼:“用處大了去了?!?br/>
胡子畢竟還能挽救,然而那丸凝聚了幾萬年心血的仙丹已經(jīng)被她吃了,吃了!
可她卻不懂其神妙的威力!
“怎么說?”
“仙子可自行催動還元丹,再度下界為人,只須再歷劫七世,第一世時魂魄便可轉(zhuǎn)去前生的末世,重新喚聚浮光的元神,浮光便可重生,只不過……”
“好?!鼻嗪陕勓砸幌玻钅苛鬓D(zhuǎn),“不過什么?”
“只不過,余下的六世,仙子可要在地府待著了,地府一十八層,若你承受不住,怕是要功虧一簣?!?br/>
青荷靈眸微動:“你的意思是,我會、”她忽然櫻唇吹出一口仙氣,指尖幾縷長白胡須隨之飄散,“死?!”
紫年真人:這是幾百萬年的輝煌?。∷麜r刻愛惜地蓄養(yǎng),這么久以來只遺落過三根,數(shù)得出來的三根啊!
這個小煞星!
……
狀元府致遠居書房。
窗外,星子如棋,薔薇花的枝蔓在輕風中低柔地飄搖。
“……顏家派出了五百名死士……宮中最好的太醫(yī)都已去看過,會過診,清河公主已經(jīng)不行了……”
百里星臺目光空洞的望著窗外,耳邊傳來趙錕低聲的回稟。
李小仟快不行了?!
她死了,他馬上就能報前世的滅族之仇,殺了太子將毫無壓力……
“退下吧?!?br/>
不等趙錕說完,百里星臺垂下長長的睫簾,冷淡地吩咐道。
趙錕身手輕捷形同靈貓,很快閃身離去。
影影綽綽的春色披著深淺不一的綠,石燈細火下,春亦是默默無言。
百里星臺推開門,慢慢地踱至院中,走到那架盛開的薔薇跟前,佇立良久,風吹動衣袂,撥動嬌俏的柔蔓,他指尖微涼,抬手捻下眼前一朵開得正好的花蕊來。
夜色淡淡,它薄如粉輕如翼,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芬芳纏繞指尖,嬌艷的顏色令人心驚,卻也脆弱得仿佛只能回味。
晚風吹過,它斜斜微動,似暗含幽恨,亦似不勝去不掉的憂傷縈繞。
白晝漸至,半個疏淡的白月掛上高高的枝頭,朝露泠泠打濕了薔薇花,也打濕了百里星臺的衣衫。
“大人,顏家小姐來了,往太太屋里送燕窩去的?!彼C地立在不遠處,低聲回稟。
“我很久沒有去瞧崔大爺了,備車去?!?br/>
“是?!?br/>
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馬蹄的的,出了狀元府角門,轆轆往北郊的遞延山去了。
不久,另一輛寶蓋鸞鳳的香車也隨之出了角門,尾隨其后而去。
進了山,青帷馬車明顯減緩了速度,迤邐地在山間行走,寶蓋香車追了上去。
“前面是百里大人嗎?”顏家的車夫奉命叫停了前方的馬車。
顏兒扶著丫鬟下了車,來到百里星臺跟前,不耐煩地問道:“百里星臺!你要去哪里?這等荒僻無人的地方,你做什么來這里?”
這腳下的路都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長滿了野草,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人走過了。
百里星臺淡然道:“這里不是顏姑娘該來的地方,且請回吧?!?br/>
顏兒看著他幾百年如一日的淡漠的形容,終于忍不住發(fā)狠道:“你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你不要太傲了!”
百里星臺看她手握起粉拳怒容滿面的樣子,終于有一瞬間失神的動容,然而很快便又收斂起來。
顏兒是個極細心聰明的人,她見之乍然一笑,豎起倒刺般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真心喜歡的人是李小仟吧!你居然騙過了我的眼!你這個表里不一的壞胚子!
“不過可惜,你再喜歡,她也不稀罕!她就要死了,你看,不止我一個人厭惡她,連齊國公府都容不下她!你該早早地準備起來,至少可以給呦哥兒準備一身麻孝……”
話語未完,朝陽下閃過一道寒光,顏兒的脖頸上已斜斜插進了一柄刀子。
百里星臺清冷地放下手來,絕美的眸子漠然無情地看著顏兒疼到驚詫萬分的模樣。
身后傳來收割的聲音,轉(zhuǎn)瞬即逝。
“碎尸萬段,剁了做成包子喂狗,給太子妃留一份?!卑倮镄桥_吩咐上前聽候的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