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峰是楊德三祖師的嫡傳徒孫,王釘鋒、周吉山是魏三峰的師弟鐘文任的再傳弟子,都是纏閉門的前輩。彭巳丁一聽,知道玄機道長必為本門前輩,不敢怠慢,恭敬的回答道:
“我是楊德三傳魏三峰一系,第九代傳人彭巳丁,曾得過王釘鋒、周吉山的傳人趙子虬指點過二十四貼身靠和三十六閉手。”
玄機道長“呵呵”一笑:
“哦,你是王者師的徒孫。我看你纏絲拳中規(guī)中矩,內(nèi)功還不錯,必是魏三峰一脈。這二十四貼身靠和三十六閉手可是王釘鋒、周吉山的絕學,你練得也不錯。纏閉纏閉,武學精義就是纏絲拳和三十六閉手,你都學全了,很好!很好!”
彭巳丁一聽,不由問道:
“前輩認識王者師、王釘鋒、周吉山?我該如何稱呼前輩?”
“他們?他們在小時候我就認識了。至于怎么稱呼,你隨便吧!”玄機回答道。
“他們在小時候我就認識了”豈不是說明玄機道長比他們的年齡還要大?彭巳丁靈機一動,雙膝下跪,三拜九叩,呼道:
“太師父,我給你行禮了!”
這一拜,還真對了,而“太師父”的稱呼也恰到好處!因為從玄機的談話,至少是和王者師、王釘鋒、周吉山同輩的人物,甚至可能高一輩,如果直接稱呼“師爺”,說不定就喊矮了輩分。
但“修道之人不言壽”,聽玄機道長的談話,似乎不愿意說自己的年齡和輩分,彭巳丁就不方便去問具體輩分。而這種世外高人,都有一些怪脾氣,尤其是不愿受俗世禮節(jié)的束縛,比如《射雕英雄傳》里面的老頑童周伯通硬要與郭靖結拜成兄弟。所以彭巳丁干脆就用了“太師父”一詞稱呼。
玄機道長一聽彭巳丁喊自己“太師父”,似乎非常高興,朗聲說道:
“這個頭不能白磕,‘太師父’也不能白喊。相見有緣,我給你講講纏閉門吧!”
于是兩人在屋前的石凳子上坐了下了,泡上一壺道茶,沐浴在逍遙谷的黃昏下,聊上了纏閉門,玄機道長講道:
“楊德三祖師十幾年奮斗下來,覺得事不可為,一個夜晚,他夜觀天象,演奇門遁甲,知清廷尚有三甲子氣數(shù),漢室河山難以短期恢復,于是潛心研習易武醫(yī)丹,創(chuàng)立了纏閉門武功、北斗星巽離易學、纏閉武醫(yī)和丹道。并傳江西黃益川,黃傳四川魏三峰、楊為善、鐘文任(作者注:楊德三早期事跡可參閱第六十八章《北斗星巽離易學》)。
魏三峰又傳李厚庵,李傳丁遂良、江步云,丁、江傳王壽亭、王仲山,王壽亭、王仲山傳王者師。魏三峰這一支極重纏繞化解之法,重視內(nèi)功,講究易武醫(yī)結合,拳套以纏絲拳、大小十字拳、爛纏絲、三十六閉手、六肘、翻子、六合等八套拳為基礎,我剛才看你表演金剛手、二指禪和閃電步,猜想你是魏三峰一脈。
楊為善這一支套路較多,但多短小,較重硬功,雖是內(nèi)家拳,但有點偏于少林風格。鐘文任一支又稱化門,以七星扣、二十四貼身靠和三十六閉手為主。
但三支雖各有所長,但大同小異,都有‘袖里藏針’技法、閉手等手法。由于纏閉門祖師楊德三先學少林,后學武當,融合了峨眉諸家拳藝,加上纏閉門與松溪派經(jīng)常交流、學習,同時纏閉門又多仁人志士、濟世良醫(yī)和易學大家,所以纏閉門武學風格獨特,融武、醫(yī)、易、道、佛、儒為一體,而技法神奇。
纏閉門勤練閃電步,以步法輕快為特色,講究‘出步似行犁,直踏中宮沖洪門’,套路演練時以趨步、擦擦步為主,勁道要求‘慢拉架子快打拳,剛猛快脆一瞬間’,‘行拳如蠶吐絲,柔軟沾連’,‘發(fā)放如毒箭離弦,法到勁到’。
手法上多剽手、登掌、虎爪、閉手等,步型上多弓箭步、半馬步,步法上多追步、圈步、擦擦步,以偏、側、滾、進和退讓、柔化剛發(fā)為主,巴、拿、抖、造、劈、掛,防打結合,技法上以剛擊柔、以柔克剛,從而剛柔相濟、攻防一體。
其中既有‘踏洪門、逼中宮、以步催人、以步擊人、以步發(fā)人,拳打一條線、一撒周身皆手’的打法,同時又多閃讓迂擊的技法,實戰(zhàn)中常以正步纏絲登掌為基礎,而這個正步纏絲登掌實際就是一個手握長槍的架勢。
纏閉門的正步纏絲登掌化槍為拳,在實戰(zhàn)中,輔以陰陽、五行、八卦手法,十二散手、袖里藏針等技法,往往可達‘拳打八方,腿掃六路,一撒通身皆手,周身無處不彈簧’的境界,應付群攻至善至妙,從而形成了與其他門派不同的一個顯著特色,不僅可單人搏擊,而且可應對眾擊。
另外纏閉門中功法神奇,并常輔以藥功,其中罡氣法即為典型的道家丹功,它以《道德經(jīng)》、《黃帝內(nèi)經(jīng)》、《易筋經(jīng)》、《易經(jīng)》為基礎,輔以培元內(nèi)壯丹、添火丹等藥功,配合補天鎖陽功(類似于漏盡通),可較快地打通奇經(jīng)八脈、十二經(jīng)脈、十二經(jīng)別等,從而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
而纏閉門還認為:‘練武不練藥,到老病坨坨’,所以纏閉門門人要求學習中醫(yī)內(nèi)、外、骨傷科,滿醫(yī)、蒙醫(yī)傷科,并輔以道醫(yī)食療練功、養(yǎng)生。同時纏閉門還有很多符篆冶病、練功等方法?!?br/>
彭巳丁聽玄機道長細細闡述纏閉門,對纏閉門又有了更多的認識。
夜色暗了下來,太白金星首先跳了出來,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著。它是那么大,那么亮,整個天空中的星星似乎只有它一個在那里放射著令人注目的光輝,像一盞懸掛在高空的明燈。
而月亮也漸漸出來了,把逍遙谷照得一片雪青,樹木、房屋、都像鍍上了一層水銀似的。彭巳丁沉浸在武學的海洋里,而此時,玄機道長似乎就是他心中的明燈和高空中的明月。
在太白金星和月光的照耀下,玄機道長身上煥發(fā)出圣潔的關輝,娓娓地講道:
“纏閉門常規(guī)打法為‘遠用腳手打,近用肘膝法,靠攏就跌摔,沾手就擒拿’,這是基礎。遠用腳手打的套路以纏絲拳和七星扣為代表,練熟了拆招為追魂十二巧打和纏閉十八腿,輔助金剛手、混元一氣陰腿功、閃電步,拳打腳踢,無往而不利。
近用肘膝法的套路就是二十四貼身靠、十二肘樁、六肘,靠攏就跌摔以纏絲掌、三十六閉為代表。套路練熟后,拆招為五峰六肘、沾衣十八跌,為近身制敵的法門。
沾手就擒拿沒有固定套路,只有三十六天罡神拿手。當然硬要說套路也可,那就是三十六個小套路,分為頭頸拿技,又叫追魂神拿手;胸部拿技;手腕部拿技,又叫折梅手;雙抓拿技;臂肘拿技;腰身拿技。以‘鎖、扣、刁、纏、拿、順、擰、點、擊、壓’十字訣為基礎,輔助金剛手,控敵于須彌間?!?br/>
玄機道長一邊講,還一邊起身給彭巳丁演示、比劃。這一梳理,讓彭巳丁心里亮堂了許多,不由起身跟著比劃。只見他一會兒纏絲拳、七星扣,一會兒纏絲掌、三十六閉,一會兒又二十四貼身靠、三十六天罡神拿手,還不時化拳為散招,追魂十二巧打、纏閉十八腿、沾衣十八跌、折梅手,彭巳丁一時沉浸在纏閉的武學浩海中,如醉如癡。
玄機道長在旁邊看著,時不時適當糾正彭巳丁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磁硭榷±斫獾貌畈欢嗔耍C突然說道:
“其實這些只是纏閉武術的基礎,并不是纏閉武術的高級功法。”
彭巳丁一聽,不由愕然,心想自己憑著纏絲拳、金剛手、閃電步幾乎是無往而不勝,自認為如果把三十六閉等練好了,應該天下無敵了吧?纏閉門還有更高的高深武功?自己真是井底之蛙,不由抬頭望向玄機道長。玄機道長舉手做了個纏絲太極拳招式,說道:
“纏閉門的總歌講:‘搭手即吞迎,封逼忙進身,變化隨身滾,虛實要認真’。這個‘搭手即吞迎’講的就是引進落空,‘封逼忙進身’講的是折疊,‘變化隨身滾、虛實要認真’講的是發(fā)放。
當纏閉門弟子經(jīng)過‘遠用腳手打、近用肘膝法、靠攏就跌摔、沾手就擒拿’后,應該進入避實擊虛、引進落空、四兩撥千斤的武學境界,和重拳鐵橋、鋼肘鐵膝、重腿鋼脛,一擊定輸贏的李元霸似的霸功霸拳打法?!?br/>
這些相關武學境界、修為的論述,彭巳丁隱隱聽陳志杰、涵虛道長、李毅力講過,只是似乎沒有講得那么透徹。另外,以前只是覺得“引進落空”是太極的獨門功夫,那種一拳定輸贏的霸功霸拳只是小說、評書中的故事。這時聽玄機道長之意,似乎纏閉武術的高深境界就是“四兩撥千斤”和“霸拳”,不由問道:
“我們纏閉門也有太極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