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羽學姐,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剛才還呈現(xiàn)著比較正常的歡脫的氣氛的車廂的空氣,瞬間冷凍了下來,在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了很久之后,最后還是和也有些簡單地吐出一段話來。
“嘛,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明年三月我就畢業(yè)了啊,作為一個畢業(yè)的學生,自然就算作是自動脫離社團吧?”
“喂,霞之丘詩羽,你這個不是逃跑吧?”英梨梨站了起來,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詩羽,有些生氣地說道,“要是這一回的這個游戲分不出到底是我的原畫更加吸引人還是你的劇本更加吸引人的話那難道是意味著平手嗎?我可是不會答應這種很牽強的答案的?。 ?br/>
“而且,我們這個社團雖然多少有一點學校風格,但是這只是為了我們的社團活動室方便而已,這個社團本身,不會因為有人畢業(yè)這種很牽強的要求而轉移的吧?”加藤也有些激動地看著自己身邊的詩羽,臉色中帶著一絲惶恐和著急,這樣的加藤的表情,和也也是第一次看到,顯然,對于加藤來說,這件事情絕對是一件自己暫時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的出乎意料的事情。
在所有人的這種有些神經(jīng)質的氛圍當中,詩羽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嘛,沒有必要這么緊張的吧?我只是沒法在每天放學之后來教室和你們待在一起了吧?畢竟如果我要去早應大學的話要讓我在每天放學的時候來豐之崎的教室這也有些太強人所難了一些吧?”
“所以,詩羽學姐的意思是?”和也有些忐忑不安地問道,詩羽如果真的選擇離開了,那對于社團中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他和英梨梨先不說,做了很大的努力和很大的犧牲,想讓社團繼續(xù)團結在一塊的倫也和加藤,對于這種現(xiàn)實應該如何接受也是一個巨大的問號,所以,當詩羽輕描淡寫地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和也第一時間看向了加藤,而加藤的那種有些可怕的不自然的表情也證明了他的這種想法。
不過,接下來的詩羽的話似乎讓他的緊張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所以,我當然不能每天都能夠參加你們的社團活動了,但是要寫一點稿子什么的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合作關系依然可以保留下去的嘛!”
“所以,詩羽學姐的意思是你不會離開的吧?”
“還是你覺得以后blessing-software不會來找我寫劇本了嗎?”
“嘛,這樣就好了吧!”和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連帶著一旁已經(jīng)站了起來的英梨梨和詩羽也多少有些安心地坐了下來。
而臉色多少有些摸不透的詩羽,還是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空隙,露出了一個稍微有些陰郁的眼神。
從自己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決定不會被眾人所接受,她甚至都能夠想象到自己如果要宣布退出的時候社團中所可能掀起的軒然大波,那個時候,也許和也就會再次用上各種各樣的神奇的手段把她留下來,或許這一次想要把她留下的態(tài)度會更加激烈,因為敏感的她多少能夠感覺到,加藤和倫也,對于社團的完整性的執(zhí)著,尤其是加藤惠,在現(xiàn)在多少有些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對她的重視。
如果被這樣的挽留的話,那搞不好自己就會真的被留下來了,雖然已經(jīng)已經(jīng)做出了跳槽的決定,并讓町田編輯聯(lián)絡了紅坂朱音,但是詩羽相信,自己就是一個如此脆弱的人,如果在這群自己也很重視的人的挽留下,準備一個人脫離社團的她可能真的會因為自己的恐懼和擔心和選擇放棄。
但是,霞之丘詩羽知道,自己的這種軟弱的時候實在是太多了,正是因為軟弱,才會讓自己在感情的問題上顯得進退失據(jù),一定程度上,她已經(jīng)意識到了町田編輯對自己與和也的關系的有意的阻礙,對于這一點,原來她表現(xiàn)得十分費解,但是,現(xiàn)在的她,反而多少有些理解了――沒有確定下來的有些虛妄的戀情,與其等待,還不如徹底割裂會更加果斷。
但是,割裂的方式絕對不能是那種暴力式的一刀兩斷,在這之前自己的兩次離開都顯示了這一點,和也雖然在很多時候都十分猶豫,但是在執(zhí)行力上一點也不弱,更何況,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離開,不但不會得到英梨梨的支持,反而會讓英梨梨更加心生愧疚,這也是她不想看到的與自己的惺惺相惜的英梨梨所可能發(fā)生的情況。
所以,這一回的詩羽,采取了一個有些狡猾的,也有些無奈的舉措,那就是讓社團全員都失去了勸說自己的立場。在最初的看上去特別堅決的想要離開的表態(tài)之后,詩羽主動做出了一步退讓,模模糊糊地暗示了一個看上去自己已經(jīng)同意留下的但實際上什么表態(tài)也沒有的做法。
自己在畢業(yè)之后,當然無法每天參加社團的放學后的活動,但是,這并不意味著在其他的空閑時間也不可以參加,或者說,以blessing-software的工作進度,絕大多數(shù)的任務都不是在社團活動的時間完成而是通過閉關或者短時間內的一氣呵成而決定的。在其他人意識到這一點之前,詩羽就給了他們一個模糊的“自己可以繼續(xù)為社團寫稿”的印象。
而當和也詢問自己可以留下來的時候,詩羽并沒有明確地告訴和也自己可以留下來,而是用一種俏皮的方式反問“你覺得以后blessing-software不會來找我寫劇本嗎”,在這種大的語境氛圍下,所有人都會認為詩羽已經(jīng)暗示了自己會留下來。但是,實際上,這里的霞之丘詩羽沒有做出任何表態(tài),blessing-software也許會繼續(xù)請求自己幫忙寫作劇本,但是,因為自己只是以“合作”的身份與社團進行合作,所以,最重要的,自己會不會同意對方的請求,是由自己的這一方?jīng)Q定的。
而到了拒絕對方的時候,因為自己這個時候的話,無論是誰都找不到霞之丘詩羽必須答應的理由,而在推脫了多次之后,對方制作游戲的時間就會不夠充裕,那么也只能被迫自己解決劇本,而在blessing-software的劇本寫作與自己分離的一瞬間,自己與這個社團的關系也就這么斬斷了。
“所以,雖然我欺騙了你們,但是我可沒有說謊哦!”看著正在多少慶幸的和也等人,詩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即使是到了這個時候,連詩羽也不是很清楚的是,她依然抱著一絲莫名地想要讓對方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設計的想法,但是,這個時候本應該十分敏銳的加藤,又或者是格外關注著詩羽的情況的和也,都只是在慶幸社團的完整,而并沒有發(fā)現(xiàn)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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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發(fā)現(xiàn)詩羽的異常的人,還是存在的,那就是一直躺在和也的肩膀上睡覺的綾瀨。
要指望已經(jīng)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的四人不吵醒綾瀨是不可能的,盡管和也一直很小心地避免自己做出大的動作影響到妹妹的休息,但是當四人的嘰嘰喳喳的討論的聲音傳過來的時候,綾瀨還是模模糊糊地從睡夢當中醒來了。
但是,想要從和也的肩上抬起頭來的她,卻在聽到四人的對話的內容的時候猶豫了,雖然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懷著一種怎樣的心情,但是綾瀨知道如果自己起來,在自己這個“外人”面前,四人關于社團問題的討論是會自動終結的。
沒錯,綾瀨現(xiàn)在就是一個“外人”的身份――雖然她與和也的關系是最親密的兄妹,雖然她和加藤、英梨梨的關系都很不錯,但是在涉及社團的活動的事情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外人。而且,就她上次的努力的社團參觀來看,她并不覺得自己可以簡單地融入那個環(huán)境,如果說在和也的足球比賽時她還可以簡單地以一個支持者的身份為他加油的話,那么在和也忙著這方面的事情的時候,綾瀨會發(fā)現(xiàn)自己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所以,從內心深處來說,綾瀨是知道自己在嫉妒英梨梨她們的,因為對方可以與和也說一些自己無法與和也交流的事情。但是綾瀨也知道,自己的這種莫名的嫉妒的心情是不正常的,所以在絕大多數(shù)時候,她會以有些痛恨的態(tài)度來指責自己的這種不正確的心態(tài)。但是,這也不能阻止很多時候她的沖動的做法。
現(xiàn)在的這種躺在和也的肩上裝睡,繼續(xù)傾聽四人的對話的做法就是這樣,從對話當中,綾瀨意識到了這番看上去有些隨意挑起的討論一定程度上可以決定社團的延續(xù)與否,而聽到了這樣的對話,則讓綾瀨多少產生了一種自己竊聽到了什么秘密的喜悅的感覺。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綾瀨聽到了詩羽的那番對話。也許是因為閉著眼睛只能把自己的精力集中到對方的話語本身上而忽視了許多其他表情上的欺騙,又也許是因為詩羽的那種想要放棄從而刻意欺騙,但是內心當中又包含一絲希望的復雜的感情綾瀨也特別能夠感同身受,在詩羽說出那番話的當下,綾瀨就聽出了其中的所蘊含的其他意思。
如果是過去的綾瀨的話,這個時候她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和也一邊,即使冒著得罪和也與詩羽的風險也把這件事情告訴和也,但是,這一回的綾瀨,卻猶豫了,有些莫名地想起了和英梨梨抱在一起的和也給自己帶來的略微有些刺痛的感覺,綾瀨有些賭氣地想到:
“你也讓我不開心了,雖然只是那么一會兒,你也讓我不開心了,既然這樣的話,就把這種事情當做補償了也是可以的吧?”
“但是,這樣真的可以嗎?”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那一次不負責任的耍小脾氣讓兄妹之間的出現(xiàn)的第一次吵架,綾瀨又猶豫了起來。
“沒事的,這件事情不告訴哥哥也可以,哥哥也沒有資格怪我的,他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難道還要靠我來幫他發(fā)現(xiàn)嗎?再說,他又不知道我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沒關系的。”
綾瀨心中現(xiàn)在就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樣,她有些惶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今天其實做了許多違反自己的常理的事情,比如在和也沒有要求的情況下擅自帶著加藤和詩羽找到和也,又比如在這種時候偷聽社團中四人的對話,又比如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罕見地產生了這種小女生使性子式的故意隱瞞真相的小脾氣。
這一系列的自己的錯誤的行為,讓綾瀨覺得有些害臊,但是,卻又有了一種莫名的成就感,這是一種在自己的哥哥面前維持了十五年的乖乖女的形象崩塌所帶來的一種異樣的感覺。
綾瀨經(jīng)常會聽自己的閨蜜桐乃抱怨她的哥哥,甚至會對桐乃對她的哥哥的那些有些不禮貌的行為予以批評,她也覺得高坂家的那種兄妹相處的模式是絕對不正常的,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哥哥相處的態(tài)度才是最理想的。
但是,這種最為理想的模式,正在由自己一點一點地撕裂,綾瀨一直是那個想要努力地去幫助和也的好妹妹,一直是那個對自己的兄長有著充分的尊重和憧憬心態(tài)的妹妹,但是,她也會發(fā)現(xiàn),那種稍微帶著一點叛逆的心態(tài),那種因為和也的一些做法造成自己的不滿時的小小的報復的心態(tài),也絕對沒有問題。
綾瀨也能夠知道,以和也對自己的寵溺,自己的這點小小的女生的心態(tài)絕對是可以被原諒的。
“既然早就知道這一點的話,那為什么,要對自己的要求這么嚴格呢?為什么,不能讓我去做一些更加符合自己的內心的事情呢?”
一邊喃喃地自語道,綾瀨的心中,一邊產生了那些曾經(jīng)讓她覺得難以言表的,有些羞愧的,但是,現(xiàn)在卻又覺得可以嘗試的思考。
“不行的!”但是很快的,綾瀨又把這種想法給狠狠地鎮(zhèn)壓了下去,嚴格的家教,以及自己對自己的嚴厲的自我約束在這個時候還是戰(zhàn)勝了綾瀨的一時的沖動,“不能有這種想法!如果有這種想法的話,那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無法預料了!”
“但是,如果只是一點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
但即使是這樣,當一粒種子開始生根發(fā)芽的時候,外力是很難阻止的。
正當綾瀨陷入天人交戰(zhàn)的困境當中的時候,和也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肩上的妹妹的異動,有些奇怪地問道:“綾瀨,你是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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