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青羅在月蕭閣的引領下,來到了風月蕭之前所準備的別院中,碧夕、栗絲都還在昏迷,沁雨在旁守候。
“小姐!”看到碧青羅的模樣,沁雨驚了一驚。
碧青羅對沁雨點了點頭,道:“他們兩個可有異樣?”碧青羅說著,一走上前去,查看二人的情況。
碧青羅的話,讓沁雨立刻回了神:“不安躁動了好幾次,但都不曾醒來。”
碧青羅將碧夕扶起,為其把了把脈,發(fā)現(xiàn)比正常人稍慢。小心查看他體內的情況,頓時臉色驚變。
“怎么了小姐?”沁雨急聲詢問。
“他體內不止一只蠱蟲,數(shù)十只蠱蟲在他體內盤根錯節(jié),連絲成線,密密麻麻布滿周身,尤其是他們的四肢。也難怪他們就像鹿茸手中的傀儡一般,任其隨意擺弄。
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種傀儡蠱在控制他人的時候,并不會控制人的意識,被控制之人還能保持頭腦清醒,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任由他人擺弄,毫無辦法?!边@種手段,甚是可怕。
“活人傀儡?”沁雨也被驚到了,心悸不已,感覺身邊有道道陰風刮過。
“傀儡之術本只是一種精密的機關術,沒想到鹿茸有如此手段,竟能將活人制成任人擺布的傀儡?!?br/>
“記得當初那嬋是以人為料養(yǎng)蠱,如今她師傅鹿茸更是直接將人當做玩物一般擺弄。還真是師出一脈,手段一個比一個殘忍?!鼻哂昕谥屑润@又怒。
碧青羅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像這種蠱蟲的養(yǎng)成,不知道使用了多少人做實驗才能成功,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那樣稀里糊涂的成了蠱蟲的養(yǎng)料,實驗之人還以此為樂,以此為榮。
碧青羅心里也覺得不舒服,同樣是玩毒高手,但碧青羅自知做不出這種事。
雖然碧青羅也會控制之法,但那種控制之法只是利用催眠給人值入一個潛意識,而且讓其所做之事不能與其本人之意太過違和,否則就會催眠失敗,被控制之人自行蘇醒。更別說像鹿茸這樣,可以隨隨便便控制一個人的一舉一動。
不,他能同時控制的,還不止一個人。
心驚之余,碧青羅將手中的王蠱拿出,卻見其動也不動,似乎陷入了休眠。
碧青羅看了看正處于昏迷中的二人,心中暗道:‘難道碧夕二人的昏迷與王蠱的休眠有關?’
只是第一次接觸這種傀儡蠱,碧青羅也不知該如何控制。
直接從體內去蠱?
那浸入血肉之中的密密麻麻的絲線,讓碧青羅無從下手。
看來,要想解蠱,還是要從王蠱身上下手。
好在碧夕二人的情況目前還算穩(wěn)定,還可以給碧青羅一些時間讓她好好研究。
“碧青羅!”
正當碧青羅研究傀儡蠱的時候,外面一道低沉有力的喊聲傳了進來,聲音還有些耳熟。
碧青羅皺了皺眉,沁雨則立即走了出去,來人正是月蕭。
此時月蕭閣的人正排了一排站在月蕭對面,與其對峙。
不過說是與月蕭對峙,但那些月蕭閣的人又哪會是月蕭的對手?不過是螳臂當車,虛有其勢罷了。
“你來干什么?”沁雨冷聲說道。
“碧青羅呢?讓她出來見我?!痹率捗鏌o表情,但自有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氣勢。
“你找我家小姐做什么?”沁雨也不相示弱。
還未等月蕭回答,碧青羅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你獨自一人來找我做什么?風月蕭呢?”碧青羅面色平淡,似乎看不出什么波瀾。
“我來殺你,風月蕭在等阿琤?!痹率捴苯娱_口。
沁雨頓時戒備起來。
“殺我?是因為木琤嗎?”看到月蕭并不否認,碧青羅又接著說道:“我們在茶樓交過手,你并不是我的對手?!?br/>
“上一次是受鹿茸擺布,我并未盡全力,而這一次我是為了阿琤而戰(zhàn),不一定就會敗給你。”月蕭說完,便立即與碧青羅動起手來,碧青羅自是不懼,立即上前應戰(zhàn)。
見沁雨也要上前,又及時說上一句:“沁雨照顧好碧夕和栗絲。”
聞言,沁雨只得罷手,站在碧夕二人的房門前遠遠觀戰(zhàn)。
碧青羅本身的武功不弱,再加上眉心公子的手段,就已經能夠與月蕭打個平手,再加上碧青羅防不勝防的毒,月蕭必然會落于下風。
事實也正是如此。
二人打了大半個時辰,月蕭終于承受不住軟骨散的藥效,體力不支敗下陣來。
碧青羅靜靜的站在月蕭身前,低頭看著他問道:“風月蕭在哪里?”
月蕭抬頭看著碧青羅,回答:“城外,西南方向,一個破落的院子內?!?br/>
聞言,碧青羅向沁雨交代了一下,隨即就準備出門。
“你不殺我?”月蕭看著準備離去的碧青羅,口中忍不住問道。
“等風月蕭將木琤救出來,她還需要你的照顧。你身上的毒不過會讓你無力,兩個時辰后藥效就會自動消失。”碧青羅停下腳步,悠悠說道。
“你相信風月蕭能將人救出?”看碧青羅再一次邁步離去,月蕭的又一次開口。
“我知道他不會放棄?!边@次碧青羅沒有停下,話音剛落人已經消失在院子門口。
“閣主,要跟嗎?”一道身影忽然落在月蕭身邊,是月蕭身邊的貼身護衛(wèi)。
“是煊姬派你來的?”月蕭恢復了往日冷淡的模樣。
“是,煊姬讓我暗中關注眉心公子的動向?!弊o衛(wèi)回答。
“帶我追上去?!痹率挷辉俣嘌?,在護衛(wèi)的幫助下,朝著西南方向掠去。
還未到達城外的那處院子,就遇到了碧青羅,以及其對面的鹿茸。
“碧小姐,又見面了?!甭谷酌鎺σ狻?br/>
碧青羅冷了冷眸子,看著鹿茸說道:“風月蕭在等你,你卻趕過來找我,有何用意?”
“說實話,我也很意外,我本以為我等來的,會是一顆碧小姐的人頭,沒想到,竟然等來碧青羅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雖然碧小姐風姿斐然,但在我的眼里,還沒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更值得我歡喜?!甭谷啄樕系男θ輲е焕湟?。
接著又用陰測測的目光看著月蕭:“你沒能殺得了碧青羅,我也不會放過你的阿琤。”
月蕭面容冷峻,神色肅然:“我可以繼續(xù)為你做事?!?br/>
“若你殺不了碧青羅,我要你何用?”鹿茸笑著拒絕,“我現(xiàn)在只想跟你玩場生與死的游戲,你死或者阿琤死,你選一個。”鹿茸笑著詭異。
忽又抬頭看著碧青羅喊道:“碧小姐停下,你可別再往前走了,你若再往前走,月蕭可就沒得選了,風月蕭也會很傷心的?!?br/>
碧青羅聞言,腳步默默停了下來。
碧青羅確實想過要出其不意制住鹿茸,來個以命換命,卻沒想到他對自己如此防備。
“阿琤在哪里?”月蕭看著鹿茸問道。
“她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甭谷仔α诵?,又接著道:“你若不信我,自可殺了我,或獨自離去,反正我擋不住你也攔不住你,不過在死之前下一個指令還是很簡單的。”
月蕭第一次面露遲疑,神色復雜。
他多想與木琤雙宿雙飛,過著神仙眷侶一般的日子,當初明明他還親口答應了木琤的,可如今,他就要面臨這樣的抉擇。
‘阿琤為了自己放棄了一切,現(xiàn)在好不容易才活過來,怎么能就這么死了?
阿琤不能死,沒有我,她在世上還有一個兒子,她對此一直心生愧疚。就給她留一些時間,讓她完成之前未完成的憾事?!?br/>
良久,月蕭終于做出了決定:“我選擇好了,讓阿琤活著?!蹦抗鈭远?,不悔不恨。
原來在生離死別之時,他月蕭可以這般坦然。
月蕭抽出自己的長劍,毫不遲疑狠狠刺去。
“慢著!”鹿茸厲聲打斷了動作。
月蕭疑惑的看過去。
鹿茸對其微微頷首,轉頭看向了碧青羅:“碧小姐大老遠的過來,也不能只是看戲,不如這把殺人的劍,就由碧小姐來執(zhí)劍如何?”
“二者之間有什么區(qū)別,你不過就是想讓我死罷了。”月蕭冷冷的看向鹿茸。
“我說了這是一場游戲,既然是游戲,那就該讓人開心。而我喜歡看見碧小姐手上沾滿鮮血的樣子。
月蕭為了救阿琤連命都可以不要,碧小姐不過是拿劍殺一個對你來說無關緊要的人,就算是為了風月蕭,也應該不難吧?”鹿茸好整以暇,前半句是對著月蕭說的,后半句卻是對著碧青羅說的。
碧青羅不知道鹿茸忽然這樣要求是何用意,若純粹就是想惡心自己一把,那未免也太過幼稚。
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所說的話碧青羅確實不得不顧慮。
他說的沒錯,為了救木琤,月蕭甘愿獻出自己的性命,那么現(xiàn)在為了救出木琤,更是為了風月蕭,她碧青羅也不介意去做個劊子手。
碧青羅走到月蕭身前,看著月蕭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月蕭深深的看了碧青羅一眼,道:“多謝!”隨即將手中的劍遞了過去。
碧青羅也沒有遲疑,直接一劍殺了月蕭,月蕭當場斃命,卻并沒有流出太多的血,嘴角還帶有微微勾起的弧度。
‘為了木琤而死,他開心嗎?’
沒有人知道他死之前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得出來,他死得并沒有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