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化云煙，涼亭識解語】

    解語花·天香舊夢

    ——揖清風(fēng)

    樓臺霧攏，岸水叮咚，煙雨幾番醒。

    畫屏玉柱。離彩鳳、幾度逃離舊城。

    孤影涼燈。對青盞、痛飲盡空。

    難有時、出得閣中，無妝再無鏡。

    曾對花淺聽風(fēng)。按衣逐舞蝶，歸來意興。

    金杯酒濃。掩心驚、醉看一池芙蓉。

    皇朝大統(tǒng)。江湖里、此去無蹤。

    最有情、小葉天香，為我隨身行。

    ————

    臨安城地處南唐國偏北方，面積廣闊，四季溫暖如春，天氣多逢陰雨。

    城中一條蜿蜒大江穿過城池，江水湛清碧綠，因此得名‘碧波江’。

    沿江一條寬闊大道，東西貫穿，道旁建筑林立，形形色色的人影進(jìn)進(jìn)出出，顯出一片繁榮景象。

    時值初春，江畔楊柳搖擺，鳥語花香，才子佳人紛紛停岸吟詩作對，好不自在。

    清晨的臨安城鬧市中人煙熙攘，叫賣聲此起彼伏，來來往往的行人絡(luò)繹不絕。

    此刻，云玄靜靜站在江畔的一顆大柳樹下，任憑清風(fēng)拂過臉頰，吹動起一頭白發(fā)。

    遠(yuǎn)處的幾個妙齡少女對著葉玄指指點點，似乎在說著什么。

    似是說到了害羞之處，其中一個長相頗好的少女突然臉色一紅，輕輕捶打了幾下身邊的同伴。

    幾名少女頓時笑作一團，倒是惹得路過的小伙子們頻頻側(cè)目。

    二嘎子背著包袱，席地而坐，懷里抱著鐵劍，一手一個的吃著剛買的一籠肉包子。

    時不時發(fā)覺幾個少女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掃過，便自臉色一紅，趕緊低下頭，大口的吃著包子。

    不久，就見幾個公子哥裝扮的年輕小伙上前答話，姑娘們一哄而散，紛紛跑進(jìn)了身后的一棟閣樓。

    閣樓依山而立，南面大江，頗具氣魄。

    一群公子哥們見狀尤不罷休，連忙跟了上去。

    樓分三層，雕梁畫柱，隱有鳥語花香，弦音雅樂從樓內(nèi)傳來。

    一顆參天大樹從樓內(nèi)高高立起，巨大的枝干橫生，茂密的樹冠遮蔽了樓上的大部分天空。

    樓門正中高懸一面鑲著金邊，攥金字的牌匾，赫然有著“煙雨樓”三個氣勢雄渾的大字。

    今日，便是四月十六。

    正是到了赴宴的日子。

    江流緩緩，遠(yuǎn)處的港口停著一排大大小小的船只，迎來送往，絡(luò)繹不絕。

    云玄迷茫的看著這眼前這一切，心中卻再也不復(fù)之前的平淡。

    蒼山有術(shù)，名天道劍典，相傳為枯榮上人所留，為復(fù)國仇家恨，自己自幼便孤身上了太蒼山。

    前十年，自己相繼練就了撥云、迷蹤、掠空、游龍、驚鴻。

    再十年，朝夕只練一式春雷。

    練成之日，春雷一出，頑石化粉。

    本欲學(xué)成下山，卻聽守劍奴說，

    “春雷起，天地動，萬物生?！?br/>
    “春雷之意，在于結(jié)束過去，開啟新生?！?br/>
    “這二十年，你因恨而生，大修無情劍道，春雷到頭來只是練就了皮毛而已?！?br/>
    “想要練至大成去改朝換代，你還需磨一劍，守一劍。”

    “何為守劍？”

    “劍成入鞘，以心練之?！?br/>
    守劍奴緩緩說道。

    “蒼山以北，有一惡蛟，可殺之取鱗為鞘?！?br/>
    “蒼山之巔，可得寒鐵若干?！?br/>
    “蒼山以東，有天然地火熔爐，凜冽寒泉。”

    “幾時方能大成？”

    “不久，不久......”

    守劍奴漸行漸遠(yuǎn)，只留下一個蒼老的背影。

    十年終成春雷劍，劍成之日，守劍奴與世長辭。

    淚送葬別，自此日夜守劍。

    暑往寒來，這一守，便是五十年。

    須發(fā)皆白，終下山。

    一路所見，家家燈火通明，夜不閉市，一片太平景象。

    三年行遍神州，最后還是來到帝都。

    面對著那個讓自己國破家亡的男人，心中恨意翻涌，掌中春雷卻遲遲未能出鞘。

    從此失魂落魄，日日以酒為伴。

    又過一年，再次回到太蒼山。

    面對守劍奴的墓碑，仰頭灌下一壇烈酒。

    “師父，我……似乎明白了。”

    蒼山之巔，冰雪紛飛。

    “春雷！起！”

    一道驚雷從天而降，云玄口角含笑。

    ……

    再度醒來時，已身在破廟。

    依稀間，眼前似有人影晃動，卻怎么也瞧不清。

    少頃，這人似乎在自己身上撒著什么東西。

    傷口，愈加刺痛！

    不知過了多久，人影再度出現(xiàn)，似乎為自己穿了衣服，又扶著自己喝了些東西。

    漸漸的，竟感覺稍微好受了一些。

    微微睜開雙眼，便見一黑衣刀客對著一個少年當(dāng)頭劈了過去。

    來不及細(xì)想，一指點出，剛恢復(fù)的一點玄力化作一絲劍氣，擊中刀客后腦。

    便再度昏迷過去。

    再度醒來時，那名喚二嘎子的少年，卻是欲拜自己為師，自己這些年練的，皆是為了仇恨，最后才大徹大悟，如何能讓他再走我的老路？

    況且自己的功法，他也學(xué)不來。

    索性傳他個一招半式，讓他有個自保之力，倒也夠了。

    江湖險惡，能力越大，是非愈多。

    這一個月來，陸續(xù)來了不下十幾波人，皆是為了自己掌中春雷。

    自己也沒有客氣，一一送他們歸了西。

    少年的一句師父，讓自己想起了守劍奴。

    雖然他從未喊過自己一聲徒弟，但在自己的心里，他早已是自己的師父。

    ……

    清風(fēng)徐來，吹動一頭白發(fā)。

    這，不是我那個世界。

    這些日子對周邊環(huán)境漸漸了解，云玄最終得以確定。

    默默站在平靜的江邊，腦海中已是波濤翻涌。

    “春雷起，天地動，萬物生?！?br/>
    云玄口中呢喃，眼中再度恢復(fù)了神采。

    “春雷之意，在于結(jié)束過去，開啟新生?！?br/>
    “咔嚓！”

    云玄手腕猛然一翻，木鞘炸裂，春雷長劍斜指青天。

    “歸鞘！”

    一聲輕喝，春雷青黑色的劍身顫動不止，發(fā)出一聲聲劍鳴。

    此番動作，倒把一旁剛剛吃完包子的二嘎子嚇了一跳。

    少頃，只聽得數(shù)里外一聲龍吟炸響，一條蛟龍赫然騰飛入空。

    而后化作一陣黑光直奔春雷而去。

    只聽得“倉啷”一聲，長劍入鞘，云玄信然將長劍負(fù)于背后，依舊靜靜的望著江水。

    只是舉手投足間，再沒有了之前的半分垂暮之氣。

    “師......”

    二嘎子想說些什么，卻又如鯁在喉。

    一時間目瞪口呆，反應(yīng)過來后，倒頭就拜。

    “神仙在上，我我我給神仙磕頭了。”

    附近見此場景的男女老少皆是滿臉震驚，不少人紛紛跪伏磕頭，場面一時有些滑稽。

    云玄環(huán)視一圈，見這幾天整日尾隨自己的幾波“尾巴”紛紛溜走，倒也不以為意。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掌聲傳來。

    “公子果非凡人，奴家憐香兒，這廂有禮了?！?br/>
    來人施施然對著葉玄施了個萬福，見云玄看向自己，雙頰頓時飄上兩團紅暈，趕忙低頭說道：

    “閣下準(zhǔn)時赴約，我家花公子已備下酒席，還請公子隨奴家移駕?！?br/>
    云玄轉(zhuǎn)目觀瞧，只見來人是一位妙齡少女，樣貌生的清秀可人，香肩微漏，雪膚凝脂，一身白色紗裙隨風(fēng)飄動，頗具幾分仙氣。

    看了看四周越來越多的圍觀眾人，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不必多禮，請姑娘頭前帶路?！?br/>
    云玄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又看了眼一旁不知所措的二嘎子，說道：

    “行走江湖，怎能沒個名姓，以后，你就叫葉云吧，且算我半個弟子?！?br/>
    二嘎子只感覺自己被一陣天大的驚喜砸中，眼中熱淚盈眶，口中竟是發(fā)不出任何聲來，只能砰砰的在地上磕著頭。

    云玄見狀一手扶起二嘎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跟上。”

    一行三人依次進(jìn)了煙雨樓，圍觀眾人議論紛紛，更有好事者鼓動民情，編起了神話故事，一時間竟是引得臨安城人人欣喜，給附近的龍王廟添了不少香火。

    與此同時，神仙進(jìn)了煙雨樓的消息不脛而走，不少男女老少紛紛進(jìn)入樓中，只為沾沾仙氣，倒是讓煙雨樓的生意更加紅火起來。

    云玄進(jìn)得樓中，見一層皆是用餐的食客，陣陣菜香撲鼻，叫人食欲大動。

    又有金童玉女往來添菜送酒，倒讓沒怎么見過世面的二嘎子一陣陣驚奇不已。

    透過紗窗向后望去，隱約可見水榭樓臺若干，以及一顆足可數(shù)人環(huán)抱的巨大樹干。

    只聽?wèi)z香兒說道：

    “好叫公子知曉，煙雨樓一層主以碧波九紋魚，驢湯虎骨羹，十八宴三種菜色聞名、二層則是煙雨樓獨有的天香小葉茶，至于第三層嘛……”

    憐香兒明眸一轉(zhuǎn)，賣了個關(guān)子才道：

    “則是我們這里的美女了?！?br/>
    “不瞞公子說，真正來煙雨樓真正吃飯品茶的沒幾個，其實都是沖著她們的名頭來的呢?！?br/>
    憐香兒接著帶領(lǐng)二人進(jìn)入一處名‘醉仙居’的雅間，只見里面正擺了一桌豐盛酒席，香味襲來，二嘎子看的連連咽了好幾口唾沫。

    “這位‘葉云’小哥，這是我家公子專門為你準(zhǔn)備的，請您慢用哦~”

    憐香兒口角含笑，對著一臉讒相的二嘎子說道。

    “什......什么，真的嗎？，給......我......準(zhǔn)備的？”

    “是的，這是我家公子的吩咐，請放心享用吧?！?br/>
    安排好二嘎子后，憐香兒便帶著云玄徑直穿過一樓，進(jìn)入院中。

    煙雨樓是一座浩大的回字樓，中央空出一塊巨大空地，假山噴泉，奇花遍布。

    一顆巨樹屹立中央，遮天蔽日。

    這樹，好大！

    云玄眼中閃過一抹贊嘆之色。

    “這是天香樹，我們煙雨樓久負(fù)盛名的天香茶，便是由此而來，整個南唐國，只此一株。”

    見云玄目露贊嘆，憐香兒連忙介紹道。

    “只有每年的初春時分，才能采摘其剛發(fā)的新芽。別看樹那么大，采摘起來，倒也頗費力氣呢?！?br/>
    憐香兒攤了攤手，明亮的眼眸看著葉玄，更顯明媚。

    樹下偶有亭臺，其上有男男女女偶爾品茶弄樂，愜意無限。

    二人繼續(xù)前行，穿過中央小路，便進(jìn)入了后排樓層。

    進(jìn)得樓中，憐香兒帶著云玄繼續(xù)向后走去，穿過一座精致的月亮拱門后，眼中只見一片青山。

    卻已是出了煙雨樓，到了煙雨樓的后方。

    “此為天香山，天香樹也因此而得名?！?br/>
    “公子請隨我來吧?！?br/>
    憐香兒微微一笑，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隨著行走，漸聞潺潺溪流之聲，起初如空谷鳴響，后又如珠盤玉落，待得行進(jìn)，便見一條山溪出現(xiàn)在眼前，溪畔四座拱橋相繼坐落，拱橋后面，則是臨溪而建的數(shù)座亭臺樓閣，其間相隔數(shù)百米，有小徑相連通。

    青煙環(huán)繞，鳥鳴清脆，與前面煙雨樓的喧嘩截然不同，仿若仙境。

    每座拱橋橋頭各立一石，依次雕刻著：水月小居、云夢小筑、天香小閣、幽竹小樓四個飄逸靈動的大字。

    憐香兒將葉玄領(lǐng)到天香小閣前，脆聲說道：

    “我家公子就在里面等候，請公子自行前往便可，奴家這就告退了?！?br/>
    說罷微微一福，便倒身退了開去。

    天香小閣共分兩層，下得拱橋，便見有一木橋相連，閣樓一側(cè)溪畔有一涼亭，亭內(nèi)此刻擺有一席飯菜。

    云玄定睛看去，見一人正自端坐一旁。

    想來該便是憐香兒口中的“公子”。

    待得走近，云玄閃目觀瞧，只見此人一席白色長衫，身形略顯瘦削。

    發(fā)髻高術(shù)，上配銀冠，一頭黑發(fā)在陽光下閃耀生輝。

    細(xì)看此人樣貌，但見生的一張瓜子臉，鼻若懸膽，口若桃櫻。

    一雙丹鳳明眸，顧盼之間，英姿颯爽，卻是罕見的男生女相。

    云玄心下暗贊，此人若是女子，定是個能禍國殃民的人物。

    花解語雙眼微瞇，同樣細(xì)細(xì)的打量著漸漸走近的云玄。

    只見他身著樸素灰色布衣，背負(fù)長劍，一頭白發(fā)被隨意束起，面龐俊逸非常，雙眸開闔間似有星辰藏于其中，又似經(jīng)歷滄桑，讓人不知不覺沉迷其中。

    再觀其步履飄逸，如漫步云間，卻又自有一份不動如山的氣魄。

    花解語心中驚嘆，起身抱拳笑迎道：

    “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在下花解語，忝為這煙雨樓的主人，今日特備了些粗茶淡飯，請公子前來一聚，不敬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嗓音溫和細(xì)膩，確是男子無疑。

    “吾名云玄，花公子不必客氣?！?br/>
    云玄回禮，應(yīng)著花解語的手勢，坐在了涼亭酒席一旁的石凳。

    見云玄入座，花解語也相對坐下石凳，抬手撩襟，給葉玄斟了一杯酒，又給自己斟滿，這才說道：

    “三月二十四，臨安城主府蕭默然過八十大壽，南南北北的來了不少江湖上的人給他賀壽。那天我也去了，值得一提的是，地閣的燕十三送了他一把劍鞘?！?br/>
    “蕭默然？”

    云玄看向正舉起酒杯的花解語。

    花解語看了眼葉玄背負(fù)的長劍，徑自將手中酒一飲而盡，再度倒?jié)M，這才繼續(xù)說道：

    “不錯，蕭默然是四十年前就成了名的劍客，一手瀟湘夜雨，無人能敵?！?br/>
    “此人生平有一愛好，就是收藏天下神劍，我所知道的就有天淵、句破、臨斗、誅邪、寒光?！?br/>
    “天下十二神劍，他一人獨占其五?！?br/>
    云玄輕輕抿了口杯中清酒，只覺得絲絲甘甜入喉，旋即又化作絲絲暖流，沁人心脾，卻是難得的好酒。

    花解語再度一飲杯中酒，道：

    “九宵風(fēng)云憑地起，塞北天外一寒光?！?br/>
    “相傳寒光劍是北唐時期李青蓮的貼身佩劍，當(dāng)年他一人一劍，獨守空城，一劍寒光東來，三千甲兵盡折腰，好不威風(fēng)。”

    “可惜的是，年歲太久，寒光劍鞘早已失傳，蕭默然得此劍后，一直在嘗試打造適合的劍鞘，幾經(jīng)失敗，仍不放棄?！?br/>
    “壽宴那天，蕭默然接過燕十三的劍鞘后，激動不已，當(dāng)場便取出寒光，將其收入劍鞘。卻不料劍鞘突然雷聲大作，接著，便看見寒光劍猛然自行出鞘，一聲悲鳴過后，竟然直接碎成九段！”

    花解語自斟自飲，連連喝了三杯。

    “呵呵，鞘內(nèi)春雷滾滾，豈是一般劍器可以承受?！?br/>
    云玄微微一笑，只聽得花解語繼續(xù)說道：

    “壽宴不歡而散，然而那天在宴會上的人，卻都在尋找這把劍鞘的主人?！?br/>
    “估計這陣子，有不少人找你麻煩吧？”

    花解語突然停下手中動作，靜靜的著云玄。

    云玄微微點頭，花解語的話，與自己心中猜想所差無幾。

    “麻煩倒算不上，只是一些蝦兵蟹將。”

    “也對，以云公子的身手，怕是這天下沒有幾人能入得了你的眼吧？”

    花解語伸出白皙的雙手，再次將云玄的酒杯填滿。

    云玄眼神飄忽，似想起傷心往事，輕聲道：

    “云某不過一山間散人，勉強會一些不入流的武學(xué)而已，不求聞達(dá)天下，能得一處安身立命，足以?！?br/>
    一時間，兩人相顧無言。

    花解語更是連連飲酒不斷。

    “不知云公子接下來有何打算？”

    良久過后，花解語問道。

    卻不料突然見云玄一反之前的少言寡語，大笑幾聲，朗聲說道：

    “接下來嘛，打算找上幾畝良田，討房漂亮媳婦，再生上幾個娃兒，也享享那天倫之樂?！?br/>
    “額......”

    花解語臉色微紅，卻不知是飲酒過多，還是聽了那句‘討房漂亮媳婦’的話有些上頭。

    “想不到云兄之志，竟然在此。”

    花解語也是露齒一笑，半開玩笑道：

    “不如我來給你良田，再給你找個漂亮媳婦，你就留在我這煙雨樓，如何？”

    花解語明眸流轉(zhuǎn)，眼神中帶有一絲戲謔，又似帶有一絲期盼。

    云玄微微一愣，沒想到花解語會這么說。

    “你倒是坦白，恐怕你早就惦記上我了吧。”

    云玄舉杯再度喝了一口，心下了然，有些無奈道。

    “你現(xiàn)在可是個寶貝，區(qū)別是人家惦記的是你的劍，而我惦記的是你的人?！?br/>
    云玄心下愕然，不知怎么的，聽了那句“惦記你的人”總感覺怪怪的。

    轉(zhuǎn)念思索，自己初來乍到，能有一處安身也好，況且這位“花兄”倒也還算看的入眼，索性就留下來，倒也算個去處。

    “好?！?br/>
    云玄應(yīng)道。

    花解語聞言也是微微一愣，怎么也沒想到云玄就這樣答應(yīng)了，倒是讓自己的一番準(zhǔn)備落空，連忙舉起酒杯。

    “那好，我這就給云兄準(zhǔn)備良田美女！”

    一番談話下來，花解語已是連飲十?dāng)?shù)杯，醉意微醺之下，一言一行，頗具幾分婉約。

    云玄心中感慨萬千，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觀他此番做態(tài)，倒是真像個姑娘。

    “良田美女不必，管吃，管住，就行?！?br/>
    花解語嘴角上揚，又是是露齒一笑。

    “成交！”

    兩杯輕碰，兩人雙雙舉杯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