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婷看了看身后,難得圖爾茹娜沒有跟來,以前那個女人對他們之間聊些什么很有興趣,總會在后邊偷聽。更新超快既然這次她沒有跟來,她終于可以大膽問話了。
仍不愿意告訴我歷史的事嗎?她說。
趙弄潮知道她想問什么,面對她只有為難地沉默。
你怕我改變了歷史?她質(zhì)問。
你會改變歷史嗎?趙弄潮輕輕問,王玉婷不答話,他接著說:我覺得你會的,所以我不希望你知道它會怎么發(fā)展。
你認為我會幫迦太基打敗羅馬?王玉婷笑道。
趙弄潮點頭,你會。如果你知道了歷史的方向,只會更想改變它。而且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習慣于站在迦太基的立場思考了,否則你不會到了這種地步還站在迦太基一邊。其實你心里很明白,只要稍稍放下姿態(tài),向羅馬屈服就能得到自由。西庇阿不會殺你,他的心意你明白的。
對,我明白!我們?nèi)叶济靼?!她拉住趙弄潮的胳膊,你是妒忌了?還是吃醋了?
趙弄潮轉(zhuǎn)過臉,不看她,都不是。我相信他對你的感情不會是竹籃打水,就算你們兩情相悅也不會在一起,歷史沒有你的名字,你不是西庇阿的妻子。
王玉婷挽住他的胳膊笑了,還說不吃醋?為什么不敢看我?還‘兩情相悅’,跟誰兩情相悅?
一想到竟然要依靠他對你的感情來救你,我的心怎么會舒服?趙弄潮轉(zhuǎn)身扶住她的雙肩。
王玉婷覺得這一刻他想抱住她,但趙弄潮終究讓她失望了,他是個極能控制自己情感的人。王玉婷索性主動摟住了他的腰,她的舉動反讓趙弄潮驚了一跳,不過他立刻適應過來,也抱住了她。四下無人,青年男女熱情而深刻的一吻只有樹木和花草看見。
既然不喜歡看見我和普布利烏斯在一起,那就告訴我歷史的走向。我也可以早點想辦法脫困。她說。
趙弄潮還是這么為難,你的處境和歷史沒有關系。歷史沒有記下我和你的名字,我們的前途只能自己想辦法,靠歷史沒用的。
歷史沒有我?我是迦太基的將軍,打過了這么多仗,怎么會沒有我的名字呢?王玉婷很不相信,趙弄潮有可能在騙她。
由于歷史原因,迦太基人自己寫的史沒有流傳下來,而羅馬人的記錄又含糊不清,貶低的地方很多。羅馬人沒有官方記錄的歷史,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都是私人著作,主觀意識非常強烈。費邊就寫過一部講述這場戰(zhàn)爭的史,因為私人恩怨,他寧愿記下漢尼拔騎過的一頭戰(zhàn)象的名字,也不愿把羅馬的英雄西庇阿的大名寫進里。在羅馬人的歷史中,迦太基的將軍只能叫四種名字:‘漢尼拔’、‘哈斯德魯巴’、‘馬戈’、‘漢諾’。所以沒有我們的名字不值得奇怪,像我們這樣的人如果記史冊,那才是真正的奇怪。趙弄潮安慰說,不要胡思亂想,有我在。圖爾茹娜的要求盡管拒絕,不要說你拒絕不了她。
那個女人的話我從來不會聽。要走也是我和你,還有爸爸一起走,我不會讓那個女人再跟著我們。
我與你同樣討厭她。這個女人愛自作聰明,我怕會壞事。
把她看緊點就行了,我來做。不過爸爸那邊……色令智昏!盡管爸爸從前也智不到哪兒去!
趙弄潮點點頭,也只有這樣,圖爾茹娜是他鞭長莫及的人物。還有件事,我不希望陳志參與進來。
這種事哪能告訴他!他現(xiàn)在和我們比起來就像個外星人,他與羅馬人才是一個星球的!
趙弄潮笑了。我們要逐漸疏遠陳志,他已經(jīng)走另一條道路,以后我還叫他‘利略’更好。還有西庇阿,他早已經(jīng)不是‘普布利烏斯’了,你要記住,我們千萬不能與他對抗。
為什么
有一種力量叫‘天命’,順昌逆亡,聽我的沒錯。
王玉婷睜大雙眼,還有問題,但她明白趙弄潮不肯告訴她,他就是害怕她改變歷史,他知道她有這種本事。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里,圖爾茹娜旁敲側(cè)擊地暗示她應該主動透露出一些信息,向西庇阿示好。王玉婷不理睬她。王重陽在這件事也持反對圖爾茹娜的態(tài)度。圖爾茹娜拿她沒辦法,不過也沒有放棄,直到陳志的突然到訪。
你怎么記起了我們?有空看我們來了?王玉婷不歡迎地問。
陳志感覺到她的排斥,她對他從來都是冷漠而有敵意的,他因此早習慣了,當這種感覺不存在,用他自己的情感說話:想見你們可真難,我與普布利烏斯見面也需不著通行證。他從普布利烏斯那里要來了通行證,衛(wèi)兵這才允許他進入。
王玉婷冷笑,你來干什么?
來看看你們現(xiàn)在的情況,缺什么盡管跟我說。另外,想問問你們有什么打算。
我們現(xiàn)在這個處境能有什么打算?能活命就不錯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趙弄潮沒對你們說什么嗎?
王玉婷頓了頓話語,沒立刻回答,心里想他果然是沖著趙弄潮來的。他什么也沒說。與你一樣,來看看我們。他不過是個顧問,兼著記官的職務,能有多大能耐?
你們打算瞞著我嗎?陳志急了。
王玉婷不回答。
沉默一陣后,陳志不再說什么,簡單作了告別。他起身時,王玉婷覺得那個身影完全是個陌生人。
請等一等!圖爾茹娜追了出來,在大門口叫住了陳志。利略閣下,請等一等!
夫人,你有什么事?陳志回頭看著這個生疏的女人,他只知道這是王玉婷的繼母。
請原諒,剛才他們太冷漠了。自從做了俘虜,小姐的脾氣暴躁了許多。
她的脾氣從小就很暴躁,這幾年反而收斂一些了,可能年紀增大了?陳志以微笑告訴她不用介意。
圖爾茹娜看起來挺難為情,掏出了條紅寶石項鏈,遞給了陳志。請幫幫忙,把這個交給西庇阿將軍,好嗎?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這是……陳志不明白她的用意,不敢接下。
這是我們小姐的東西,你懂了嗎?小姐還有句話,替她問問西庇阿將軍,為什么這么長時間不來見她?圖爾茹娜小聲而神秘地說,
她剛才為什么不直接交給我?陳志覺得蹊蹺,不似王玉婷的作風。
閣下幫忙傳話就行了。女孩子的心思哪是這么容易說清楚的?以后小姐和西庇阿將軍都將感謝你。幫幫忙!圖爾茹娜央求著。
陳志覺得其中可能有暗語,只有王玉婷和普布利烏斯才明白,幫個忙也無所謂。
……
王玉婷在晚餐后發(fā)現(xiàn)她的項鏈不見了。她有許多首飾,但在城破后被羅馬士兵掠奪一空,普布利烏斯想還給她,可是一個叫加圖的人硬是反對,說那些已是羅馬的戰(zhàn)利品,即使是將軍也不用私自動用,普布利烏斯只好為她追回了幾件未入庫散落在外的首飾。
現(xiàn)在就是僅剩的幾件珠寶也不見了一件,王玉婷沖著圖爾茹娜反復叨念家里出了賊。圖爾茹娜了解她是習慣性懷疑,一出狀況總會責怪到她這個繼母頭,其實沒有任何證據(jù)。圖爾茹娜這次一反常態(tài),不與她爭執(zhí)了,任憑她隨意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