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回到了最初相識的時候。
那年,唐從容帶親外甥女花千夜到藥王谷治病?;ㄇб股眢w極弱,足足醫(yī)了一年方才好轉(zhuǎn)。當(dāng)時唐從容還沒有成為家主,唐且芳也沒有成為司藥房領(lǐng)主,兩個人都是無事一身輕,時常來看花千夜,也因此和央落雪成為朋友。
三個人身份相當(dāng),年紀(jì)相當(dāng),氣勢相當(dāng),物以類聚,自然十分投契。特別是唐且芳和央落雪,藥與毒異曲同工,整ri泡在一起研究同一種藥草的藥xing與毒xing。只可惜在那最年少輕狂的時候,兩人都是盛氣凌人的脾氣,一時一句話沒有說到一處,誰也沒有低頭——唐且芳只會對唐從容低頭,央落雪不會對任何低頭,于是成“仇”。
央落雪悠悠道:“這一句話,晚了五年?!?br/>
唐且芳一揚眉,“我是看在你救了從容的分上,才給你幾分面子,你不要給臉不要臉?!?br/>
央落雪睥睨他,“我自救我的朋友,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你再這副欠揍的樣子,信不信我再灑一次化骨粉?”
“你灑?!毖肼溲┖谜韵?,“盡管灑?!?br/>
唐且芳一拂袖,化骨粉灑向路邊一塊石頭。
同一瞬間,央落雪指尖凝出一滴鮮血,輕輕彈過來,勁氣將它化成一片血霧,與化骨粉在半空中相遇,一起落在石塊上。
石塊安然無恙,絲毫無損。
唐且芳驚住。不,不可能?;欠蹮o藥可解,觸物即化,也沒有時間讓藥來解。
“這世上,再沒有我解不了的毒?!毖肼溲┯朴频?,“包括你的天香?!?br/>
有那么一刻,唐且芳的臉se灰敗至極。
雖然兩人之間所謂的“仇”,不過是斗氣。但在斗氣的時候,兩人都是認(rèn)真的,用盡全力的認(rèn)真。研制新的毒藥或者解藥,比的是各自的能耐和驕傲。
此時此刻,結(jié)果明顯擺在眼前。
他輸了。
然而——央落雪如果不是有這樣的本事,怎能解銀練之毒?
這個念頭似雨后清風(fēng),吹散一切yin霾,唐且芳一笑,先是嘴角,再是眼角眉梢,整個人如珍珠一般煥出一層光芒,“好,好,好,不愧是央落雪,我從此服了你?!?br/>
央落雪卻有一絲詫異,“我以為你打死也不會承認(rèn)這一點。”
“上天注定,我贏不了你?!碧魄曳嫉溃拔业谋臼赂吡?,人們只有害怕。你的本事高了,人們卻會歡喜。央落雪,你醫(yī)術(shù)jing進(jìn),是從容的福氣,也是我的福氣,走,請我喝酒?!?br/>
藥王谷特有的藥酒,散發(fā)著淡淡竹葉香氣,入口綿純,唐且芳久久回味,“我很久沒有喝過這么好的酒了。”
“我也沒有想到,會有請你喝酒的一天?!?br/>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大笑起來。
多年隔閡,一朝拋開。
“我們現(xiàn)在算是朋友了吧?”
唐且芳一笑,“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