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不需要別的話語,只有深深地相互擁抱。
李倩然良久才道:“對不起,之前我不該那么做?!?br/>
“沒事了,開始我也確實很生氣,可是當(dāng)我得知你的真正目的之后,我特別心痛,特別自責(zé)。如果你能為我做到這一步,那我為什么,不能一直堅持陪在你身邊?”
談信宇自嘲道:“其實,我本來就一無所有,如果你再從我身邊離開,那我真的什么都沒有了。這樣的人生,想來也沒有多大的意思?!?br/>
“我不準(zhǔn)你這么說?!崩钯蝗坏馈?br/>
“好了,還是趕快點蠟燭吧?!闭f話的是寧東沉。
于是,眾人把蠟燭點起來,讓李倩然把這些蠟燭吹滅。
等這個生日過完,談信宇笑問道:“你剛剛許的是什么愿?”
“說出來就不靈了?!崩钯蝗恍χ骸拔医裉煺娴暮荛_心,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上一次我過生日,還是我媽和我爸沒有離婚的時候,那時候我爸媽都對我很好,但他們離婚過后,我就沒有感受到家的溫暖。”
談信宇道:“放心吧,以后不會了?!?br/>
“嗯,嫂子,還有我們呢,我們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闭勓浀?。
“雪憶,明天不是要開學(xué)嗎?你怎么還不去學(xué)校?”
“嫂子,這不是你今天過生日么?而且學(xué)校距離這里也不是很遠,凌晨還有一趟火車,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夠到校,那時也能趕得及上課?!?br/>
“那你等下可要快點去火車站。”
“知道了?!闭勓浨纹ひ恍?。
寧東沉當(dāng)即表示:“去火車站的話,我送過去吧,晚上一個女孩子也不安全。”
“我們一起送吧,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過火車站,是什么樣子了。”李倩然回想上一次去火車站是什么時候。
她清晰的記得,那時候正是她媽媽離開爸爸,遠走他鄉(xiāng),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一天,她想要挽留媽媽。
但是媽媽的態(tài)度很堅決,對待她也宛如一個陌生人。
她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做心如刀絞。
“媽,你以后會回來看我嗎?”李倩然特別期待地問。
“不回來了,我永遠也不想再回到這個地方?!崩钯蝗粙寢尩幕卮鹗止麛?,竟是沒有絲毫的猶豫。
到了晚上十點。
寧東沉道:“走吧,大家一起送送雪憶。”
“嗯。”
幾個人一起將談雪憶送到火車站。
十點多的火車站,已經(jīng)有些冷清。
但是還是有不少人,在寂寥的燈光中來回逡巡,而最多的是等待親人的人們,還有出租車司機。
“哥,嫂子,寧哥,還有李奇,那我就走了啊。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嫂子!”
“放心吧。”談信宇揮了揮手。
李倩然也跟著揮手。
這一次,她或許也是永別,只是不同的是,當(dāng)年她媽媽徹底離開不回來了,而這一次是她自己,或許根本就撐不到談雪憶回來。
良久。
火車站再次回復(fù)了寧靜。
李倩然猛烈咳嗽兩聲。
“怎么了?”談信宇問。
“沒事?!崩钯蝗晃⑽⑿Γ骸拔覀兓厝グ??!?br/>
回去干什么呢?
宋明遠心里一清二楚。
回去,等待死亡。
接下來的日子,李倩然依然在奮力寫作,甚至比以前更加努力了,一天能寫兩萬多字。
“你休息休息。”談信宇勸道。
“不行,來不及了?!?br/>
究竟是什么來不及,談信宇也沒有追問,因為他心知肚明。
很快,到了網(wǎng)站發(fā)稿費的日子。
談信宇驚詫道:“倩然,你知道嗎?今天我的銀行賬戶里,忽然多了大概六千塊錢!”
“這下可糟了,我還要去一趟銀行,把這筆錢給人家退回去!”談信宇說話連連嘆氣,他知道這種情況用不得,一用就要坐牢。
而李倩然卻很淡然:“今天是發(fā)稿費的日子,我寫書用的身份證,是你的身份證,填寫的銀行賬戶,也是你的銀行賬戶?!?br/>
談信宇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遭受到了猛烈的一擊。
李倩然繼續(xù)道:“弟弟李奇有家里的幫忙,根本不用擔(dān)心錢的問題,但是你不行,你身上的壓力太大。這筆錢……”
李倩然暖如和風(fēng)般一笑:“以后你給雪憶,找個漂亮賢惠一點的嫂子吧。”
“何必如此?”
談信宇沒有因為得到一筆錢財而高興,反而更加心痛。
而宋明遠的世界,也漸漸開始變得灰暗。
再眨眼時,宋明遠也已經(jīng)回到人生閱讀館內(nèi)。
眼前這本書的名字,原本是叫《一種愛情》,現(xiàn)在變成了《心愿》,作者是宋明遠,主角李倩然、談信宇。
宋明遠瘋狂翻開這本書,想要找尋李倩然生日那天,究竟許了什么愿望。
果然,宋明遠找到了那一行字。
李倩然在燈火瑩瑩的光芒中,許下心愿道:“希望我死后,大家還能夠這么開心幸福。特別是……信宇?!?br/>
果然,就算是到了最后,心里也是想著其他人嗎?
宋明遠多么希望,李倩然的心愿是能夠活得更久一點,而不是許下這種損己利人的心愿。
食堂里,宋明遠漸漸回過神來。
談雪憶好奇問道:“你怎么了?剛才總是走神的樣子?!?br/>
“沒什么,剛才說到哪里了?”
“剛才我說我要說一個關(guān)于我哥哥的故事。”
“???”宋明遠以為這個故事已經(jīng)被談雪憶講完了,卻沒想到竟然是剛剛開始。
這樣看來,自己在故事中,經(jīng)歷那么長的一段時間,而在現(xiàn)實中,卻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宋明遠道:“那你說吧,我聽著?!?br/>
宋明遠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飯菜,上面還冒著熱騰騰的水汽。
談雪憶開始和他說,關(guān)于她哥哥和李倩然的事跡。
而談雪憶所說的版本,就沒有了李倩然寫小說的那一段。
現(xiàn)實中的李倩然,顯然是更加的悲哀,反而故事中的李倩然,因為他的到來,擁有了更多的幸福。
故事聽完。
宋明遠的飯也吃的差不多。
食堂里已經(jīng)沒有了多少人,還剩下的,就是一些在食堂看書的同學(xué)。
談雪憶道:“遠哥,你能把這個故事盡快寫出來嗎?”
“當(dāng)然可以?!彼蚊鬟h想了想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嫂子……是不是很難再繼續(xù)撐下去?”
“嗯,再兩天就是周末,我要回去看看?!?br/>
“好,兩天之內(nèi),我把稿子給你?!?br/>
“哎?我沒說要這么快的,你不用這么勉強。”談雪憶很不好意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