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微涼,訓(xùn)練了一整天的牧歌躺在鋪滿了草坪的操場上,滿目深情的望著天空中兩個月亮,一個皎潔如圣,一個卻鮮紅若血,流轉(zhuǎn)著道道碧綠色的光環(huán),其中詭異的變化令人不寒而栗,這樣的景色可不多見。
今天是警察新人來訓(xùn)練的第一天,牧歌有些不適應(yīng),讓他一個近二十年的小偷來當(dāng)警察,一時間心里有些轉(zhuǎn)變不過來。
尤其是食堂的飯菜,雖然只有土豆炒白菜片,但是禁不住這東西管夠啊!想想前世,明明都已經(jīng)當(dāng)了世人唾棄的賊,卻偏偏還填不飽肚子,真是活得夠憋屈。
難道這就是因果報應(yīng)?前世被警察追的如同過街老鼠,這一世便叫我來做警察,把場子找回來?牧歌忍不住想。
警察多好??!權(quán)職在那擺著,隨隨便便就能弄到些錢,至少活得有滋有味還是可以保證的。
牧歌笑了兩聲,忽然又想起自己那躺在醫(yī)院的師傅,不禁悲從心來。
“師傅啊,我這輩子可能是報答不了您的養(yǎng)育之恩啦,估計沒了錢,您老人家也別想著在醫(yī)院好好躺著,指不定被扔哪去呢。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報答您?!彼钸吨?,眼睛有些濕潤。
牧歌從小便是個孤兒,如果不是被老頭撿回家,說不定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他倒也是命硬,硬是喝著老頭偷來的大黃狗的狗奶長大,也無災(zāi)無病。
老頭常說,牧歌就是個賤命,又說賤命好,賤命沒人惦記,才能活的長久。
牧歌以前覺得老頭這是埋汰自己,可他現(xiàn)在覺得,興許是老頭說的對,在墓穴那么危險的地方走了一遭,換了別人肯定是下了閻王殿,卻不成想,自己還能穿越過來,繼續(xù)活著。
想到老頭,牧歌心中又有些痛。
“罷了,既然已經(jīng)不在那一方世界,說什么都是無用的。倒不如好好活下去,捯飭捯飭自己的生活才是真的?!?br/>
“師傅啊,您放心,我牧歌不會忘了您的教導(dǎo)的,咱雖然是賊,但咱也是人。喪良心的事情咱不做!”
牧歌從操場上爬起來,朝著自己的宿舍走去,這是他早就打聽好的。
有豐富的專業(yè)知識打底,讓牧歌在一頓午飯的時間里就已經(jīng)把自己的基本情況都從小胖子嘴里套了出來。
這具身體還叫牧歌,有一個當(dāng)警察的父親,住在國家分配的家屬房里。
因為怪物縱橫,妖孽頻出的原因,所以這世界的房子不值錢,但差距也是蠻大的。靠近守護(hù)者協(xié)會的房子就貴的很,稍稍遠(yuǎn)些的地方就便宜的不像樣子,簡直給房子這倆字丟人。不過給警察分配的家屬房還算是不錯,價錢合適,位置也好,好多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往家屬大院里面鉆。
因為那里住著不少警察,能打,怪物來了,好保命!
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是最大的幸福。
就算是城里有守護(hù)者這樣的強(qiáng)大存在保護(hù),也經(jīng)常會有怪物出現(xiàn),甚至是妖怪的蹤影,死人,在這個世界是最尋常不過的事情。
怪物。
腦袋里涌現(xiàn)出這兩個字,牧歌忍不住抬頭看了貝娜美一眼,那才是禍害的根源。
放在衣兜里的手機(jī)忽然大響,打破了夜色的寧靜,也打斷了牧歌紛亂的思緒。摸出手機(jī),上面寫著老牧兩個字,讓牧歌頭大如斗。
這特娘的不會是家里的老頭子吧?
他還沒做好準(zhǔn)備面對父母,從前世開始便毫無經(jīng)驗。
“喂……”牧歌硬著頭皮接起電話。
“崽兒,今天過得怎么樣?爸今天出差,沒去看你們訓(xùn)練,沒給我丟人吧?我過兩天就回去,你好好訓(xùn)練,把身體練好了,這是本錢。等我從中瓦市回去,給你帶些你喜歡吃的東西,這邊的確是比咱家那邊富裕不少……”
牧歌靜靜地聽著,他忽然安靜下來,發(fā)現(xiàn)與所謂的父親交流,似乎與自己家老頭子交流沒什么區(qū)別。兩人驚人的相似,都是那么嘮叨,一點(diǎn)點(diǎn)小事就可以說上半天。
可牧歌發(fā)現(xiàn),自己離不開這種嘮叨了。
孤身一人來到這世界上,害死了這身體的原主人,現(xiàn)在又要繼承這身體原主人的親情。這讓牧歌好不愧疚,他想,沒想到老子竟然變成了老頭子最瞧不起的毫無技術(shù)含量的強(qiáng)盜。也不知道老頭知道了,會不會從醫(yī)院的病床上蹦起來。
說了許久,電話另一邊咂咂嘴,小心翼翼的說道:“聽你王叔說,你今天抱著你錢叔不松手?你覺得你錢叔很帥么?”
牧歌臉色一僵,終于知道這電話打來是什么意思了。
都是四樓那王八蛋害的!
“爸,你別聽我王叔瞎說,我那是跟胖子他們打賭輸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只能硬著頭皮上,沒他們說的那些嚇人。”
他知道自己的現(xiàn)在的名聲是什么樣的,肯定是臭到姥姥家了。
“那就好那就好,爸仔細(xì)想了想,覺得以前對你管的實在是太嚴(yán)了。你也大了,爸就不管那么多了,你不是喜歡你李叔家的閨女嘛?雖然說壯了點(diǎn),但你喜歡就好。爸就是怕你以后結(jié)婚的時候受欺負(fù),畢竟你李叔家的閨女比你錢叔都高都壯,不過你喜歡的話,爸也沒意見,你媽也沒意見……”
牧歌瞪大眼睛,頭皮發(fā)麻。
誰家的閨女?比特娘的錢峰還要高,還要壯?
牧歌忽然想起前世美國胖妞一屁股坐死男朋友的新聞,一瞬間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爸!”這聲爸叫的斬釘截鐵?!拔易约航鉀Q這件事,不用您老擔(dān)心了!”
“也好,你們年輕人現(xiàn)在都喜歡自由戀愛,那你就自己解決吧,速度快點(diǎn)。雖然你還年輕,但是傳宗接代是大事,要放在心上?!?br/>
牧歌心中感動,原來,有一個父親掛念,就是在這樣的感覺么?
為什么覺得鼻子酸酸的?
頓了頓,電話那邊忽然哈哈笑了起來,半晌才止住笑,又說道:“你晚上好好休息,今天跑步一定是累了,我清楚你那點(diǎn)小心思,往日里一百年都不叫我一聲爸,整天老牧老牧,不知道還以為我是你兒子呢!今天竟然喊了這么多聲,便宜老子占了,但是我是不會讓你錢叔手下留情的。還得讓他狠點(diǎn)收拾你哩!”
牧歌目瞪口呆。
見牧歌不說話,老牧心情大好,大聲道:“崽兒,在老子面前,你還嫩著呢!想跟老子打親情牌?嘿嘿!前面是不是以為老子語氣變了,覺得這事有門?老子告訴你,美的你倆鼻孔冒鼻涕泡!”
牧歌咔的一下,掛斷手機(jī)?;瘟嘶文X袋,決定自己還是睡一覺平復(fù)一下心情。
這特娘的絕對不是親爹!
電話那邊,留著板寸頭的中年人搖頭晃腦,心情大好,美滋滋的收起電話,自言自語道:“看來這崽兒應(yīng)該不需要心理輔導(dǎo)了。娘咧,就錢峰那家伙的個頭和身板再加上那脾氣,真不知道這崽兒哪來的勇氣抱上去!嘖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