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臥室里光輝一片。
明媚的光斑從窗外照射進來,印在墻上,留下奇形怪狀的痕跡。
霍青躺在床上一動不想動,他有段時間沒有睡到這么晚了。
昨天他到了學校,就先去了一趟坤哥的辦公室。
把霍爸簽過字的申請表交給了王靚坤。
他打算這一兩個星期內,就暫時離開學校,去畫室封閉集訓。
元旦之后各個學校的校招考試就要開始,算下來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雖然他現(xiàn)在的水平比曾經同期高出不少,但是想萬無一失的拿到想去的那些學校的合格證,還是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靠水墨功夫去磨練畫技。
畢竟,在畫畫的基礎階段,手熟是一個很有用的狀態(tài)。
結果這一放松,整個人好像都變的懶散起來。
鬧鐘響了幾次都被他按掉,然后一覺睡到現(xiàn)在。
躺到九點半,想到今天可能要發(fā)月考試卷,霍青還是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之后,蹬著小自行車出了門。
趁著第二節(jié)下課,霍青溜進了教室,發(fā)現(xiàn)不少人都在面帶興奮的討論著什么。
“考試成績出來了?”霍青問余新宇。
“你咋知道?你早上不是沒來嗎?”
“誰說我沒來,我在小樹林都背了兩小時單詞了。”
“你就扯淡吧,哎青子,你知道咱班最高多少分嗎?”余新宇翻了個白眼,轉頭又神秘兮兮的問道。
“多少?有500的?”霍青一邊扇灰,一邊隨口道。
“扯淡呢,最高的劉芳考了475?!庇嘈掠钜贿呎f著一邊感嘆,“真牛逼啊?!?br/>
確實不低了。
今年是中原省高考改革第一年,語數(shù)外加綜合一共才600分。
能考500以上一個重點大學穩(wěn)穩(wěn)當當,這才第一次月考測試,475真的不低了。
“你多少分?”霍青擦干凈桌子后隨口問道。
“423……”憋哧了半天,余新宇吐出了一個數(shù)字,然后直愣愣的看著霍青。
“還可以啊,按學校的算法本科線差不多了,咋了?”霍青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你天天晚自習都不上,憑什么考的跟我差不多?”
“真的???我考多少?”霍青一聽樂了,喜滋滋的問道。
“滾!”
霍青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分數(shù),各科課代表那里有詳細的分數(shù)統(tǒng)計,幾科一加分分鐘算出來來結果。
415。
一個讓人感到高興的數(shù)字,比他高二結束的時候多了近50分,絕對的大突破。
能按照這個進步水平堅持到高考,還費心費力的考什么藝考啊。
再多五十分,那些剛組建的985都能輕松撿幾個回來。
不過霍青也知道這不太現(xiàn)實。
分數(shù)的進步是越往上越難的,基礎差幾十上百分的增加看起來很簡單,但是到了一定地步,三五分都很難再進步。
何況第一次月考的范圍才覆蓋多少高中內容,這個成績也就給自己點心理安慰,實際上并沒有太大的意義。
……
風輕輕吹拂,草絮在剛剛鋪上水泥的路面上飛舞。
另一邊的小河水還很清澈,那顆專供逃課的水中石還不見蹤影,沿河種的一片竹林,在風吹拂下嘩嘩作響,很生動但是很安靜的畫面。
新建的教職工車棚嶄新的藍色條紋還泛著油漆味道,而十幾年后這里已經斑駁不堪滿是鐵銹。
漫步于這十八年前的校園,熟悉的地方歷歷在目,霍青的心頭涌上難明的情緒,不由的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真的要請三個月的假?”緩步走著的韓婭突然在一塊原石旁停下腳步,看著霍青問道。
“嗯,要去畫室集訓,準備元旦之后的校招?!被羟嗄抗鈴捻n婭身邊落下,看著她身側的石頭坦白道。
原來它是這里的啊,那顆將小河天塹變通途的石頭功臣。
“可是你的成績……不參加藝考也……”韓婭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過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我還是覺的這條路更適合我,也能幫我走的更遠的一點。”霍青沒打算解釋很多,這條路是他回到這個世界之后,仔細的研究了很久才決定下來的。
對于他而言,是最簡單但是也最高效的一條路。
“可是三個月不上課,你的成績……”韓婭還是有些擔心。
“那也沒辦法啊,兩全其美的事情也輪不到我頭上不是,只能明年回來了拼命補課了?!被羟嘣谑^上踩了兩腳,嘆了一口氣繼續(xù)慢慢向前走去。
他怕自己一會忍不住將石頭扔到河里。
雖然嘴上說的輕松,但是壓力卻絲毫不減。
身處這個環(huán)境,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待高考的態(tài)度漸漸發(fā)生了變化,哪怕他知道未來十幾年中,學歷的重要性在不斷下降,工作經驗和能力才是關鍵。
但是身處這個時代的校園,他還是漸漸被周圍的老師同學影響。
面對那場決定無數(shù)人命運的考試,開始患得患失。
“那這三個月,我?guī)湍阊a課吧。”沉默片刻后,韓婭突然仰頭道。
“嗯?”
“你看,你去畫畫也不是一點空余時間都沒有吧,周日學校一般都會放半天假,我去幫你補習一下好了,平時你自己也看看書,最少保證不要掉隊的太厲害了?!?br/>
秋日下午的太陽極為明媚,微微仰著頭的韓婭,發(fā)絲上被鍍了一層金黃。
在光線下加深了輪廓的面龐上,泛著透明的溫潤光澤,微微顫動的睫毛下,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帶著絲絲期許。
雙目相交。
“好啊?!被羟喔纱嗟幕卮稹?br/>
下一刻,對面那張臉上淺淺的酒窩里溢出笑容,美的如同女神。
“我說就是他吧!”身后五十米的拱橋上,三個女生站在那里,看著正在面對面說話的兩人,其中一個一臉的憤懣。
“同學關系好出來散散步而已,沒什么啦?!惫さど钌畹目戳藘裳郏谡f話的兩人,轉頭笑著說道。
“可是他明明……”
“徐婷,不要說了?!惫さご驍嗌磉吪脑?,“我跟他,本來就沒什么,喜歡他,只是我的一廂情愿,與他無關?!?br/>
說完這句話,郭丹丹轉身走下石橋,頭也不回的向教室走去。
“丹丹,你等等我……”愣了片刻,徐婷從之前的沖擊中回過神來,拉著另一個女生追了上去。
霍青并不知道,自己身后五十米在這一刻發(fā)生了什么,他同樣轉過身,快步追趕已經走到前面的韓婭。
逐漸西斜的陽光,給精致但又充滿活力的校園撒上一層余暉。
在得到他的答復之后,光暉下的那道身影像一只歡快的精靈。
雙手背在身后,甩動扎緊的馬尾,跨著大大的步子已經走出很大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