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辭的身體被宿夭藏在九幽的一個露天坊市里面,坊市中來往著一些修為底下的魔修,街道上便是欺□□罵。
花湘子在九幽尋了許久,差一點就漏掉了這里,但是還是在一堆魔氣里感受到了顧青辭并不平穩(wěn)的靈氣。
他避開外面的魔修悄無聲息的潛入坊市最里面的一家店鋪,離著顧青辭的氣息越來越近之時他不禁屏住呼吸。
他要顧青辭身上的北域之鑰。
不能失手。
上一次去云霄宮時,顧青辭修為遠在他之上他不敢下手,他計劃了這么久,這一次一定要拿到。
眼神愈發(fā)銳利,正當他伸手要推開那扇門之時,突然一把劍刺向他,花湘子當即側(cè)了側(cè)身子,白骨從袖中飛出圍繞在身邊抵御。
“顧瑾...”花湘子沉下臉,沒想到顧瑾來的這么快,正好壞了他的好事。
“九幽不是你的地方,還容不得你撒野?!鳖欒蠛戎硇螛O快,拔劍的速度花湘子都未看清,不過即使是這樣,他還不懼這個他一手捧起來的小輩。
兩人的動靜無從遮掩,原先熱熱鬧鬧的坊市頓時變得冷清,那些欺軟怕硬的魔修皆避開兩位大能的打斗。
準確來說花湘子是法修,并不擅近戰(zhàn),只是顧瑾的速度比他快,這樣糾纏下來他也沒辦法發(fā)揮他最擅長的骨頭傀儡。
兩人都是元嬰后期,打斗起來幾乎是勢均力敵,不分上下。
葉盞比顧瑾的速度要慢,過了一會才來到這里,看到天空之中那么耀眼的顧瑾,暗暗發(fā)誓一定要超越他。
花湘子之前從未將顧瑾放在眼里,可是交手之下,發(fā)覺他竟然可以得心應(yīng)手的使用那些揠苗助長的修為,毫不阻塞,有些失策,他一走神,就被顧瑾抓/住了破綻。
這人算計他與師尊,還想對師尊不利,加上本來就沒什么好感,顧瑾出手皆是滿滿殺意。
花湘子見沒辦法帶走顧青辭,一咬牙,化出數(shù)個傀儡擋在前面,而他本人再一次消失在空間之中。
顧瑾察覺他的意圖要抓/住他時,還是遲了一步,只抓到一個拿著長棍的傀儡。
等等...有點眼熟。
“戚孟雙...”葉盞低頭探了探女傀儡的脖頸處,果然是尸體。
“想不到花湘子這么殘忍,竟然是用真人做傀儡?!鳖欒沉四鞘w一眼,想到這個女人對葉盞下過毒,沒什么同情,轉(zhuǎn)身走進店鋪里。
失去主人操控的傀儡一點靈氣都沒有,靜靜的躺在地面上,葉盞將她的袖子卷上去,在她手腕處看見了一道蛇形紋身。
北越國國君的人,難怪會針對他。
只可惜那國君留下的這枚棋子已廢,他也不再將北越國放在眼里。
葉盞將她尸體收起,免得花湘子還能再操控,然后跟著走進店鋪之中。
顧瑾才走進里面,里面的那扇門便開了,顧青辭站在里面,目光冷淡的看著他。
顧瑾心中咔嚓一聲,見顧青辭的神情,那藥必然失效了,不過讓他心往下沉的是,師尊恢復(fù)了化神修為...
顧瑾攥緊拳頭,臉色十分難看,一旦顧青辭恢復(fù)了修為,他就能想起先前這個人有多么無情多么殘忍。
“讓讓...”
顧青辭收回目光,望向顧瑾后面的葉盞。
顧瑾見他這副無視人的模樣,怒火更甚,在顧青辭從他身邊走過之時拽住他的手,將他抵至墻邊。
“你什么意思?”
顧青辭皺了皺眉,骨節(jié)泛白。他還能從容的面對顧瑾,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了。
“放開我,我不想與你動手,以后塵歸塵路歸路?!?br/>
前一句話就已經(jīng)證明了顧青辭對他的不屑了,而后一句話更是讓顧瑾瞠目欲裂,他不僅沒有如顧青辭所愿放開他,反而將他禁錮的更緊。
“我不放?!?br/>
雖然顧瑾的懷抱只是單純的力量,顧青辭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推開,可是面對顧瑾這副無理取鬧的模樣還是被弄的心煩意亂。
他不想看見顧瑾,現(xiàn)在根本不想看見。
他無法去責(zé)怪顧瑾對他做出的那些荒謬的事情,但是也無法原諒。
他利用顧瑾在先,他不辯駁,后面的事情就當是彌補,再提到顧瑾,只會覺得累,與其如此,不如只修無情道,斬去煩惱絲。
“你想要的,你也得到過了,你也說過,你不喜歡這樣的我,我還是我,不會變成你的玩物,放手,給彼此留點顏面?!?br/>
顧青辭不會承認被顧瑾下/藥的向顧瑾求/歡的那個人是他自己,那樣的他,只是顧瑾的玩物而已。
“不,我什么都沒有得到,你的心是空的,根本就不在我這里,顧青辭,你誰都不愛,誰都不恨,但凡你對我有半點感情,你現(xiàn)在都會對我狠狠報復(fù)?!?br/>
顧瑾低吼著,痛苦的埋在顧青辭肩上,聲音之中有著哽咽之意,雖然顧青辭看不見,但是他知道顧瑾的眼睛一定是紅的。
葉盞沒有打擾他們退了出去。
顧青辭靠在墻上,身體有些僵硬,他無法思考,但是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拔胰绻弈悖杏脝??”
顧瑾到底只活了幾十年,不會懂顧青辭幾百年來對塵世的漠然。
在過去很多年,成為北域高高在上的那個人,除了對蓮丘無法挽回的愧疚,顧青辭眼里真的是沒有什么喜怒哀樂的。
“顧青辭你好狠,你說你愛我是騙我的,現(xiàn)在讓你承認你恨我都不肯,你非要將我打入塵埃嗎?”
顧瑾顫抖著身子,牙齒無法制止的磨動,他做了這么多,都沒辦法在這個人心里留下痕跡,他比這個人修為低時只能仰望著他,比他修為高時就算互相折磨也得不到他,而現(xiàn)在,他說他們要陌路,他不會接受的,怎么也不會接受。
“顧瑾...如果我說,我是愛過你的,如果我說,我也恨過你,你如愿以償了嗎?就這樣吧,我的承諾已經(jīng)履行過了,你做的那些事情就當是我對你的彌補,不管是師徒情誼,還是愛恨糾葛,我們都揭過吧?!?br/>
顧青辭輕輕的推開他,頭也不回的帶著葉盞離開。
顧瑾木然的待在那里,在顧青辭離開的那一瞬,眼底的紅色全部褪去。
這些日子他做過什么。
陰煞海里死皮賴臉的纏著顧青辭,裝瘋賣傻以死讓顧青辭愧疚。
囚禁他,強迫他,可是最重要的一點,不愛你的人,始終是不愛。
顧瑾失魂落魄的扶著墻,想著顧青辭離開時說的話。
他是他的師尊,到底還是給了他幾分面子,什么都沒有做,就是他的仁慈了。
再想到那時在他神識里看見的,那個真正溫潤如玉的男子....那才是顧青辭真正喜歡的人吧。
顧瑾苦笑著,低頭突然看見剛才因為激動被他丟在地上的凌云劍。
他怔了怔,顧青辭沒有拿走他,那他應(yīng)該拿去還給他,還能再見他一面。
“老祖?老祖?老祖!”
葉盞試探的看著顧青辭,顧青辭出來之后一直面無表情,葉盞也揣測不透他的想法。
喚了好幾聲顧青辭才反應(yīng)過來。
“嗯?”
葉盞之前聽見了幾句顧瑾和顧青辭的對話,覺得怪怪的,可是又不能多問,看見顧青辭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只能腹誹,原來老祖真的對顧瑾有感情。
......
他是看了一出感情戲變傻了嗎,顧瑾和顧青辭是師徒怎么會沒有感情。
葉盞嘴角抽了抽,不是他心大,可是見顧瑾的樣子,根本不像是作惡多端的魔修,而且老祖也沒有明顯厭惡之意...算了,不是什么好事,還是先祈禱北域安寧吧。
“老祖,北越師叔祖呢?為何沒有看見她。”
顧青辭臉色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憎惡?!拔一謴?fù)修為除去心魔之際她不見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br/>
那時兩人爭吵的太激烈,顧青辭反而因為顧瑾破壞神識的藥除去了多年的心魔,將記憶融合恢復(fù)了修為,凌雪兒則在他融合之際與他打斗了一番,他雖然不太記得,可是依后來宿夭所言,凌雪兒應(yīng)當是被他重傷逃了出去。
葉盞察覺到這莫名的敵意,一方面是不明所以,一方面對現(xiàn)在的局面無所適從。
花湘子顯然不懷好意,九莽秘境隨時有可能被他打開,北越師叔不見了,九幽還是一個威脅。
“先去找花湘子,他會出現(xiàn)的?!鳖櫱噢o知道葉盞在擔(dān)心什么,當務(wù)之急,應(yīng)當先找到花湘子,不管是九莽秘境的大魔,還是蘇墨的元嬰,他都應(yīng)該先去與花湘子計較一番。
“他方才與顧瑾交手了一番,現(xiàn)在不知去往何處了,對了,這是他留的傀儡...”葉盞將戚孟雙的尸體遞給顧青辭。
顧青辭見到傀儡戚孟雙時驚了驚,時隔多年,花湘子對骨頭傀儡的操縱比原來更甚,這副傀儡的模樣來看,分明是活著的時候被花湘子給做成傀儡的。
他還沒有細察,傀儡口中吐出一張白色紙條。
“尋我,不冥山,花湘子,只你一人?!?br/>
顧青辭知道,這是對他說的。
顧青辭拿起那張紙條,完好無損,沒有被傀儡身上的材料腐蝕,是花湘子才放進傀儡口中不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