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懌被和暢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這是要帶他一起上路的意思?
“哈哈,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啦,”撈著還在兀自發(fā)愣的肖楚懌,和暢跟上了沒走多遠的向天尋。
至于剛才還一副圍剿姿勢的那三個人,早在見到向天尋幾人的到來時,就已經跑沒影了,徒留個生死不知的王強,孤零零的躺在了泛著綠色的青石板上。
最后一個跟上去的徐江浩,在拐彎前,下意識的回望了一眼,依稀間好想看到王強的身體似乎是虛幻了些。他抬起頭,望著被自家老大稱作貪狼的那一片慘綠,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那兩片蛛網似的綠色,似乎又更濃烈了。
他心中沒有來的升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模糊的遮了一層,讓他無處探尋原由。
映滿綠光的小巷,不再幽深,卻顯得更加陰森可怖。陪著鎮(zhèn)子上有些人家房檐上對掛著的素紙燈籠,偶爾再竄過一絲冷風,就是自詡膽大的和暢,心底也有些發(fā)毛。
什么狗屁的貪狼,怎么整得跟走黃泉路似的。之前向天尋也只是丟了這么一句,也不解釋,就加快速度朝發(fā)光的這邊趕過來,正巧遇上了那么一出。
看對方二話不說,就火急火燎的上了手,他起先還以為是某個熟人。
誰知道,兜帽摘了,竟然是個胡子都快長到眼睛里的大叔。
“對了,差點忘了問了,大叔你怎么稱呼?聽你聲音還挺年輕,總不能老大叔大叔的,也不太好,對吧?”
和暢摟著對方,看樣子似乎并不嫌棄肖楚懌一臉毛的那個邋遢樣子,天知道他是不是怕了,拉個人壯膽子。
以為對方叫他大叔是看在他滿臉白毛誤會的,還沒有意識到自身以及翻天覆地變化了的肖楚懌,在對方越收越緊的力道中,慌忙開口:“肖,咳,叫我阿七好了。”
他忙著從對方的桎梏中掙脫,心中又記掛著不能將真名曝露。等意識到自己抱出了什么的時候,已經晚了。
再看著一臉遺憾盯著他肩頭的和暢,肖楚懌簡直懷疑自己肩膀上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吸引著對方的眷戀。
“阿七么?”和暢顯然不太滿意,這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名字,不太隱晦的想要從對方眼中挑出點什么,卻被一片從頭頂直直垂下的劉海,擋住了探尋的視線。
見和暢收回了目光,肖楚懌躲在劉海后的桃花眼里也閃過一絲放松,他差點又忘了,阿七這個稱號,他們現(xiàn)在顯然還不會知道。
一直走在前面的向天尋聽到這,似乎不太明顯的頓了頓,要不是和暢一直將心神掛在對方身上,肯定發(fā)現(xiàn)不了。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和暢從來不是個自來熟的人。別看他似乎跟誰都能來上兩句,但骨子里是跟向天尋一樣的冷漠。
不然兩人也不會成為朋友。
他會這樣上趕子要將身邊這個人形蒲公英劃拉到一路,不過是因為一個眼神。
一個來自他那個面對什么事兒,都只有一個態(tài)度的發(fā)小的眼神。
哦,不對,應該有一件事,或者說是一個人的事,在對方那里會是例外。
只是,他再怎么看,眼前這個人,除了毛發(fā)特長,還真看不出什么其他優(yōu)點。
所以他那個親愛的發(fā)小,到底看上對方什么,非要將人留下來不可呢?
這么想著,和暢的視線就有些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向天尋身上。
大概是他那股視線太過直白,走在前面的向天尋突然回過身,看了他一眼。
猛地收到對方一記意味深長,被抓包的和暢倒是沒什么不好意思,他向來臉皮厚慣了。
不過出于一些不足與外人道也的原由,他那份探尋的心思,卻也是乖乖的收了起來。
畢竟,好奇心害死貓。
差點報錯名字的肖楚懌,自然沒有注意到身邊人的異樣。他只是想,這人,和暢,應該是沒有認出他來吧。
不然,憑著兩人末世前的關系,說什么對方也不會跟他勾肩搭背,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要說他們倆之間,也沒什么大仇怨。完全是因為肖楚懌自己跟向天尋不對付,每每撞上,都是一副針尖兒對麥芒的架勢。
而和暢,恰巧是站向天尋那邊的。
自然不會給他什么好臉色。他又是個嘴上不把風兒的。每次遇上時說出來的話,都能噎得肖楚懌好一陣子。
自此,與向天尋一道的,肖楚懌更是厭惡至極。
可誰成想,在他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唯一對他伸出手的,卻是他最看不上的向天尋。
甚至救了他之后,從前只會擠兌他的和暢,竟然破天荒的收住了嘴。
雖然依舊沒什么好臉色,但該照顧的地方,卻從來沒有含糊過。
只是,這一切,在剛開始的時候,自己并不領情。甚至暗地里,對向天尋的所作所為,還有過許多陰暗的猜想。
不過,后面想想,他肖楚懌,既沒有覺醒自然之力,也沒有什么值得對方利用的地方,向天尋是吃多了,帶著這么個拖油瓶,最后還把自己的命給搭上。
所以說向天尋,你傻不傻,傻到最后一刻才告訴他,為什么......
想到這里,肖楚懌忍不住將視線落在了對方那挺拔結實的背脊上,眼眶有些發(fā)澀,一些密密匝匝的情緒,就像是扔進涼白開里的泡騰片,“哧哧”一聲,墜入了杯底,卻有無數的酸泡泡控制不住的汨汨冒出。
可這樣的情緒還沒堅持到三秒,又被一直企圖跟他搭話的和暢打斷。
沒辦法,這大胡子雖然是他們硬拖著一起的,但這時候不多留幾個心眼,真到危險的時候,那可就連骨頭都剩不下來了。
兩個人,你問一句,我接一句,聊了半天,卻沒有半點可靠消息。
和暢幾乎要給對方跪了!
就沒見過這么狡猾,還不要臉的胡子大叔。
看著和暢快要崩不住的憋屈樣,肖楚懌這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成功揶揄住對方。
其實上輩子也有很多機會,只是,那時候和暢早不會拿話懟他......
巷子七拐八繞,阡陌縱橫,那片陰慘慘的綠色光幕,明明近在咫尺,卻怎么也繞不到跟前,就在肖楚懌想著是不是要換個方法的時候,原本還想是蛛網一樣,恨不得爬滿整片夜空的綠色,就像是縮水蒸發(fā)了似的,瞬息間就將整片收縮干凈,匯聚成一點,再猛地向下一墜......
“誒?那里......”發(fā)現(xiàn)異樣的徐江浩只來得及出個聲兒,就被接下來的變化驚得收了聲,只是張著嘴,愣愣的看著早已褪得干凈的黑沉沉的夜空。
肖楚懌的桃花眼一下子睜得無比大。
而一直不作聲的向天尋也定定的看著那點綠光墜落的方向。
心底隱隱嘆息,還是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