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秾華沿著那密道一路飛奔,行至中途,聽得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忙靠墻坐下,口中連連“哎喲”叫喚,聲音不大不小,間或抽泣幾聲。
不多時,只見萬千秋舉著火把跑來,見竟然真是愛女,忙問“華兒,你怎么會在此處?”
萬秾華滿面畏驚,見了父親,立刻淚水漣漣地往他身上撲去,口中哭喊道“爹爹快救華兒!”
萬千秋見愛女如此驚惶,心疼不已,忙問道“你怎么了?快讓爹爹看看!”
萬秾華哭道“我腿傷了,走不了路。”
萬千秋忙給愛女按壓腿筋,覺得并無大礙,見她神色驚恐不定,又莫名出現(xiàn)在這密道里,心里狐疑,哄道“華兒,你的腿傷不礙事,休息幾天就好了。你怎么會跑到這里來,害得爹爹尋得好苦!”
萬秾華聞言又是一陣嚎啕,哭得萬千秋好不心疼,好一會才抽泣道“我原本要熄燈歇下了,卻見有一個又美又艷的小姐姐拎著酒來敲我的門,說是爹爹的朋友,見你不在鏢局,便來看看我。我見她那么美,笑得又十分甜,很想親近,便把她請到廂房一起喝酒。
誰知沒喝上幾杯,突然有一個黑衣人冒了出來,我從未見過生人,自然害怕得緊。那小姐姐卻說那黑衣人也是爹爹的朋友,大家都是舊相識,那黑衣人雖有些不情愿,倒也坐下了。
他倆喝得多些,便起了爭執(zhí),說什么寶箱不寶箱的,兩個人打了起來,摔在那床上,怕我逃走報信,便把我也抓了上去。誰知道那床猛地一下就塌了,我們都跌了下來,我便昏了過去。
醒來見那小姐姐已經(jīng)死了,那黑衣人看著我,樣子好不怕人。他問我知不知道這是哪里,我連連搖頭,他信不得我,便要押著我去探路。我的腿摔傷了,走不了,他……他竟然……”
萬千秋見女兒泣不成聲,心里七上八下,卻聽萬秾華道,“他竟然讓我爬著在前面領(lǐng)路!我好歹是千秋鏢局的大小姐,這事傳出去還有何顏面!”
萬千秋聽聞女兒未受什么大的折辱,心底大大松了口氣,安慰道“那黑衣人什么樣貌?去了哪里?你跟爹爹說說,爹爹抓住他便抽筋剝皮、扔進豬圈,日日讓他啃泥吃糠!”
萬秾華“噗嗤”一笑,撇著小嘴道“他長得太嚇人了,面無表情,跟個活死人似的,我看都不敢看,只記得他身形高大。他一路趕著我到了這密道盡頭,見是一條死路,暴跳如雷,差點就殺了我。
我說,‘我爹爹本領(lǐng)極大,你殺了我,一萬條命都不夠死的’!他聽了爹爹大名,倒是怔了一下,說了句什么‘再厲害厲害不過蔡公公還是葉公公’的,便丟下我轉(zhuǎn)身走了?!?br/>
她一口氣說完,見萬千秋沒有做聲,低聲探問道“爹爹,這里沒見到旁的岔路,他是不是已經(jīng)逃走了?”
萬千秋一聽蔡甫的名字,內(nèi)心一陣驚怖,一時也沒答女兒的話。他見那個逃走的無臉人不僅沒有離開,還潛在鏢局內(nèi)監(jiān)視著自己的家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更讓他頭疼的是,自己原先篤定這無臉人必是人假冒,要來壞蔡甫的事,如今聽女兒說來,倒真有可能是蔡甫的眼線了。可偏偏又讓他撞上了那紅鞭奶奶,真是百口莫辯。
若尋見那人,定要滅口??扇魧げ灰姡谈δ怯衷撊绾谓淮窟@些年的富貴名聲,還不都是仰仗蔡甫積攢下的?一朝翻臉,怕是家都得身首異處。
萬秾華見爹爹面色陰晴不定,又是驚疑又是惱怒,小聲問道“爹爹,快帶華兒走吧。我在這里怕得很呢?!?br/>
萬千秋此時內(nèi)心煩亂,見女兒亦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忙將她負在背上,疾奔到那入口處。
萬秾華見爹爹從袖中取出一道長長的鐵帶,由針眼大小的鐵環(huán)密織而成,末端有個銀鉤。萬千秋一揚右臂,鐵帶如一條白錦蛇般蟄伏而出,只聽“當(dāng)啷”一聲,那銀鉤勾住了頂上一個圓環(huán),萬千秋用力一拉,二人頭頂瀉下一片光,露出她廂房床榻的帳頂。
萬秾華心想,原來得使這法子才能出來,那嵇哥哥要救出襄侯,我豈不是還要偷得爹爹的這條鐵帶?
心里還在盤算如何盜取,卻聽萬千秋柔聲道“華兒,爹爹負著你很難上去,得先將你放下。待爹爹上去后,再扔繩索拉你上去。”
萬秾華嘆口氣道“爹爹你可要快點,華兒再也不敢在這地下多待一刻?!?br/>
萬千秋笑了笑,身手敏捷地攀著那鐵帶上去,又將萬秾華也拉了上來。萬秾華又借口腿痛心驚,纏著萬千秋陪了她大半天,見天已黃昏,萬千秋已心急火燎地要出門去搜查嵇源所在,這才聲稱睡意惺忪,放了她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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