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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冉冉趕到福正院時,戴長旭也到了,夫人坐在堂上,默默無語的看著跪在廳堂正中的年輕女人,是的,那正是二奶奶愛蓮的陪嫁大丫鬟飛霞。
飛霞垂著頭,看不見她的面色,只能看到她蓬亂的發(fā)髻,身上穿了一件看不出原來顏色的骯臟短襦,下面是條暗紫色的長裙,裙腳也已經(jīng)破爛不堪,天氣已經(jīng)入冬,她穿的卻還是單衣,如果仔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的顫抖。
“晴雪,去把那孩子抱來給我看看!”夫人沉聲說道。
晴雪應了一聲,走上前要去從飛霞手里抱走孩子,可那飛霞身子一縮,卻將孩子死死扣在自己懷里,并不肯松手。
晴雪不敢硬搶,只能站在飛霞身旁扭頭看著夫人,等她示下。
夫人揮手示意晴雪先退開,又問道:“飛霞,你家主子呢?”
飛霞的頭垂的更低了,她并沒馬上答話,冉冉看她抖的越發(fā)厲害了,就叫福子去拿了件夾襖給她披上了,那飛霞抬頭一看,見是福子,就馬上轉(zhuǎn)眼看向冉冉,眼神甚是凄慘可憐。
“我家小姐,生小少爺時,難產(chǎn)死了……”半響,那飛霞才低聲說道。
冉冉心里一驚,扭頭看著戴長旭,他眼里也滿是驚懼之色,伸出手輕輕扶住了妻子。
“長生呢,你們不是去投奔愛蓮的娘家大哥了嗎……”夫人最初見了飛霞這幅摸樣,也猜出了他們的境遇一定不好,卻沒想到那愛蓮年紀輕輕,竟然就這么沒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老爺夫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王家的大奶奶是彭城商賈的女兒,又是一個潑婦般的人,二爺哪受得了那種氣,他說自己江洲有個朋友可以投靠,小姐又想起自己家的大姐,正是嫁給了江洲府黃知州庶出的三爺,她們姐妹自小親密,也就同意了,可是我們走到半路,小姐就病倒了,她身子本來就弱,又有身孕,我們隨身帶的銀兩不多,有一天晚上,二爺說要出去想想辦法,就帶著大部分銀子出去了……”
飛霞停了下來,沉悶的呼吸著,她并未哭,只是好像一時喘不過氣來了,夫人沖著晴雪使了個眼色,那晴雪便又再次來到了飛霞的身邊,她柔聲說道:“飛霞姐姐,你這樣抱著怪累的,別再把孩子悶壞了,我先幫你抱會子吧……”
也許是真的太累了,飛霞終于松開了雙手,任晴雪把那裹在被子里的孩子給抱走了,晴雪馬上向夫人走去,戴夫人不動聲色沖晴雪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把孩子抱到內(nèi)室去查看一下,晴雪馬上領命進去了。
“紫燕,去拿個小幾子過來給飛霞坐吧?!狈蛉擞址愿赖?。
那飛霞被扶起來坐到了矮幾上,她依然垂著頭,又繼續(xù)低聲說道:
“從那天晚上,二爺就再也沒回來,聽店里的人說,二爺是拿著銀子去賭了,想是輸光了吧,他就一個走了,留下我和小姐困在那客棧里,我也曾托人給這邊府里、王家、還有大小姐那邊帶過口信,可是都沒有回音。最后一點銀子也快花光了,小姐眼看又要臨盆了,我想著,還是要帶著她往回走,終于快走到都城的時候,小姐…卻等不及了……”
飛霞說的輕描淡寫,不過眾人看她那狼狽不堪的摸樣,也能想象的到她帶著愛蓮回來的路途是怎樣的艱辛了,一時間,廳堂里鴉雀無聲。
“小姐的尸身現(xiàn)在還留在都城外南面十幾里處的一個叫蓬客來的小旅店里,求夫人派人……”說到這里,那飛霞的聲音終于哽咽了,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她說不出來話,只是俯身向夫人叩拜。
“老周,你叫馬成富立即趕過去去看看?!狈蛉穗m然面無表情,可是那眉頭卻也不由得皺緊了。
事情基本問清楚了,夫人便叫丫鬟帶著那飛霞先暫時先安頓下來,又遣退了其他人,只帶著大爺大奶奶和周嬤嬤三人去了自己住的東廂房。
晴雪已叫了府里的穩(wěn)婆過來,那婆子用豬膽汁湯和金虎骨丹砂煎湯把那孩子清洗了一遍,又喂了羊奶,現(xiàn)在用小紅棉被裹著放在了那外間的靠榻上,已經(jīng)睡著了。
“好像哭都不會哭的樣子……”晴雪小聲的說道。
按飛霞的說法,這孩子出生不過五天,冉冉湊近看著,這嬰孩頗為瘦小,小臉又紅又皺,此時雖然睡的正香,那淡淡的眉毛還微微蹙著。
“此事先不要外傳,尤其不要告訴你們二娘,等我和老爺商議后再做定奪,老周,你派人小心看著飛霞那丫頭,不要出什么差錯?!狈蛉藝诟乐堇锏娜齻€人。
周嬤嬤走了以后,戴長旭猶豫著開口問道:“母親大人,這孩子……”
“我先派人查明這孩子的底細再說,如果真是我戴家的骨血,自然要好生安排,你們也早點回去吧,路上走慢點。”身邊沒了外人,夫人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她氣色晦暗,將頭斜靠在了椅背上。
冉冉連忙吩咐小丫鬟拿來靜心丸伺候夫人服用,戴長旭將她扶到床上歇息。兩人又囑咐了晴雪幾句,讓她小心照料孩子,就回去了。
兩人一路無話,回到了房里,各自坐著發(fā)呆,福子本來還想再打聽兩句的,見主子神色不對,也忍下沒說。
冉冉真沒想到長生和愛蓮竟然會是如此結(jié)局,當時兩人帶著飛霞出府,大家私下都說那愛蓮的娘家雖然不是官宦出身,但也是京都有名的糧油商戶,愛蓮對戴長生又甚為依戀,兩人去投靠王家,那戴長生又善于鉆營,自此做點生意發(fā)家,倒也是挺好的。
如今雖然是戴長生自作自受,但那愛蓮確實太可憐了些,只不過所托非人,竟就如此紅顏薄命了。
那戴長旭心里,卻不由得想起長生四五歲時候的樣子,最喜歡纏著自己陪他玩耍,自己干什么,他必定要跟在后面學樣,總是大哥大哥的叫著,如若不理他,便扁著嘴要哭……
等二人剛用過了晚膳,一個小丫鬟便急匆匆過來請大爺大奶奶了,說是老爺已經(jīng)回府,叫他們過去議事。
兩人跟著小丫鬟來到了戴法興的書房,除了尚書大人和夫人,周嬤嬤和府里的外事總管馬成富也都到了,晴雪抱著那孩子也立在一旁,房里氣氛沉悶。
“成富,查的怎么樣了?”夫人開口問道。
“稟告夫人,小的已經(jīng)查明,那飛霞說的基本屬實,她們主仆兩個是七日前到的蓬客來,當時身上已無銀兩,不過那飛霞信誓旦旦的告訴店家,她家小姐是京都富商王元華的妹子,只不過探親路上遭了賊人,還請他們救助一下,日后定將重謝,那掌柜的見她兩個容貌不俗、言談有度,便不由得信了,誰知兩人剛住了一日,二奶奶就臨盆了,掌柜的幫她們請了穩(wěn)婆,折騰了一夜,也只保住了孩子。”那馬成富躬身著,言語利落,看得出是個慣于拿事的人。
“那愛蓮……”夫人只說了半句,馬成富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低聲說道:“已經(jīng)運回來了,我叫人先停在城外莊院上了,只等夫人示下。”
“老爺,如今其他都好辦,只是王家那里要如何交涉,還要請你定奪。”夫人看著戴法興,緩緩說道。
“還需如何交涉,通知他家一聲便是,我們已將那孽畜逐出門外,她隨夫出去,生老病死都是天命,又與我們何干?”戴法興皺眉說道。
夫人沉吟了片刻,又開口說道:“我只怕沒那么爽利,畢竟愛蓮在名分上是我戴家媳婦,那王家恐怕也不是個講理的,現(xiàn)在好的是他們兩個去江洲前先回過娘家,愛蓮死于途中,他們王家也脫不了干系,不過麻煩的是,長生那畜生竟然拋妻棄子只管自己逃了,萬一傳出去,只怕會有后患……”
戴法興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那夫人你說該如何料理?”
“恐怕,這結(jié)癥還在飛霞那丫頭身上,我看,先要想法把她穩(wěn)住?!?br/>
“既然你已有主意,就只管去辦吧?!贝鞣ㄅd語氣里似乎有些不滿。
夫人好像并沒有留意,命周嬤嬤出去,親自把那飛霞給帶進來了。
飛霞向老爺夫人納福請安后,垂頭立在了一旁,她已經(jīng)換過衣服,穿著府里粗使丫鬟的石青色夾襖和襦裙,頭發(fā)也梳洗過了,只是臉色灰黃,人也瘦的可憐。
“飛霞,我問你,你在城外的客棧里,為什么不說愛蓮是我們府上的二奶奶?”夫人忽然問道,戴長旭微微有些吃驚的看了母親一眼,那張冉冉卻隱隱的猜到了夫人的意圖。
“奴婢不敢,二爺和小姐已被府里趕出去了,講起來小姐和府里并沒有什么關系,我又怎敢亂說!”飛霞平靜的說道。
張冉冉看不見飛霞臉上的表情,心里卻暗暗吃驚。
夫人緩緩的點了點頭,說道:“恩,我早聽說你是個能干聰明的人,今天看來,果然不錯,飛霞,你是二奶奶陪嫁過來的,你且說說,今天這事,該怎么告訴你們王家的大爺?”
飛霞先沒做聲,似乎有些為難的樣子,半響才說道:“不瞞夫人,王家大爺是個沒主見的人,萬事只聽府里奶奶的,那大奶奶偏又不是一個明事理的,很有些羅嗦,依我看,就不要告訴他們二爺?shù)氖虑榱?,只說我和小姐與那二爺在路上走散了便是,夫人你看可妥當?”
這下,那戴夫人也明顯一愣,她停了一下,才又開口:“恩…王家那邊,恐怕還要勞煩你和大爺一起走一趟了……”
飛霞連忙行禮應道:“奴婢自當聽夫人差遣。”
戴夫人凝視著這個小丫頭,目光閃爍,她沉聲問道:“飛霞,這陣子可真讓你遭了不少罪,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如果能幫的上的,我倒愿意幫你一把?!?br/>
飛霞抬眼看了夫人一眼,向前疾走幾步,趴跪在了老爺夫人腳下,突然嗚嗚的哭出聲來:“老爺、夫人,奴婢只有一事相求,奴婢想留下來伺候小少爺,我打小跟著小姐,又是個孤兒,如今天下之大,再也沒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只求夫人大發(fā)慈悲,賞我一口飯吃,準我留在小少爺身邊……嗚嗚嗚……請老爺夫人開恩吧……”
戴夫人似乎默默的松了口氣,她看了看戴法興,老爺輕輕的點了點頭,夫人便說:“難得你這丫頭對主子一片忠心,就留下吧?!?br/>
飛霞連連叩頭謝恩,周嬤嬤過去攙起了她,冉冉站在一旁,心里卻隱隱覺得不安。
“老爺,這孩子,我看就養(yǎng)在我的屋里吧……”夫人對戴法興說道。
那戴法興還未來得及答話,門口有小丫鬟突然揚聲通報:“二姨娘到了?!?br/>
夫人一驚,面帶怒色說道:“恩?是誰去打攪了趙姨娘?”
“是我派人叫她過來的……”坐在她身旁的戴法興突然開口說道。
夫人頓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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