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去了御花園之后,我便沒有離開梨園殿,只有偶爾去向皇后請安?;屎蟮挂踩蚀龋蚕舶察o,只讓每月十五便去請安。而我也在這些日子中,將一些事情給想清楚了。
我知道,風(fēng)庭為什么會在皇上時眼中深深的恨意。奪愛之痕,又怎么能忘?也明白,風(fēng)庭入朝為官也不過是為了上官珞。
“情”這一字,真得可以改變很多。
只是我終究想不明白,他為什么要讓我奪得皇上的寵愛。我得寵,就意味著上官珞失寵。難道風(fēng)庭想要上官珞獨守空閨嗎?
莫問偶爾回來這里過夜,然后一夜纏綿,但卻沒有溫暖,一如他那一身的氣息,冷冷的,有的只是濃濃的**。
而我也不再奢求什么。
寧香,他終究沒有帶走,而是讓她留在我的身旁伺候。同時,我也知道寧香在他的身邊伺候了好幾年,是個極受寵極有權(quán)勢的宮女,難怪燕妃她們見到寧香會那么驚訝。
我想,寧香在我的身邊,說好聽點是伺候,實則是監(jiān)視。但我不怕,我自認(rèn)對得住自己的良心。
在去給皇后請安的時間里,除了燕妃一早讓我留下了印象,還有那靜婕妤讓我印象深刻。
靜婕妤,人如其名,極其安靜。她喜歡靜靜地坐在一旁,聽人說話,不爭不搶,也不在乎皇上的寵愛。她的容貌談不上艷麗,但柔柔的笑容,卻莫名地讓人舒心。
她的眼神時常飄渺,會透過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時會揚起極美的笑容,雙頰顯紅,眼角含春,如夢一般虛無。
也許,她的內(nèi)心也埋藏著小秘密。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過去了。轉(zhuǎn)眼,已到了初夏,而我最常去的便是梨圓殿后的梨園。
早已過了梨花綻放的時節(jié),只有那葉子,泛著淡淡的綠,在陽光下有著斑駁的迷離,祛除了夏天的燥熱,給人一絲涼意。
在這里,我認(rèn)識了一個宮女,雨旌。
雨旌,是一個奇女子。她懂得很多東西,五湖四海的趣事,隨口一拈,便能徐徐地談來。
她不是一個一眼就能記住的姑娘,但是越看便會覺得她的五官讓人舒心,有著說不上的韻味。當(dāng)她笑得時候,唇角兩邊漾開淺淺的酒窩。一笑之間,剎那花開。
開始,我沒有告訴她,我的身份,只是告訴她,我叫梨珞。她先是驚訝地望著我,然后綻放一個笑容,說:“我叫雨旌,二十一歲,是藏書閣中的宮女?!?br/>
我也露出淡淡的笑容,眼中的高興怎么也掩飾不了。她很是聰明,明白我的用意。不說身份,只告之名字,是想站在同等的位置上。
就在那一個午后,雖沒有梨花綴在枝頭的美麗,但卻有著梨花的芳香,淡淡的,卻又那么清晰。
我在后宮中,有了一位好姐妹、好知己。
此后,我一有空便會往著梨園跑,在那個與雨旌相約的地方,我們談天說地,說著我們曾經(jīng)的故事,幻想著未來的美好。
從雨旌的口中,我知道她原本是一教書先生的女兒,從小就跟在父親身邊讀書。在她十一歲那年,天災(zāi)奪去了她家人的姓名,而她也被買入宮中為婢。
寧香,與雨旌同年,但兩人卻截然不同。寧香世故圓滑,透著精明,而雨旌平凡美麗,有著真誠的心。和寧香在一起,有種被束縛的感覺;和雨旌在一起,我卻能感受自己的毛孔在空氣中舒展開,輕松自在。
雨旌心中有個小小的秘密,那是關(guān)于愛的。隨著我們的交往愈發(fā)的密切,她告訴了我她那心中的秘密。
她一直期待著二十五歲能夠出宮。宮外有一位良人在等著她,只求與她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那是雨旌綿綿如絲的愛。我看到,在她提到那人時,唇角含春,眉眼透情,迷離至極。陽光輕輕地在她的身上流轉(zhuǎn),有淡淡的光暈縈繞,美好得似乎不存在。
她望著天空,神采飛揚,說著以后的打算。
她說,出宮后,要與那位良人游玩天下,然后在尋找一片寧靜的地方,搭間小屋,生幾個孩子,坐在屋前,看著夕陽落下,慢慢變老,一起死去,共葬一冢。
好美!
我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眼前展現(xiàn)出那美好場景,似一幅畫卷,落下的夕陽,淡淡的余暉,兩個人的影子,濃墨般流淌,交疊在地,遠(yuǎn)處,有一小屋,幾個孩子戲耍。就那么幾筆,我感覺到了極致的幸福。
我也告訴了她。我對風(fēng)庭的感情。只是我終究不如雨旌般幸運,我的愛使落花有意,而流水無情,終是一場空。我,也許就在這深宮后院中度過漫漫一生。
我與雨旌的情感,就在午后的陽光下,沉淀著梨花的香氣,愈發(fā)的親密。
那時,我真心地希望雨旌能夠幸福一生,連著我的那一份,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