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彤彤?!
沅蔓眉頭倏地擰起,然而還沒等她說什么,略顯尖銳的話語已再次響起。
“你怎么會來?!”
完全的不歡迎。
即使再不把汪彤彤放在心上,但此刻聽到她的話,沅蔓到底沒有忍住,些微的怒氣立時涌了出來。
她不瞎,自然看的出來汪彤彤喜歡顧擎,所以之前的兩次見面她對自己有敵意,她也不意外??蛇@并不代表汪彤彤就能理所當(dāng)然的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態(tài)跟自己說這種話。
微不可見的勾了勾唇,沅蔓掀起眼皮,懶散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而后薄唇扯出沒什么溫度的笑意涼涼反問:“這是我和顧擎的家,我為什么不能回?不回來去哪?”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汪彤彤身體瞬間僵?。????她……她和顧擎哥的……家?
他們真的住一起了?
怎么可能?!
顧擎的別墅對顧擎哥而言是那么的重要啊,怎么就隨隨便便成了她沅蔓的家?
沅蔓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忽的抬了抬純素顏的臉蛋,要笑不笑的道:“倒是你,汪小姐,作為客人,攔著主人不讓進門,這算什么呢?嗯?”
她的語調(diào)聽起來很是輕描淡寫,但就是這份輕描淡寫,一下就讓汪彤彤的臉色難堪到了極致,青紅交加如調(diào)色盤一樣不停變幻。
“我……”
沅蔓掀眸迎上她的憤怒,唇角噙著微微笑意格外的精致。
“太太!”梁姨在此時走過來,臉上掛著一貫的笑容說道,“你回來啦?花茶剛剛泡好,太太你現(xiàn)在喝正好?!?br/>
頓了頓,她好似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汪彤彤似的,笑意斂去,雖仍有禮貌,但疏離居更多:“太太,你和先生都不在家,這位汪小姐執(zhí)意要進來,我正想著給你打電話呢。”
“嗯,我知道了。謝謝梁姨,我們進去吧?!便渎炱鹆舜剑p裊的真誠淺笑隨之散開。
她看都沒再看汪彤彤一眼,徑直往里走去。
汪彤彤只覺怒氣和嫉妒都被沅蔓挑了起來!
還有這個梁姨!
憑什么對沅蔓那么恭敬親密,對自己卻那么冷淡疏離?!
親疏有別那么明顯,不是打她的臉是什么?
“沅蔓!”胸口堵著氣,拳頭握緊,她想也沒想揚聲叫道。
沅蔓腳步未停,只淡淡扔下一句:“汪小姐不進來?當(dāng)然,你如果喜歡站在門口,我也不會攔著?!?br/>
“我當(dāng)然要進來!”怒意更甚,汪彤彤忽的用力捏緊了拳頭,隨即冷笑走進了客廳。
余光瞥見自己放在茶幾上的盆栽,她的眼睛立時亮了亮,下一瞬,她唇瓣揚起,小心翼翼拿起盆栽,看也不看沅蔓一眼,徑直往樓梯口那走去。
梁姨見狀不是很贊同的皺了皺,較為委婉的問道:“汪小姐,你這是……”
“梁姨,”汪彤彤揚起了笑臉,好似剛剛的失態(tài)只是一場錯覺,“顧擎哥的書房在哪?我把這個給他放過去?!?br/>
梁姨沒回答,而是看向了沅蔓:“太太?”
汪彤彤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唇角挑釁似的勾起,狀似無意的說道:“顧擎哥喜歡書房里有綠色的植物,我挑了他最喜歡的,我親自養(yǎng)的多肉,顧擎哥想要很久了。沅蔓,你該不會覺得這都不行吧?”
沅蔓微的挑眉,淡淡迎上她的視線:“我有說不行么?”
汪彤彤一喜:“那……”
“不過,”沅蔓施施然打斷她的話,她看著她,唇角彎彎雖在笑著,但眼神里沒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緒,“這畢竟是在別人家,汪小姐你覺得沒有經(jīng)過允許,隨意就上樓,還是書房那么重要的私人空間,汪小姐不覺得這種行為不妥么?
她說的輕輕淡淡,可汪彤彤就是覺得她是在嘲諷自己。
嫉妒糅合著怒火在胸腔內(nèi)肆意翻騰,下一秒,她冷傲的揚起了下巴,言語依舊親昵:“如果我非要上去呢?他是我顧擎哥?!?br/>
“汪小姐,”梁姨聽不下去了,明知道她一個傭人在這種時候是不應(yīng)該插嘴的,但她還是說了,“先生跟我交代過,書房除了太太,不論是誰都不能進,就是我要進去打掃衛(wèi)生,也是要經(jīng)過先生同意的。”
只能……她進?
沅蔓聞言猝不及防的就怔住了,緊接著,心底毫無征兆的就躥出了一股無法言喻的異樣感覺,蔓延到她渾身上下每一個角落。
“砰砰砰――”她聽到了自己稍稍加快的心跳聲。
那個老男人……
一旁的汪彤彤瞳孔微縮,面容上全然都是不可置信:“你說什么?!”
“汪小姐,你不能進書房?!绷阂炭粗?,實話實說重復(fù)了一遍,“這是我們家先生的意思?!?br/>
汪彤彤驀的死死咬住了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她不甘和難過的情緒。
“叮鈴鈴――”門鈴聲在此時響起。
汪彤彤深吸口氣,轉(zhuǎn)身就往玄關(guān)處跑去。
沅蔓睨了眼她的背影,并不言語,右手拿起梁姨準備好的花茶,她正準備喝一口,忽的就聽到了汪彤彤格外響亮歡快的聲音。
“哥!溫墨哥,慕琪哥!你們來啦?快進來?。☆櫱娓缒??不是說一起回來?”
沅蔓拿著杯子的手一頓,眸色抑制不住的沉了沉。
汪彤彤這是真當(dāng)自己是這里的女主人了?????呼吸間,四人進入客廳。
“小嫂子……”慕琪一眼就看到了沅蔓,不知怎么的,忽然覺得有些心虛。
沅蔓起身朝他們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溫墨唇角勾勒出很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
客廳里的氣氛似乎變的尷尬了起來。
汪彤彤只當(dāng)沒察覺到,依舊笑盈盈乖巧撒嬌道:“別愣著呀,快坐,想喝什么?我去給你們準備?”
“彤彤!”汪衛(wèi)紳不悅皺眉,強勁的扼住了她的手腕,“你干什么呢?”
汪彤彤委屈的撅起了嘴,水盈盈的大眼睛此時看起來有些楚楚可憐:“哥,你弄疼我了……我不干什么啊,給你們倒水有錯么?以前咱們聚在一塊,不也這樣的?”
汪衛(wèi)紳陰郁著臉,心里不是不氣的,明明那晚回去之后就跟她說清楚了,偏偏現(xiàn)在還說這種話。
簡直拿她沒辦法。
極力壓下不悅,他沒再看汪彤彤一眼,調(diào)整了情緒唇角勾起友好的笑意看向了沅蔓:“小嫂子,抱歉,彤彤被寵壞了,說話不經(jīng)大腦,你別介意?!?br/>
他特地在小嫂子三字上加重了音,什么意思,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可偏偏,不包括積攢了一肚子難過的汪彤彤。
“哥!”汪彤彤氣憤不已的跺了跺腳,很是不滿他的偏幫,“你干嘛道歉?我哪里錯了?今天可是顧擎哥的生日,我準備了一天,非要在這樣的日子里為了個外人訓(xùn)我么?”
?“汪彤彤!”汪衛(wèi)紳是真的生氣了,眉頭已在不知不覺中皺成了川字型。
“坐吧,喝茶可以么?”沅蔓禮貌一笑,接過梁姨遞來的茶盤俯身親自把四杯散著馥香的清茶放到眾人面前。
她的神色淡淡,好似根本就沒有受到汪彤彤的影響。
只是……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現(xiàn)在心里是什么感覺。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是顧擎的生日,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汪彤彤甚至還準備了一整天,可她呢?
她都不知道……
還是一個……外人。
“不知道今天是老四生日?”溫墨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眸底的情緒變化,不疾不徐,卻又一針見血的把話說了出來,他的唇角帶笑,可分明有著唯恐天下不亂的惡趣味在里頭。
沅蔓垂在身側(cè)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有些無地自容,又有些……難過。
汪彤彤一聽,忍不住就冷笑起來:“顧擎哥的太太么?看來一點都不稱職呢。”
“汪彤彤!”?慕琪眼見著情況有些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那什么,三哥,我們還是先把等會要用的燒烤東西先去花園里準備一下吧,放車里不怕壞了?”頓了頓,他又朝沅蔓友好笑笑,略有些沙啞的嗓音又格外的溫潤,“小嫂子,我們準備外面,麻煩你準備一下里面?!彼f著就把溫墨往外拉。
“小嫂子,抱歉?!蓖粜l(wèi)紳額角那突突的跳著,再次道歉后便用力的也把汪彤彤拽了出去。
而很快,慕琪就把其中一些需要清洗的食物送了進來。
沅蔓沉默著和梁姨一起進了廚房。
只是……她的心里說不出的難過。
茄子洗好了,沅蔓隨手放在了托盤里,沒抬頭:“梁姨,把茄子送出去吧?!?br/>
“你還是出去吧,我來弄就可以了?!睌骋夂吞翎呉馕稘夂竦穆曇粼诒澈箜懫?。
聽出是汪彤彤的聲音,沅蔓不想搭理。
汪彤彤看著她的背影,隱隱有些得意:“看來我說的沒錯,我一點都不了解顧擎哥,你連他的生日都不知道,談什么是他的妻子?可我不一樣,我很了解顧擎哥,包括他的過去,就這一點,你永遠都輸給了我!”
沅蔓清洗玉米的動作微微一頓,她依舊沒有轉(zhuǎn)身,只是涼涼反問:“是么?”
沒想到她會是這么淡定不在意的態(tài)度,汪彤彤不知怎么的就怒了:“沅……”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便硬生生堵在了喉嚨口。
余光瞥見不知何時站在廚房門口的人,汪彤彤心跳一下就加速起來,顧不上臉頰的微微發(fā)燙,她開心的往門口小跑過去:“顧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