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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珠玉完全是履行御史的原則，有不平則鳴,他就事論事,話到激烈之處,海正中還罵他是賊呢?！救淖珠喿x.】他也就順嘴兒還了兩句,誰也沒料到,海正中怎么就一下子厥過去了呢。

    厥過去之后，明湛命傳了御醫(yī)。

    御醫(yī)兩針下去,海正中大人倒是醒了,可誰曉得竟是眼歪嘴斜,話都說不清。

    朝中人一望之即,這是中風了。

    年紀太大,被宋珠玉刺激太過，竟然中風半癱。

    這完全在宋珠玉的意料之外，更加雪上添霜的是，海正中大人沒熬幾日，便撒手塵寰，一命嗚呼。

    頃時間，宋珠玉成了帝都紅人兒。

    連帝都的百姓都知道，有個御史罵人厲害，直接把人給罵死了。

    這話自然有些夸大。做御史的人雖然是靠嘴皮子吃飯，但是，你也得悠著來吧。這把人罵死，也忒刻薄了吧。幸而先前宋珠玉就有些美名兒，如今，人們也只是道一聲刻薄罷了。若是換了方慎行，就不知道要說出什么好聽的話來呢。

    就這么著，王叡安也示意宋珠玉，海大人出殯時，你過去吊唁一下。

    宋珠玉應了，倒是方慎行私下對宋珠玉道，“你小心著些吧，甭去了叫人家打出來。我可是打聽了，海大人五子三女十六孫，這要是一起上手兒……”上下瞅一眼宋珠玉的干巴瘦的身量，方慎行有些擔心，“還不得把你打沒了啊?！?br/>
    宋珠玉慢吞吞道，“我也不是有意的，誰也不知道海大人這樣不禁說呢。一條人命呢，我去吊唁也是應該的。人家要是打，我就挨著，人家要是罵，我就聽著唄。”

    方慎行嘆口氣，義氣道，“什么時候去，你叫上我?！?br/>
    “叫你也沒用，你還不如我跑的快呢?！?br/>
    方慎行氣噎。欠捶的一張臭嘴，活該你被人打死。

    倒是林永裳與梁東初的案子有了結論，明湛命林永裳帶著太祖寶劍回帝都來，至于梁東初，稍后再議，反正是沒啥好下場。畢竟，林永裳是保衛(wèi)了淮揚的平安，用事實說話這本身就是一大功勛。

    林永裳接到圣旨，便自揚州城動身。

    徐叁還在家里問女兒，“姓林的是不是真把太祖寶劍給丟了？”

    徐盈玉猶豫著沒說話，徐叁心下一沉，面色大變，驚道，“他真的丟了！”完了完了，徐叁鄭重道，“以后你萬不能再給姓林的回信了。”

    “林大人身邊兒有皇上派的侍衛(wèi)，丟沒丟，皇上心里定是清楚的。”徐盈玉道，像侍衛(wèi)甲的功夫，徐盈玉是見識過的。林永裳的事兒，不大會瞞過侍衛(wèi)甲，不過事至如今，皇上仍未發(fā)作……

    “唉，你想的太簡單了?！毙烊@道，“林永裳的心機城府，就是我，也得猜上幾猜才能猜的透呢，何況御前侍衛(wèi)。武功高有什么用?！闭味窢?，得靠腦子。

    “林大人就要來帝都了，吉兇馬上即知，父親不必擔心?！毙煊竦惯€有心思安慰徐叁。

    也是，現(xiàn)在閨女還沒嫁姓林的呢。徐叁放下一顆心，只管坐山觀虎斗。

    林永裳原本計劃著一回帝都便進宮面圣，誰曉得正是遇到了樁是非。他們一行人經(jīng)朱雀街，正見倆人在前抱頭鼠躥，后面跟著一群穿孝衣的人手執(zhí)棍棒喊打喊殺。

    這樣一群人，直接沖撞了林總督的馬。林永裳最擅長文斗，武功啥的半點兒不會，馬一驚，險些要了林總督的命。若非侍衛(wèi)甲手疾眼快的將林大人一拉一拽，一手勾住林大人的腰，將人從驚馬上救下，林總督非英年早逝了不可。

    明湛見到了林永裳時，林永裳頸上還留有被衣領勒出的淤痕。明湛嚇一跳，還以為林永裳真丟了太祖寶劍，不敢面君，提前自盡未果呢。

    一問原由，竟是海家與宋珠玉這檔子事兒。明湛懶得理會，直接問太祖寶劍的事兒。

    林永裳是個精細人，他猜到怕有人打太祖寶劍的主意，如今，倒不是說太祖寶劍丟了。只是，劍身還在，劍鞘沒了，算是丟了一半兒。

    “臣原本想仿出一柄假的誘敵，不過劍鞘上寶石珠玉，珍稀異常，實在不能仿制。無奈，只得將劍身劍鞘分離?！绷钟郎淹悼匆谎勖髡康纳裆?，就有些說不下去，可仍要硬著頭皮道，“臣無能，只保住一半兒?！?br/>
    “不怕賊偷，就怕賊想?！泵髡恳姶藭缡缹殑故赵谝患唵蔚臑鹾趧η手?，顯得平淡無奇至極。對著林永裳，明湛大方一回，“罷了，那些寶石珠玉雖值錢，到底只是裝飾，劍還在，就好。”

    林永裳松一口氣。

    明湛道，“如今梁東初下了大獄，巡撫必然要另派新人了。永裳，你有沒有什么合適的人選？”

    林永裳想了一回，道，“今年三月任期滿的大員，俱要回帝都陛見，陛下可另行選派淮揚巡撫。其實若不是范維年紀太輕，他倒是挺合適?！?br/>
    明湛哈哈大笑，“范維不過二十出頭兒，巡撫為正三品高官，若是將他升為淮揚巡撫，該有人說朕公器私用了。”

    “上次朕派蔣文安去淮揚，你們早便同殿為臣，他如何？”

    “不瞞陛下，臣倒是看中了一人?！绷钟郎汛笾懽酉蛎髡恳?。

    “誰？說說看看?！?br/>
    “御史方慎行?！绷钟郎训?。

    明湛有些詫異，“朕以為你會更喜歡宋珠玉的脾性呢。”

    “臣聽說，方慎行因為陛下舉薦道人，在朝人緣兒不大好，名聲也不大好。但此人不餒不怯，僅看臉皮一項，就可用?！绷钟郎言鐚Ψ缴餍杏兴劦?，“名聲不好的人，都想著把名聲改好的?！?br/>
    “他不過五品御史，先前才經(jīng)了官司，直接轉為三品巡撫，實在是幸進了。這樣，原揚州知府遷為淮揚巡撫，范維補揚州知府缺。至于方慎行，前過未罰，朕記得平安縣受到韃靼人劫掠，損失極大。原平安縣的縣令已經(jīng)殉國，讓方慎行補平安縣縣令的缺。你近了瞧瞧他?！泵髡肯肓讼耄嘀栄ǖ?，“經(jīng)海御史一事，宋珠玉難免受到詬病，罷了，還有哪個縣需要災后重建的？”

    “單陽縣受災也極重，如今尚未有縣令到任。”

    “嗯，讓宋珠玉去單陽縣吧?！?br/>
    “是?！绷钟郎巡唤Φ?，“宋珠玉脾氣執(zhí)正難得，很有些愣頭愣腦。至于方慎行，若非遇到陛下圣明，定是一位罕見的佞臣?！?br/>
    明湛指著林永裳笑道，“你倒是與朕想一處兒去了。”

    其實，林永裳更看好方慎行。

    出名兒要趁早啊。

    方慎行初時在官場籍籍無名，自己想著出個大名兒，惹起帝王的注意。卻不料，一招兒行錯，名聲是有了，卻是罵名。

    方慎行沒啥背景，若非心理承受能力驚人，怕也沒有這會兒。

    海正中就是例，這不是心理素質(zhì)差么，給人頂幾句，一條老命就這么交待了。

    明湛與林永裳說了許久的話兒，甚至留林永裳在宮里享受了一餐御膳。

    阮鴻飛也在。

    難道師徒二人皆是裝b能手，完全是陌生人的作派，一個行禮，“見過杜若國主?！?br/>
    阮鴻飛一臉無辜問明湛，“陛下，這位是……”

    明湛使勁兒拿眼剜阮鴻飛，撇一撇嘴，“這是朕的淮揚總督，林永裳，林總督。國主是頭一遭見吧，今日朕留永裳用膳，國主于海外，也就近目睹一番朕淮揚總督之風采哪?！?br/>
    阮鴻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忙道，“林總督不必多禮?！?br/>
    林永裳彎的腰都酸了，直起身來，恭謹?shù)恼驹谝慌?，直覺這餐飯不會很好吃。

    明湛向來儉樸，他與阮鴻飛兩人一般不超六道菜，如今多個林永裳，加了兩道菜，八菜兩湯，外加香噴噴的米飯。

    當然，御膳的水準是不必提的。

    林永裳遠道回帝都，朱雀街驚馬，再加御前答對，擔了幾個月的心今日著地，如今著實是餓了。

    還好他曾經(jīng)接受過貴族書香教育，雖然吃的極快，動作卻夠文雅。明湛則專撿人家飯菜剛入口時說話，問道，“如今春天了，淮揚的耕種情況如何??？”

    林永裳一口飯沒來得及嚼就生吞了進去，險些噎死，告罪，“臣失儀了?！奔泵ε跗鹜雭砗葍煽跍樝氯ィ秸鸬绬栴}。

    明湛點點頭，繼續(xù)吃飯。

    一時，明湛又問，“嘗嘗朕的雞湯味道如何？聽說你很會褒湯啊，會做飯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啊?！?br/>
    “御廚褒的湯自然非臣的土路子可比?！绷钟郎押Φ?，“說起來，當初來帝都趕考，臣盤纏不足，還賣過雞湯掙盤纏呢?！?br/>
    “魏大人沒資助過你么？”明湛問，說著還不著痕跡的瞟一眼阮鴻飛。魏大人！哼！魏大人！

    阮鴻飛親自為明湛盛了一碗雞湯，算是賠罪了。

    “魏大人？”林永裳倒很詫異明湛竟知道這些事情，道，“陛下是說承恩公魏大人么？嗯，魏大人常去臣的面攤子上吃面。不然，以往還有地痞流氓去臣的面攤子收保護費，有魏大人一去，不但多有人沖著魏大人的名兒過去光顧，來找臣麻煩的也少了許多?！?br/>
    “子敏為人，的確是沒的說?！泵髡肯肫饋恚思伊钟郎央m落魄了些年，打根兒里算，敏寧做了太子世子的伴讀，與林永裳自然是認識的。

    明湛心下感慨，詩興大發(fā)，嘆道，“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br/>
    一句話，倒把林永裳與阮鴻飛說的沉默了。

    林永裳告退之后，明湛見阮鴻飛仍然面色不大好，捅他一下，挑眉道，“國主裝的真像哪？”

    阮鴻飛見明湛擠眉弄眼的做怪模樣，心下喜歡，摟他入懷，沒甚誠意的謙道，“過獎過獎?！?br/>
    林永裳回了家。

    原本小小的宅子，添了吳婉與范沈氏，住的頗是逼仄。還好吳婉將隔壁院兒與后鄰買了下來，重新打通，裝修過，他們小夫妻倆住在隔壁院里，倒也便宜。

    林永裳到家時，沈拙言與吳婉皆在外當差，家里主子就范沈氏在。樂水已經(jīng)先將林永裳屈指可數(shù)的行禮放回家，還有親兵皆安排著住下。

    當初大家一路流放，死的死，散的散，林永裳中途逃出去，這一別便是二十幾年。

    看到林永裳的眉目還略有些當年少時的影子，范沈氏嘆一聲，“回來了？”

    “嗯?！?br/>
    林永裳與范沈氏，庶子與嫡母，要說對眼絕不可能。范沈氏對于林永裳的生母，向來是恨不能生吃了那小狐貍精，恨屋及烏，對林永裳的印象大約就是——小狐貍精生的小小狐貍，這樣了。

    相對的，林永裳對于范沈氏這個嫡母，并沒有任何愉快的記憶。不然，在林永裳高官厚祿之時，不可能不找一找范沈氏。甚至，他早知道范沈氏的信兒，就是沒動。有沈拙言在手，范沈氏并不能威脅到他。

    但是，這樣隔開二十幾年的歲月，再行相見。林永裳望著范沈氏蒼老的不成樣子的臉龐，猶如生出無數(shù)殘紋的舊瓷，再如何的擦拭補救，也不能回復原先的光澤優(yōu)雅。林永裳真心覺著，以往那些恩怨，真的早已煙消云散。他稀里糊涂的與嫡姐在閩地相遇，相依過活，撫養(yǎng)沈拙言，再到如今與范沈氏相見，林永裳忽然懷念起那個并不如何美好，卻能為他遮風擋雨的家族。

    他的家，他的親人……

    林永裳喉間哽咽，“老太太?！?br/>
    范沈氏唇瓣輕顫，似乎每根皺紋里都藏滿悲傷，別開臉，強忍著心中的悲慟道，“莫要做此婦人態(tài)，與你父親一樣沒本事?！逼鋵嵎渡蚴掀扔谏?，早已再嫁過兩任丈夫，但是，她對于范家的感情永遠怨不盡恨也不盡，眼圈一紅，掉下淚來。

    范家早已經(jīng)沒了，唯一范家的后人，也不能再姓范。

    晚上這一餐飯，算是帶有范家血緣的后人的團圓飯了，雖然人口不多，能有今日，也是老天保佑了。

    林永裳頭一遭見到吳婉，對于外甥媳婦，只要能把外甥照顧好，林永裳自然不會多說。何況看沈拙言那傻樂的模樣，林永裳簡直不必問，就知道沈拙言的現(xiàn)狀了。

    用過飯，林永裳依舊住他原本的屋子，梳洗過后，林永裳正要歇著，沈拙言過來了。

    “舅舅。”沈拙言關心的問，“太祖寶劍的事兒，沒事兒了吧？”

    “真是個笨的。若有事，我還能回家？”林永裳躺在榻上晾頭發(fā)，自從皇上召他回帝都的信兒起，吳婉便命人把屋子收拾打掃了，用炭盆熏一熏去了濕氣，連被褥帳幔都換了新的，舒服的緊。就是林永裳都得暗自感嘆，這家里有個女人與沒女人就是不一樣哪。

    沈拙言好脾氣的笑笑，“我這不是擔心你么?！?br/>
    林永裳知道外甥的心，摸摸沈拙言的頭，笑問他道，“老太太院兒里那塊兒匾是誰寫的，嘖嘖，那破字兒，真不是一般的爛?！?br/>
    沈拙言忙去堵舅舅的嘴，噓聲道，“舅舅，那是皇上賜給我的大福字兒。原本的御筆叫我收起來了，請了帝都最好的木匠師傅刻了匾掛外祖母院兒里呢?！?br/>
    “你緊張個什么?！绷钟郎雅拈_沈拙言的手，隨手抄了本書閑翻，看不上沈拙言這一驚一乍的勁兒，“皇上的字兒，是出了名兒的爛，這誰不知道呢。”

    沈拙言實在非常的應一句，“那也不能說出來呢?；噬隙嘁孀幽?，讓皇上聽到，皇上怕是會不高興的?！?br/>
    林永裳沒多就明湛的字兒做什么討論，在林永裳看來，比爛狗肉強不了多少。奈何明湛身份在那兒，皇上又不是書法家，用不著多么的龍飛鳳舞。林永裳問沈拙言，“不是皇上把你母親的嫁妝都還了你么？怎么還住這兒呢？當初，你母親可是陪送了好幾幢宅子。”嫡姐大婚時，林永裳已經(jīng)十來歲，偶爾聽生母暗地里酸不溜丟的念叨過好幾回，嫡姐的嫁妝多么的煊赫。生母的心里，一是嫉妒，二是擔心，若是家業(yè)都給大姑娘陪送到永康公府，留給林永裳繼承的自然就少了。

    殊不知這些內(nèi)宅的小心眼兒在皇權的面前實在渺小的可笑，范家最終能留下的，只有沈拙言生母這些嫁妝了。

    沈拙言道，“我捐了。”這事兒他先前也沒跟林永裳說，怕林永裳不同意。

    林永裳瞪大眼睛，“你瘋了吧？憑白無故的，捐銀子做什么？捐給善仁堂了？”

    “不是，捐給朝廷了?！鄙蜃狙缘?，“韃靼人剛走，我看朝廷銀子緊巴，就捐給朝廷了。那大“?！弊謨海褪俏揖桡y子，皇上賞的。

    林永裳恨不能一巴掌抽死沈拙言，低聲罵他道，“你腦子有病呢。帶頭兒捐銀子做什么，捐也要暗地里捐，那會兒你捐出來，豈不是逼著朝中百官要跟著捐么？只嫌仇家少呢你是?！?br/>
    沈拙言一派好心，被林永裳罵個狗血淋頭，嘟囔道，“我還不是為了舅舅你么?！北惆褜α钟郎训膿恼f了出來。

    林永裳心下感嘆，面兒上卻不領沈拙言的情，道，“你別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數(shù)。”

    “舅舅，你跟徐姑娘什么時候成親哪？”沈拙言是來問這個的，又不是來找罵的。

    “你別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數(shù)?！?br/>
    “有數(shù)有數(shù)，一把年紀了，你要是俐落點兒，輪得到外甥替你操心么？”

    林永裳不禁笑道，“嘿，這大半年不見，你長本事了啊，還敢犟嘴。我說過沒，考不中進士的人，家里沒你說話的地兒。滾吧，別煩我了。”

    沈拙言屁股還挺沉，他且不滾呢，反是對林永裳道，“你還是抓緊點兒吧，我聽說，徐相給徐姑娘相中了宋大人，想跟宋大人聯(lián)姻呢？”

    “哪個宋大人？宋翔？”林永裳搖頭不信，“宋翔原本只是個商人，如今為皇上當差，他能比我好？”依徐叁的眼光，斷不能看上宋翔的。

    “哪個是宋翔呢。”沈拙言很有幾分危言聳聽的意思，“是新任的大同將軍宋遙，宋大人。舅舅，您沒見過宋大人，宋大人那相貌，一出門，在大街上一走，便有姑娘看呆了去，直接撞到了樹上。而且，人家宋大人是去年的武科狀元，這才大半年就升了大同將軍，雖說是暫代，可若是宋大人立下功勛，馬上就能轉正了?！?br/>
    不必沈拙言再啰嗦，宋遙的履歷已經(jīng)在林永裳的腦中浮現(xiàn)了。如果徐叁相中了宋遙，可真是個勁敵了。

    林永裳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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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珠玉完全是履行御史的原則，有不平則鳴,他就事論事,話到激烈之處,海正中還罵他是賊呢。【全文字閱讀.】他也就順嘴兒還了兩句,誰也沒料到,海正中怎么就一下子厥過去了呢。

    厥過去之后，明湛命傳了御醫(yī)。

    御醫(yī)兩針下去,海正中大人倒是醒了,可誰曉得竟是眼歪嘴斜,話都說不清。

    朝中人一望之即,這是中風了。

    年紀太大,被宋珠玉刺激太過，竟然中風半癱。

    這完全在宋珠玉的意料之外，更加雪上添霜的是，海正中大人沒熬幾日，便撒手塵寰，一命嗚呼。

    頃時間，宋珠玉成了帝都紅人兒。

    連帝都的百姓都知道，有個御史罵人厲害，直接把人給罵死了。

    這話自然有些夸大。做御史的人雖然是靠嘴皮子吃飯，但是，你也得悠著來吧。這把人罵死，也忒刻薄了吧。幸而先前宋珠玉就有些美名兒，如今，人們也只是道一聲刻薄罷了。若是換了方慎行，就不知道要說出什么好聽的話來呢。

    就這么著，王叡安也示意宋珠玉，海大人出殯時，你過去吊唁一下。

    宋珠玉應了，倒是方慎行私下對宋珠玉道，“你小心著些吧，甭去了叫人家打出來。我可是打聽了，海大人五子三女十六孫，這要是一起上手兒……”上下瞅一眼宋珠玉的干巴瘦的身量，方慎行有些擔心，“還不得把你打沒了啊?！?br/>
    宋珠玉慢吞吞道，“我也不是有意的，誰也不知道海大人這樣不禁說呢。一條人命呢，我去吊唁也是應該的。人家要是打，我就挨著，人家要是罵，我就聽著唄?！?br/>
    方慎行嘆口氣，義氣道，“什么時候去，你叫上我?！?br/>
    “叫你也沒用，你還不如我跑的快呢?！?br/>
    方慎行氣噎。欠捶的一張臭嘴，活該你被人打死。

    倒是林永裳與梁東初的案子有了結論，明湛命林永裳帶著太祖寶劍回帝都來，至于梁東初，稍后再議，反正是沒啥好下場。畢竟，林永裳是保衛(wèi)了淮揚的平安，用事實說話這本身就是一大功勛。

    林永裳接到圣旨，便自揚州城動身。

    徐叁還在家里問女兒，“姓林的是不是真把太祖寶劍給丟了？”

    徐盈玉猶豫著沒說話，徐叁心下一沉，面色大變，驚道，“他真的丟了！”完了完了，徐叁鄭重道，“以后你萬不能再給姓林的回信了?！?br/>
    “林大人身邊兒有皇上派的侍衛(wèi)，丟沒丟，皇上心里定是清楚的?！毙煊竦?，像侍衛(wèi)甲的功夫，徐盈玉是見識過的。林永裳的事兒，不大會瞞過侍衛(wèi)甲，不過事至如今，皇上仍未發(fā)作……

    “唉，你想的太簡單了。”徐叁嘆道，“林永裳的心機城府，就是我，也得猜上幾猜才能猜的透呢，何況御前侍衛(wèi)。武功高有什么用?！闭味窢?，得靠腦子。

    “林大人就要來帝都了，吉兇馬上即知，父親不必擔心?！毙煊竦惯€有心思安慰徐叁。

    也是，現(xiàn)在閨女還沒嫁姓林的呢。徐叁放下一顆心，只管坐山觀虎斗。

    林永裳原本計劃著一回帝都便進宮面圣，誰曉得正是遇到了樁是非。他們一行人經(jīng)朱雀街，正見倆人在前抱頭鼠躥，后面跟著一群穿孝衣的人手執(zhí)棍棒喊打喊殺。

    這樣一群人，直接沖撞了林總督的馬。林永裳最擅長文斗，武功啥的半點兒不會，馬一驚，險些要了林總督的命。若非侍衛(wèi)甲手疾眼快的將林大人一拉一拽，一手勾住林大人的腰，將人從驚馬上救下，林總督非英年早逝了不可。

    明湛見到了林永裳時，林永裳頸上還留有被衣領勒出的淤痕。明湛嚇一跳，還以為林永裳真丟了太祖寶劍，不敢面君，提前自盡未果呢。

    一問原由，竟是海家與宋珠玉這檔子事兒。明湛懶得理會，直接問太祖寶劍的事兒。

    林永裳是個精細人，他猜到怕有人打太祖寶劍的主意，如今，倒不是說太祖寶劍丟了。只是，劍身還在，劍鞘沒了，算是丟了一半兒。

    “臣原本想仿出一柄假的誘敵，不過劍鞘上寶石珠玉，珍稀異常，實在不能仿制。無奈，只得將劍身劍鞘分離?！绷钟郎淹悼匆谎勖髡康纳裆?，就有些說不下去，可仍要硬著頭皮道，“臣無能，只保住一半兒?！?br/>
    “不怕賊偷，就怕賊想?！泵髡恳姶藭缡缹殑故赵谝患唵蔚臑鹾趧η手?，顯得平淡無奇至極。對著林永裳，明湛大方一回，“罷了，那些寶石珠玉雖值錢，到底只是裝飾，劍還在，就好?！?br/>
    林永裳松一口氣。

    明湛道，“如今梁東初下了大獄，巡撫必然要另派新人了。永裳，你有沒有什么合適的人選？”

    林永裳想了一回，道，“今年三月任期滿的大員，俱要回帝都陛見，陛下可另行選派淮揚巡撫。其實若不是范維年紀太輕，他倒是挺合適?！?br/>
    明湛哈哈大笑，“范維不過二十出頭兒，巡撫為正三品高官，若是將他升為淮揚巡撫，該有人說朕公器私用了。”

    “上次朕派蔣文安去淮揚，你們早便同殿為臣，他如何？”

    “不瞞陛下，臣倒是看中了一人?！绷钟郎汛笾懽酉蛎髡恳恕?br/>
    “誰？說說看看?！?br/>
    “御史方慎行?！绷钟郎训?。

    明湛有些詫異，“朕以為你會更喜歡宋珠玉的脾性呢?！?br/>
    “臣聽說，方慎行因為陛下舉薦道人，在朝人緣兒不大好，名聲也不大好。但此人不餒不怯，僅看臉皮一項，就可用?！绷钟郎言鐚Ψ缴餍杏兴劦溃懊暡缓玫娜耍枷胫衙暩暮玫??！?br/>
    “他不過五品御史，先前才經(jīng)了官司，直接轉為三品巡撫，實在是幸進了。這樣，原揚州知府遷為淮揚巡撫，范維補揚州知府缺。至于方慎行，前過未罰，朕記得平安縣受到韃靼人劫掠，損失極大。原平安縣的縣令已經(jīng)殉國，讓方慎行補平安縣縣令的缺。你近了瞧瞧他?！泵髡肯肓讼?，揉著太陽穴道，“經(jīng)海御史一事，宋珠玉難免受到詬病，罷了，還有哪個縣需要災后重建的？”

    “單陽縣受災也極重，如今尚未有縣令到任?！?br/>
    “嗯，讓宋珠玉去單陽縣吧?！?br/>
    “是。”林永裳不禁笑道，“宋珠玉脾氣執(zhí)正難得，很有些愣頭愣腦。至于方慎行，若非遇到陛下圣明，定是一位罕見的佞臣?！?br/>
    明湛指著林永裳笑道，“你倒是與朕想一處兒去了?！?br/>
    其實，林永裳更看好方慎行。

    出名兒要趁早啊。

    方慎行初時在官場籍籍無名，自己想著出個大名兒，惹起帝王的注意。卻不料，一招兒行錯，名聲是有了，卻是罵名。

    方慎行沒啥背景，若非心理承受能力驚人，怕也沒有這會兒。

    海正中就是例，這不是心理素質(zhì)差么，給人頂幾句，一條老命就這么交待了。

    明湛與林永裳說了許久的話兒，甚至留林永裳在宮里享受了一餐御膳。

    阮鴻飛也在。

    難道師徒二人皆是裝b能手，完全是陌生人的作派，一個行禮，“見過杜若國主?！?br/>
    阮鴻飛一臉無辜問明湛，“陛下，這位是……”

    明湛使勁兒拿眼剜阮鴻飛，撇一撇嘴，“這是朕的淮揚總督，林永裳，林總督。國主是頭一遭見吧，今日朕留永裳用膳，國主于海外，也就近目睹一番朕淮揚總督之風采哪?！?br/>
    阮鴻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忙道，“林總督不必多禮。”

    林永裳彎的腰都酸了，直起身來，恭謹?shù)恼驹谝慌希庇X這餐飯不會很好吃。

    明湛向來儉樸，他與阮鴻飛兩人一般不超六道菜，如今多個林永裳，加了兩道菜，八菜兩湯，外加香噴噴的米飯。

    當然，御膳的水準是不必提的。

    林永裳遠道回帝都，朱雀街驚馬，再加御前答對，擔了幾個月的心今日著地，如今著實是餓了。

    還好他曾經(jīng)接受過貴族書香教育，雖然吃的極快，動作卻夠文雅。明湛則專撿人家飯菜剛入口時說話，問道，“如今春天了，淮揚的耕種情況如何??？”

    林永裳一口飯沒來得及嚼就生吞了進去，險些噎死，告罪，“臣失儀了。”急忙捧起碗來喝兩口湯順下去，方正色答道問題。

    明湛點點頭，繼續(xù)吃飯。

    一時，明湛又問，“嘗嘗朕的雞湯味道如何？聽說你很會褒湯啊，會做飯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啊?！?br/>
    “御廚褒的湯自然非臣的土路子可比?！绷钟郎押Φ溃罢f起來，當初來帝都趕考，臣盤纏不足，還賣過雞湯掙盤纏呢?！?br/>
    “魏大人沒資助過你么？”明湛問，說著還不著痕跡的瞟一眼阮鴻飛。魏大人！哼！魏大人！

    阮鴻飛親自為明湛盛了一碗雞湯，算是賠罪了。

    “魏大人？”林永裳倒很詫異明湛竟知道這些事情，道，“陛下是說承恩公魏大人么？嗯，魏大人常去臣的面攤子上吃面。不然，以往還有地痞流氓去臣的面攤子收保護費，有魏大人一去，不但多有人沖著魏大人的名兒過去光顧，來找臣麻煩的也少了許多?！?br/>
    “子敏為人，的確是沒的說?！泵髡肯肫饋?，人家林永裳雖落魄了些年，打根兒里算，敏寧做了太子世子的伴讀，與林永裳自然是認識的。

    明湛心下感慨，詩興大發(fā)，嘆道，“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br/>
    一句話，倒把林永裳與阮鴻飛說的沉默了。

    林永裳告退之后，明湛見阮鴻飛仍然面色不大好，捅他一下，挑眉道，“國主裝的真像哪？”

    阮鴻飛見明湛擠眉弄眼的做怪模樣，心下喜歡，摟他入懷，沒甚誠意的謙道，“過獎過獎?！?br/>
    林永裳回了家。

    原本小小的宅子，添了吳婉與范沈氏，住的頗是逼仄。還好吳婉將隔壁院兒與后鄰買了下來，重新打通，裝修過，他們小夫妻倆住在隔壁院里，倒也便宜。

    林永裳到家時，沈拙言與吳婉皆在外當差，家里主子就范沈氏在。樂水已經(jīng)先將林永裳屈指可數(shù)的行禮放回家，還有親兵皆安排著住下。

    當初大家一路流放，死的死，散的散，林永裳中途逃出去，這一別便是二十幾年。

    看到林永裳的眉目還略有些當年少時的影子，范沈氏嘆一聲，“回來了？”

    “嗯。”

    林永裳與范沈氏，庶子與嫡母，要說對眼絕不可能。范沈氏對于林永裳的生母，向來是恨不能生吃了那小狐貍精，恨屋及烏，對林永裳的印象大約就是——小狐貍精生的小小狐貍，這樣了。

    相對的，林永裳對于范沈氏這個嫡母，并沒有任何愉快的記憶。不然，在林永裳高官厚祿之時，不可能不找一找范沈氏。甚至，他早知道范沈氏的信兒，就是沒動。有沈拙言在手，范沈氏并不能威脅到他。

    但是，這樣隔開二十幾年的歲月，再行相見。林永裳望著范沈氏蒼老的不成樣子的臉龐，猶如生出無數(shù)殘紋的舊瓷，再如何的擦拭補救，也不能回復原先的光澤優(yōu)雅。林永裳真心覺著，以往那些恩怨，真的早已煙消云散。他稀里糊涂的與嫡姐在閩地相遇，相依過活，撫養(yǎng)沈拙言，再到如今與范沈氏相見，林永裳忽然懷念起那個并不如何美好，卻能為他遮風擋雨的家族。

    他的家，他的親人……

    林永裳喉間哽咽，“老太太?！?br/>
    范沈氏唇瓣輕顫，似乎每根皺紋里都藏滿悲傷，別開臉，強忍著心中的悲慟道，“莫要做此婦人態(tài)，與你父親一樣沒本事?！逼鋵嵎渡蚴掀扔谏?，早已再嫁過兩任丈夫，但是，她對于范家的感情永遠怨不盡恨也不盡，眼圈一紅，掉下淚來。

    范家早已經(jīng)沒了，唯一范家的后人，也不能再姓范。

    晚上這一餐飯，算是帶有范家血緣的后人的團圓飯了，雖然人口不多，能有今日，也是老天保佑了。

    林永裳頭一遭見到吳婉，對于外甥媳婦，只要能把外甥照顧好，林永裳自然不會多說。何況看沈拙言那傻樂的模樣，林永裳簡直不必問，就知道沈拙言的現(xiàn)狀了。

    用過飯，林永裳依舊住他原本的屋子，梳洗過后，林永裳正要歇著，沈拙言過來了。

    “舅舅?！鄙蜃狙躁P心的問，“太祖寶劍的事兒，沒事兒了吧？”

    “真是個笨的。若有事，我還能回家？”林永裳躺在榻上晾頭發(fā)，自從皇上召他回帝都的信兒起，吳婉便命人把屋子收拾打掃了，用炭盆熏一熏去了濕氣，連被褥帳幔都換了新的，舒服的緊。就是林永裳都得暗自感嘆，這家里有個女人與沒女人就是不一樣哪。

    沈拙言好脾氣的笑笑，“我這不是擔心你么。”

    林永裳知道外甥的心，摸摸沈拙言的頭，笑問他道，“老太太院兒里那塊兒匾是誰寫的，嘖嘖，那破字兒，真不是一般的爛。”

    沈拙言忙去堵舅舅的嘴，噓聲道，“舅舅，那是皇上賜給我的大福字兒。原本的御筆叫我收起來了，請了帝都最好的木匠師傅刻了匾掛外祖母院兒里呢?！?br/>
    “你緊張個什么?！绷钟郎雅拈_沈拙言的手，隨手抄了本書閑翻，看不上沈拙言這一驚一乍的勁兒，“皇上的字兒，是出了名兒的爛，這誰不知道呢。”

    沈拙言實在非常的應一句，“那也不能說出來呢?；噬隙嘁孀幽模尰噬下牭?，皇上怕是會不高興的?！?br/>
    林永裳沒多就明湛的字兒做什么討論，在林永裳看來，比爛狗肉強不了多少。奈何明湛身份在那兒，皇上又不是書法家，用不著多么的龍飛鳳舞。林永裳問沈拙言，“不是皇上把你母親的嫁妝都還了你么？怎么還住這兒呢？當初，你母親可是陪送了好幾幢宅子?！钡战愦蠡闀r，林永裳已經(jīng)十來歲，偶爾聽生母暗地里酸不溜丟的念叨過好幾回，嫡姐的嫁妝多么的煊赫。生母的心里，一是嫉妒，二是擔心，若是家業(yè)都給大姑娘陪送到永康公府，留給林永裳繼承的自然就少了。

    殊不知這些內(nèi)宅的小心眼兒在皇權的面前實在渺小的可笑，范家最終能留下的，只有沈拙言生母這些嫁妝了。

    沈拙言道，“我捐了?！边@事兒他先前也沒跟林永裳說，怕林永裳不同意。

    林永裳瞪大眼睛，“你瘋了吧？憑白無故的，捐銀子做什么？捐給善仁堂了？”

    “不是，捐給朝廷了。”沈拙言道，“韃靼人剛走，我看朝廷銀子緊巴，就捐給朝廷了。那大“?！弊謨海褪俏揖桡y子，皇上賞的。

    林永裳恨不能一巴掌抽死沈拙言，低聲罵他道，“你腦子有病呢。帶頭兒捐銀子做什么，捐也要暗地里捐，那會兒你捐出來，豈不是逼著朝中百官要跟著捐么？只嫌仇家少呢你是?！?br/>
    沈拙言一派好心，被林永裳罵個狗血淋頭，嘟囔道，“我還不是為了舅舅你么?！北惆褜α钟郎训膿恼f了出來。

    林永裳心下感嘆，面兒上卻不領沈拙言的情，道，“你別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數(shù)?！?br/>
    “舅舅，你跟徐姑娘什么時候成親哪？”沈拙言是來問這個的，又不是來找罵的。

    “你別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數(shù)?！?br/>
    “有數(shù)有數(shù)，一把年紀了，你要是俐落點兒，輪得到外甥替你操心么？”

    林永裳不禁笑道，“嘿，這大半年不見，你長本事了啊，還敢犟嘴。我說過沒，考不中進士的人，家里沒你說話的地兒。滾吧，別煩我了?！?br/>
    沈拙言屁股還挺沉，他且不滾呢，反是對林永裳道，“你還是抓緊點兒吧，我聽說，徐相給徐姑娘相中了宋大人，想跟宋大人聯(lián)姻呢？”

    “哪個宋大人？宋翔？”林永裳搖頭不信，“宋翔原本只是個商人，如今為皇上當差，他能比我好？”依徐叁的眼光，斷不能看上宋翔的。

    “哪個是宋翔呢?！鄙蜃狙院苡袔追治Ｑ月柭牭囊馑迹笆切氯蔚拇笸瑢④娝芜b，宋大人。舅舅，您沒見過宋大人，宋大人那相貌，一出門，在大街上一走，便有姑娘看呆了去，直接撞到了樹上。而且，人家宋大人是去年的武科狀元，這才大半年就升了大同將軍，雖說是暫代，可若是宋大人立下功勛，馬上就能轉正了?！?br/>
    不必沈拙言再啰嗦，宋遙的履歷已經(jīng)在林永裳的腦中浮現(xiàn)了。如果徐叁相中了宋遙，可真是個勁敵了。

    林永裳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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