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很明白,要想發(fā)展事業(yè),首先就得賺錢。
現(xiàn)在是1998年,馬上就進入21世紀了,不管是上個世紀還是即將到來的新世紀,技術(shù)就是生產(chǎn)力這句話永遠都不會過時。
雖然此后十多年的社會發(fā)展方向張逸是知道的,但不代表他就能在各個行業(yè)都取得成功。
比如電商,網(wǎng)上購物后來是走進了千家萬戶,但如果張逸來做,他也不見得就能成功,因為他對這個行業(yè)不熟悉,也沒有這個技術(shù)。
所以想要成功,還是干自己的老本行。
礦業(yè)雖然在19年后會日薄西山,成為夕陽產(chǎn)業(yè),但是98年之后卻還要經(jīng)歷一個高速發(fā)展的時期。
學了這么多年的礦業(yè)可不是白學的,手頭上做過的項目、完成的科技攻關(guān)、接觸過的礦業(yè)案例也涵蓋了礦業(yè)的方方面面。
毫不客氣的說,國內(nèi)現(xiàn)在在礦業(yè)技術(shù)上能比得上他張逸的一個都沒有,就是19年后也是鳳毛麟角。
想到這張逸心里也有了底氣,忍不住就呵呵笑出聲來。
沒想到這一幕剛好就被晾完衣服回來的李國華看到了,咣當一聲空盆子往地上一扔,再一腳把它踢到它該去的地方,“哎我說張逸,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變得傻了吧唧的。”
張逸剛剛還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被這一聲嚇了一跳,趕緊回過神來,笑著說道:“我能有什么啊,再正常不過?!?br/>
“對了華仔,你午飯吃了嗎?我請你吃飯去?!?br/>
張逸早飯、午飯都沒吃,早已經(jīng)是饑腸轆轆,剛剛肚子都有反應(yīng)了,現(xiàn)在也顧不得許多,先吃飽再說。
“我沒吃啊,這是咋了?還請吃飯呢?”李國華有點受寵若驚,但是更多的是覺得張逸有點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又說不上來,看樣子也挺正常的啊。
不過這些很快就被拋到腦后,他也正好沒吃飯,下完課就回宿舍把衣服洗了,聽張逸說要請他吃飯,拉著張逸就要往外走,“走走,吃飯吃飯,你請吃飯,就算吃了也得去啊?!?br/>
“你急個球啊,等我洗漱完好不咧?!睆堃菀话褣昝摿死顕A的魔爪。
“你懶怪我咯。”
“你心急火燎的干嘛呢”
“這不是肚子餓嘛。”
“肚子餓你不也得等?!?br/>
“行吧,看在你要請我下館子的份上,我就等等吧。”
“誰說要請你下館子了?!?br/>
“你說的啊?!?br/>
“我沒說啊,我說請你吃飯。”
“那是去哪吃?”
“食堂啊。”
“你妹?。 ?br/>
“你去不去?”
“我......我去!不去白不去?!崩顕A咬牙切齒的恨聲說道。
張逸拿著毛巾和牙刷就出門了,宿舍里沒有洗漱的地方,連衛(wèi)生間沒有,只有在樓層的中間,才有公共洗漱、洗澡和上廁所的地方。
地方雖然破,張逸也沒覺得怎樣,畢竟他在這里呆了七年,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現(xiàn)在只不過是重新體驗一次。
簡單洗漱過后張逸和李國華就出門了,放學時間過了很久,食堂里吃飯的人也不多,兩人到食堂的時候也沒剩下什么好菜了。
點餐的時候李國華盡挑些貴的點,說是要補償他的精神損失,張逸樂得高興也不管他,兩人端著餐盤在食堂的角落坐了下來。
“華仔,老大和濤子上哪去了?”
兩人邊吃飯邊聊了起來,張逸宿舍是四個人,除了他倆還有宿舍的老大楊盛勇和陳濤。
之所以叫楊盛勇老大,倒不是因為他的年紀,而是他這個人長得五大三粗的,而且皮膚還有點黑,人還有些憨厚,不過據(jù)他本人說這叫成熟穩(wěn)重。
相比而言陳濤就顯得小巧玲瓏許多,個子比較矮,五官也很精致,相當有女人緣,十足一個小白臉模樣。
“老大還能上哪去,整天不就跟謝璐在一塊,整個人就像泡在蜜罐里一樣,哪還見得了人影?!崩顕A一臉不屑地說道,“至于濤子,好像是家里出事了,一大早就請假回家了,說是晚上回來?!?br/>
張逸記得剛上大學的時候,陳濤就喜歡打著學習交流的幌子加入了許多社團,諸如詩歌協(xié)會、愛心社、排球社等等,平時做做公益,主要目的當然就是認識更多的女生。
可沒想到的事,女生是認識了不少,卻一個都沒追到,后來好不容易跟一個管理學院學會計的妹子套上了近乎,為了追那個妹子,陳濤還專門組織了兩個宿舍搞了一次宿舍之間的聯(lián)誼。
在陳濤生拉硬拽之下,張逸也參加了聯(lián)誼聚會。
只是最后陳濤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還便宜了老大楊盛勇,陳濤沒追到那個妹子,可是楊盛勇把妹子宿舍的另外一個妹子追到手了。
沒想到的是,楊盛勇居然還是個癡情的人兒,常常置宿舍兄弟情義于不顧,經(jīng)常就是找不到人,李國華就經(jīng)常說宿舍其實四個人跟三個人沒有啥區(qū)別。
在張逸的記憶里,楊盛勇和謝璐后來的生活雖然也是磕磕絆絆,但還是修成了正果。
至于陳濤就很悲催了,大學四年追過無數(shù)的女生,到畢業(yè)的時候還是光棍一個。
“他家不就在江城嗎?知道什么事嗎?”張逸放下手里的筷子問道,陳濤家就在江城的郊區(qū),永勝區(qū)的清河鄉(xiāng),回家一趟還是很方便的。
李國華想了想說道:“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說是家里那邊的村民跟附近的一個什么廠鬧了矛盾,他擔心他爸媽出事,就回家看看?!?br/>
“行吧,那等他回來再問問他?!?br/>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飯很快就吃完了,收拾好餐盤就回了宿舍。
宿舍在四樓,張逸和李國華回到宿舍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宿舍門是半開著的。
咣當,二話不說,李國華上去就是一腳。
這一腳把宿舍里面的人嚇了一跳。
“握草,流氓華回來了!”
李國華一只腳剛踏進宿舍的時候,一本書照著他腦袋就飛了過來,李國華右手一揮把書打掉,順便還擺了個自以為很吊的姿勢。
“得了,別裝逼,快進去?!睆堃輳谋澈笸屏艘话牙顕A,可真是服了這個活寶。
張逸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楊盛勇背對著門口在整理自己桌子上的東西。
陳濤則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手還搭在桌子上的書堆上面,一看就知道剛才扔書的肯定是他。
“你倆干嘛呢?什么時候回來的?”張逸對著二人問道。
“我這不是回來拿下午上課用的書嘛,前腳剛進宿舍,濤子就回來了?!睏钍⒂掳褍杀緯鴱臅⒗锍榱顺鰜?,丟在桌子上。
“嘿,你還知道回來啊,還以為你進了溫柔鄉(xiāng)出不來了呢?!辈坏葪钍⒂抡f完,李國華就插嘴道。
知道李國華嘴貧,楊盛勇都懶得理他,繼續(xù)收拾自己的東西。
“濤子,聽說家里出事了?情況怎樣?”張逸走到自己床上坐了下來。
“還好,沒出什么大事?!标悵沂衷谧雷由嫌泄?jié)奏的敲著。
“具體情況說說?!笨搓悵臉幼?,家里應(yīng)該也沒什么麻煩,不過三人來了興趣,都靠了過來。
看到三人一臉好奇寶寶的模樣,陳濤頗為得意地開始說了起來。
“這不是我們家那邊是江城郊區(qū)嘛,江城要發(fā)展,但是市區(qū)又不能污染,所以就把一些工廠啊企業(yè)啊什么的都往郊區(qū)遷過去?!标悵堄信d致的介紹道。
“我們村子旁邊就搬過來一個硫酸廠,就叫清河硫酸廠,去年年底的時候開始投產(chǎn)的,剛開始也沒出現(xiàn)什么狀況,煙子排放的時候也都處理過,沒什么問題。按理說村子旁邊有個廠子,村民們都是很歡迎的,既解決了就業(yè)問題,還能發(fā)展經(jīng)濟,可是呢......”陳濤故意頓了下。
“哎你倒是快說啊,停下來干嘛?!崩顕A兩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
陳濤瞥了一眼李國華:“你急啥,像你這么急的能找到對象嗎?要有耐心知道嗎?”
“你耐心,那也沒看見你有對象啊?!崩顕A回嗆道。
“行了行了,說重點?!睆堃萦悬c無語了。
“咳咳?!标悵p咳了兩聲,繼續(xù)說道:“問題就出在硫酸廠的污水排放和硫酸渣上面了。”
“污水排放自不必說,硫酸廠生產(chǎn)的是硫酸,污水里酸含量很高,廠子里就把污水排放到附近的一條水渠里,那水渠里綠油油的,水里的動物植物都死了大半,那水就散發(fā)著臭味啊,嘖嘖,你們都不知道,隔著十多米都得捏著鼻子走,水里能活下來的那些你都不知道生命力有多強大。”
陳濤說得唾沫星子滿天飛,說到激動的時候還用手比劃幾下。
“還有就是,硫酸廠的尾礦壩,堆放的都是制硫酸后剩下的硫酸渣,這些渣子含硫還是很高的,廠子剛建起來的時候渣子少倒沒什么,現(xiàn)在礦渣越來越多,而且剛經(jīng)過4、5月份的雨季,礦渣滲透出來的雨水都是酸性的,直接就流到了河里、池塘和農(nóng)田里,附近的村民損失不小?!?br/>
“就我二舅家養(yǎng)魚的池塘,上個月剛放進去的魚苗,指望著再過幾個月中秋的時候,打一批魚賣了補貼家用,結(jié)果因為硫酸廠這事兒,他家池塘里的魚死了八成!池塘里魚都翻著白肚皮,白花花一大片,看著讓人心疼?!?br/>
“這么嚴重?那這肯定得鬧起來了啊。”楊盛勇和李國華驚呼道。
“誰說不是呢,像我二舅家這樣情況的還有很多,跟上頭反映了很多次都沒有解決,昨天他們就組織起來,到硫酸廠討說法去了,去了百來個人,廠領(lǐng)導硬是不敢出來解釋,把附近派出所就驚動了?!?br/>
“我是去得晚了,要早點回去,我也跟著鬧去?!标悵终莆粘扇蝗以谧雷由?,震得桌子一聲嗡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