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別樣的尷尬。
黎旭想說點別的來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卻聽盧暉說:“我發(fā)現(xiàn)了你今天晚上……好像不是很開心。你要是不喜歡他們這么多人鬧,我下次就不叫他們過來了?!?br/>
“不是這樣?!崩栊褫p聲說道,“和他們沒有關(guān)系,可能是我今天太累了?!?br/>
盧暉頓了頓,然后笑道:“哦,那去睡吧?!?br/>
真的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睡覺,黎旭縮在半邊溫熱的被窩里,稍稍地抬頭往后看。
盧暉已經(jīng)打起了低沉的鼾聲。
他的心卻完全靜不下來。像現(xiàn)在這樣躺平在床上,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數(shù)清楚,明明是很靜謐的環(huán)境,他也沒有在想什么復雜的事情,可是他卻睡不著。
是最近的壓力太大了么?
他只能找到這種解釋。
他拿起床頭的手機看時間——凌晨一點整。
平時他再怎么熬夜,這個點也應該困倦到了極點,不可能還這么精神。他輕手輕腳的爬起來,打算去外面倒一杯水喝。
后面突然圍上來一雙手。
“睡不著么?”盧暉問,“聽你在床上轉(zhuǎn)了半天身。”
黎旭僵直著脊背:“……”
“是想做么?”盧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兒沙啞,這是黎旭一貫喜歡的聲音,“想要?”
“我不想?!崩栊耜_他的手,站了起來,“我去喝口水?!?br/>
趿著拖鞋走到客廳,四周漆黑一片,他摸索著接了杯水,坐在了小沙發(fā)上。
冰涼的皮質(zhì)觸感漸漸壓下了他內(nèi)心里那點兒不安和躁動。
這是怎么了?他捂住臉,白天時的一幕幕走馬燈似的從他腦子里閃過,繚亂的畫面和人物,還有一些零碎的對話——他越想越覺得頭疼。
大概真的是太累了。一口氣喝完杯中的水,他起身回了房間。剛鉆進被窩里面,盧暉就纏了上來,將他緊緊抱住。
“半夜喝水明天早上起來眼睛會腫?!北R暉說。
“沒事?!崩栊裾f,“晚安?!?br/>
盧暉親了親他:“晚安?!?br/>
說完晚安之后,盧暉聽著黎旭的呼吸聲漸趨平和,蹭了蹭他的額頭,也睡了過去。
整個房間似乎都陷入了睡眠之中。
黎旭在這片死寂的黑暗里睜開了眼睛。
他終于意識到是哪兒不對勁了。今天從他見到盧暉開始,他就變得有點兒不正常——他很抗拒和盧暉的親熱,甚至有點厭惡。
“平安夜快樂!”李研升抱著倆包了大彩紙的的蘋果走進他辦公室,在兩張桌子上各擺了一個。
黎旭瞥了一眼那個身材臃腫的蘋果:“謝謝?!?br/>
“你助理怎么沒來?”李研升不知道從哪兒又掏出一個蘋果,嘎嘣咬了一口,“生病請假了?”
黎旭:“出車禍了?!?br/>
“車禍?”李研升把蘋果咽了下去,“什么情況?傷得重嗎?”
“不至于死吧。”黎旭說。
李研升松口氣:“那就好?!?br/>
黎旭補充:“大概會變成植物人?!?br/>
李研升:“……”
“下午我會代表律所去探望他,有興趣一起?”黎旭關(guān)閉文檔,拿過桌上那個妖艷的蘋果。
“我怎么覺得你這么淡定呢?”李研升的語氣有些不滿,“太冷血了啊,雖然說他跟你也沒多久,但是是個挺求上進的孩子啊?!?br/>
黎旭笑了笑:“是啊,所以我下午不是要去看他么?!?br/>
“怎么回事?”李研升壓低聲音問,“他這個人有問題?”
黎旭指了指手腕:“還記得他的手表么?”
“啊?!崩钛猩f,“手表咋了?!?br/>
“我了解過他的家庭情況,之前也套過他的話。一個普通家庭的青年,剛剛大學畢業(yè)闖蕩社會,實習期的工資不超過三千,還要承擔在s市的衣食住行。他哪兒來的錢買名表?”
“我操——”李研升差點拍桌子,“跟蹤你的人,是他?他拿別人的錢監(jiān)視你?”
好朋友的智商終于高了一回,黎旭十分欣慰:“沒錯。”
“可是不應該啊……看不出來??!不對,你被誰盯上了?”
黎旭開始一層一層地給蘋果剝衣服:“可能是變態(tài)吧?!?br/>
李研升由衷地佩服:“……你真的好淡定啊,哥。”
糖果色的包裝紙褪去之后,黎旭手中的蘋果終于露出了自己的素顏:長得有點兒畸形,表皮還有點兒皺,反正一看就不好吃。
李研升也看到了,他拿過蘋果:“臥槽賣這么貴里面是個壞的!早知道讓她們買了蘋果拿回來自己包裝了?!?br/>
他問黎旭:“我再去給你拿一個?”
“不用,我想去休息室睡一會?!崩栊癜戳税刺栄ǎ拔也幌矚g吃蘋果?!?br/>
李研升拿著那個劣質(zhì)的蘋果離開了。黎旭靠在椅子上,看著桌子上沒有處理掉的包裝紙發(fā)呆。
偽裝慢慢地被撕掉了,真實的目的也慢慢地顯露了出來。
小張出車禍的事情可能是楊燕南一手策劃,這是黎旭的猜測。
狡兔死走狗烹。楊燕南這么著急給小張滅口,是因為他要行動了么?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對小張下手,他不怕警.方徹底盯上他?
如果說小張的車禍真的是他設(shè)計的,他對此毫無畏懼,那他要對自己做什么就更沒有什么顧忌,只是盧暉這個人對他來說比較麻煩。
“……”
黎旭仰頭看著天花板。明知道對方對自己有企圖,卻還是不得不冒險接近,為了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真相,他成了一塊砧板上的肉。
楊燕南就是那把遲早要落下來的刀。
他抬起自己的手,發(fā)現(xiàn)幾根手指在發(fā)抖。正如向和所說,楊燕南的城府絕對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比擬的。
他不是冷靜,他只是對沒有預知的事情毫無辦法。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