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婉與唐雅等幾個好姐妹約好了今晚到鑫源共進晚餐,下午五點鐘,趙欣婉開始收拾辦公用品,準備赴約。此時,手機響起,趙欣婉定睛望去,面上先是一訝。繼而卻又一喜。
這是方自然的號碼。當日趙欣婉與方自然曾禮節(jié)性的互換手機號碼,而趙欣婉也瞧出方自在對妹妹的關愛之情,是以總是有事沒事給方自然打個電話噓寒問暖,拉近關系。而每次通話之際,方自然總是笑語嫣然從未失卻禮貌,但是言語中卻透露著一股子疏遠的味道,這就讓趙欣婉暗自苦惱不已。眼下方自然竟然破天荒的給自己打電話,這一點,就不能不讓趙欣婉在出乎意料之余,心中也是竊喜連連。
忙不迭地按下手機接聽鍵,聽筒里便傳來了方自然怯生生的聲音:“趙姐姐,你好,我是小然。”
趙欣婉忙柔聲道:“小然,你好啊,有什么事嗎?”趙欣婉的話語中透露著一股子親熱勁兒,一來是愛屋及烏。二來,她也的確是很喜歡靈秀可人地方自然。
“趙姐姐。我哥哥他……”方自然的聲音戛然而止,繼而小聲抽噎起來,泣不成聲。
趙欣婉聞言心中不由得一緊。只覺得呼吸不暢,玉潤光潔的額頭上冷汗淋漓,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顫聲道:“小然。你先別哭,快點告訴我,自在怎么了?”說到最后,聲調早已是嘶啞一片。
方自然也知道眼下不是哭泣的時候,這便勉力止住淚水,抽泣著道:“我哥哥把人打傷了,那個人欺負我……”
方自然將事情細細地敘述一遍,趙欣婉這才長舒一口氣,連聲安慰道:“小然,你別怕,只是打架嘛,這是小事,姐姐現(xiàn)在就到警局去保你哥哥出來。你放心好了?!?br/>
趙欣婉的語氣鎮(zhèn)定異常。心中卻早已火燒火燎一片,這派出所里有什么內幕。她自然是清楚得很,生怕方自在在里面受什么折磨,當即恨不得肋生雙翅到派出所里將人保出來,此時方自然卻又急切地道:“趙姐姐,我聽同學說,欺負我的那個周子雄,他爸爸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我擔心……”
方自然語調惶急一片,對她來說,公安局的副局長。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官了。趙欣婉聽在耳中卻覺得不值一哂,柔聲哄著方自然道:“小然,別怕,一個小小的副局長而已。姐姐搞得定的,你安下心來,等姐姐的好消息?!?br/>
趙欣婉又連連安慰了方自然數(shù)句,掛了電話后,忙不迭地撥通手機。
“欣婉啊,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悅耳的女中音傳來,和煦中帶著一絲刻意表露的恭謹。
“大姐,今天下午。我的一個朋友在南州大學打架。被所屬的北郊分局帶走了。我想麻煩你幫我把他保出來?!壁w欣婉也顧不上寒暄,直切主題。
趙欣婉口中的‘大姐’姓孫單名一個霞字。這孫霞是南州市‘金翔’律師事務所的創(chuàng)始人,她本人是一名金牌律師。在律師業(yè)界內也是大有名氣。
“小事情。”聽出趙欣婉話語中的迫切之意,孫霞也不啰嗦,痛快的答應。孫霞與南州市的黑道白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人脈極廣,要通過正規(guī)手續(xù),從警局保個人出來,那也是小菜一碟。而眼下求自己幫忙地更是趙氏家族的太子女趙欣婉,她也不敢拿腔拿調,熱心地問道:“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方自在。”
“得,欣婉,交給我好了?!?br/>
趙欣婉將事情托付給孫霞后。也沒有聽之任之、盡數(shù)交由她去處理,當下又連連打了數(shù)個電話給政府幾個高層領導,要他們做做工作,一來免得事態(tài)擴大,二來防止方自在遭到私刑對待。趙家在南州市家大業(yè)大,與政府高層聯(lián)系相當密切,趙欣婉出面,他們自然是滿口應承著。
趙欣婉打了一通電話后,急匆匆地走到停車場發(fā)動起車子,準備到警局去探望方自在。而行在半路上,這才想起與唐雅約定的事情,忙里偷閑的給唐雅去了一個電話。
“雅姐,不好意思,我今晚不能過去了?!壁w欣婉語帶歉意地道,語調急促一片。
唐雅聽出她語調中的忐忑之意,不由得纖眉微皺,訝道:“怎么回事?”
趙欣婉也不瞞她,道:“自在跟人打架,把人打成重傷,眼下被警察帶走了。我要快點去保他出來?!?br/>
唐雅聞言嚇了一跳,嘴角微微抽搐著,沉聲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說得清楚一點。還有,在哪個警局?”唐雅盡量讓自己保持鎮(zhèn)定,可是關心則亂,語調中仍是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一縷顫音。
還好趙欣婉也是憂心忡忡一片,也沒心思去理會唐雅地不對勁,聞言只是惶急地道:“好了,雅姐,等我把自在保出來,再跟你談這些事情?!?br/>
趙欣婉匆匆掛掉電話,獨留唐雅一人怔怔地發(fā)呆。纖手緊緊地捏著手機,手背上青筋裸露而出,面上神情更是焦灼一片。半晌后,唐雅方才回過神兒來,忙不迭地撥通了號碼:“阿心,是我。”
“什么事???”
唐雅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柔聲道:“方自在把人打成重傷。你知道嗎?”
“知道。他就在我們局子里,聽說是把周副局的寶貝兒子打成了重傷,這不周副局動用私權將他從北郊分局調到市局來,要先給他點苦頭嘗嘗。”秦心輕描淡寫地說道。
“什么!?”唐雅心中驀地一緊,旋即火冒三丈,怒吼道:“你告訴周正,他如果敢動方自在一根寒毛,我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話語狂暴,近乎猙獰。
秦心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嚇得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張口結舌好半晌后,這才訝然道:“你緊張個什么勁兒,他是你什么人?”
唐雅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急切。當即忙極力控制住紛亂的思緒,喘著粗氣問道:“好了,阿心,你告訴我,你們有沒有難為他?”
秦心無奈的一笑,和聲道:“你放心吧,周副局本來倒是想動用私刑的,被我攔住了。剛才柳市長打電話過問此事,而陳局更是把周副局叫去好一頓批哪。我想肯定是趙欣婉那個死丫頭給他們打過電話了。方自在被保出去,只是早晚的事情。”
唐雅聽來,這才長舒一口氣,秦心卻又不緊不慢地輕聲道:“你要關心誰,那是你自個的事,我也管不住哦,不過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方自在可是趙欣婉的男朋友?!彪[晦的話語中,有著一股子極重的告誡之意,從適才唐雅的急切表現(xiàn)中,聰慧的秦心已經(jīng)斷定唐雅與方自在之間定然有些不可告人的曖昧關系,當然也可能是唐雅單方面的心思,否則以唐雅冷漠孤傲的性情。她怎么會為了一個小小的保鏢如此失態(tài)???
唐雅聞言心中羞澀,玉面微現(xiàn)一抹暈紅,卻故作冷淡地道:“我的事,你少操心。對了,如果在保釋的過程中有什么困難,記得給我來個電話?!崩涿C的話語中,卻有著無法掩飾的關切之意。
掛斷電話后。唐雅把玩著手中的車鑰匙,心中卻是猶豫不決。心急如焚的她很想到警局去看望方自在??杉毤氁幌?,卻也意識到不妥,想來趙欣婉定然也抱著跟自己一樣的心思,萬一在警局與趙欣婉遇上。那場面定然是尷尬得很,其結果也勢必鬧得方自在很是難堪,唐雅左思右想,理智壓倒沖動。無奈地按捺住滿腔的急切,頹然一嘆后,將車鑰匙丟到了一旁。
奧迪A8風馳電掣一般朝著市公安局飛速駛去,半路上,趙欣婉的手機再次響起。
“喂。霞姐,怎么樣了?”趙欣婉歡聲問道。
孫霞明顯的遲疑了一下,明快的聲音有了一絲凝重:“欣婉啊,遇到點小問題,你的朋友。下手太狠,打斷了受害人的四肢關節(jié),而最主要的是。受害人也有點身份,他是周正周副局的兒子?!?br/>
孫霞的語調中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之意。一個副局長的兒子當然不值得手眼通天的孫霞如此顧慮重重,她所顧慮的是,不知道方自在在趙欣婉的心目中是個怎樣的分量?因為方自在犯下的事情,要動用比較大的關系才能擺平,這個社會,關系越大代表索要的價碼越大,孫霞是個名律師,更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小心謹慎的她自然要旁敲側擊一下??蹿w欣婉愿意付多大的價錢。
與孫霞相交熟稔的趙欣婉當然猜得到她的目的,聞言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柔聲道:“方自在是我男朋友。大姐,還有什么問題嗎?”
“?。??男朋友?”孫霞喃喃著重復著,驚疑中夾雜著一陣恍惚,繼而卻又忙不迭地道:“欣婉,沒問題,一點問題也沒有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