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這就是他的舊愛
香貴妃斂起眸底的冷笑，緩緩地笑開，“好了，不逗四妹妹了，說說正事罷，上一次本妃讓四妹妹考慮一下的事情，瞧這時(shí)日也過去了不少，四妹妹是否……也該回復(fù)本妃了？”
“回稟娘娘，”語氣透著顫音，蘇染笑極力穩(wěn)住自己的身形。
“事關(guān)臣女終身大事，一生幸福，不知娘娘……能否再給些時(shí)日給臣女，容臣女再細(xì)想一下？”
雙清挑了挑眉頭，香貴妃顯然亦沒有想到，都這般時(shí)候了，蘇染笑竟還未想好……
當(dāng)真是，不把她自己的清譽(yù)，更不把她的手段，放在心上了么？！
唇角一勾，香貴妃笑瞇瞇的，忽然轉(zhuǎn)移了話題：
“朝中有人來報(bào)，說九王爺今日便可回到京都，本妃想知道……
四妹妹是否是在等待，那隨九王爺一同回京都的三弟，與之一聚？
順便……商討商討本妃提出的建議，瞧瞧可不可行？”
被香貴妃一語道破心思，蘇染笑有些驚慌。
到底只是閨閣家的小姐，加之年紀(jì)尚輕，經(jīng)不起旁人的敲打……
“臣女，臣女沒有，沒有……”
“有就有嘛，四妹妹何故慌了手腳？！”
香貴妃笑她，“說起來，相府之中，也只有三弟才待四妹妹好。
三弟又與四妹妹許久未見，四妹妹想自己的哥哥了，這有什么好隱瞞的？”
“撲通”一聲，蘇染笑自座椅上跌下，她跪在地上，語氣哀求。
“貴妃娘娘，二姐姐……二姐姐您莫要再嚇笑兒了，笑兒自幼膽小怕事……經(jīng)不起折騰，還請二姐姐……多加體諒笑兒可好？”
香貴妃斂下眉目，她盯著跪在地面上的女子，陡然變換了聲色。
“能在相府，好好生存下來的女子，就算是沾夠了運(yùn)起，想必從中還是懂得一些明哲保身道理的，四妹妹是聰慧之人，你該明白一個(gè)道理，本妃讓你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只是顧慮姐妹情誼，多給你一些寬容，你可不要給點(diǎn)顏色，就給本妃開起染房來，四妹妹……懂么？囡”
“懂，懂了……臣女明白，臣女明白……”
深宮之中的女子，和深宅大院里的女子，其高下，一目了然。
……
綠若被千一劍抓去了二樓，她不依，千一劍卻趁她不備，點(diǎn)了她的穴道。
好罷。
就算是她有心防備，亦打不過千一劍。
點(diǎn)穴之事，難逃此劫。
她瞪著眼睛，死死的盯著關(guān)閉的房門，耳朵一動，忽聽有人朝這邊走來。
定然是千一劍那臭小子，竟然現(xiàn)在才想起要來解開她的穴道，實(shí)在是……
牙根倏忽就癢了起來，有種咬人的沖動。
待房門一開，綠若便破口大罵道：
“該死的小子，快解開老娘穴道，否則老娘真就要你一劍歸……歸天……”
待看清了來人，綠若怔愣了幾秒，方道：
“公子，怎么是你？”
幽深的眼眸一派沉靜，蘇槿若看了綠若幾秒，“被人點(diǎn)了穴？”
綠若有些不好意思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怪自己武藝太差，與千一劍動手，根本沒有還手的余地。
蘇槿若不急著給綠若解穴，而是走到了書案邊，坐了下來。
跟在蘇槿若身邊，也有些年頭了，綠若深諳蘇槿若習(xí)性好惡，自然也包括了喜怒。
秀眉蹙起，綠若問道：“公子，可是有心事？”
視線凝不到一個(gè)點(diǎn)上，情緒不為控制，異常過于明顯。
蘇槿若沒有隱瞞綠若，但也沒有道出全部。
“日后，若是見著王爺，記得提醒一二，此次回京都之后，我們要與他……保持距離?！?br/>
綠若皺了皺眉，張了張口，想問個(gè)為什么，最終……卻還是咽回了肚子。
公子做事，素來有條有理，深思熟慮，既然公子都決定與七王爺拉開距離，那……
她又何必再求個(gè)緣由？
只是……
自家公子的情緒有些不大對勁，綠若還是問了一句：
“公子是在憂慮，與七王爺拉開距離之后，眾朝臣便會怒目相待，變本加厲么？”
在朝堂之上，公子得益于七王爺庇護(hù)，這才免去了許多麻煩挑釁，若是公子與王爺保持了距離，也便是……
再得不到王爺?shù)谋Ｗo(hù)，如此，公子在朝堂之上，斷然是會舉步維艱了……
蘇槿若沒想到，綠若會提出這一點(diǎn)疑問來……
朝堂上的事情……
她倒是沒有顧慮那么多，此次回京都……必定少不了封賞，加之京都形勢嚴(yán)峻，若是她真的又出了什么事情，蘇丞相……
是不會再袖手旁觀了。
因?yàn)椤?br/>
他沒有時(shí)間，再來試探她的底了。
手中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茶盞的蓋碗，蘇槿若道：
“朝中之事，你不必?fù)?dān)憂，我自有辦法應(yīng)付?！?br/>
這樣子啊……
綠若恍然，可卻有不明，“既然朝中之事，公子可自行解決，那公子究竟在憂慮什么，臉色這般難看？！”
臉色難看？
會么？
蘇槿若很想扯開一抹笑，告訴綠若，她無礙……
只是……
她的眉目之間所染上的悲涼和凄楚，怎么都掩蓋不住，又何來的安好？
“綠若，你知道，一段尚未開始的感情，被扼殺于萌芽之中的痛么，尤其是，這做劊子手的，還是那個(gè)三番四次想努力維持他們之間關(guān)系的……人么？”
……
走在出宮的路上，蘇染笑眼眶泛紅，兩眼無神。
整個(gè)人像是被人抽干了血液，行尸走肉一般。
雙清為蘇染笑領(lǐng)路，她走在前頭，余光瞟向蘇染笑。
唇角微彎，她狀似無意道：“其實(shí)……四小姐也莫要怪娘娘，之于四小姐，娘娘也算是費(fèi)了點(diǎn)心思的?！?br/>
費(fèi)了點(diǎn)心思……
蘇染笑毫無生氣的眼眸里，忽然就泛起一抹冷笑。
豈止是費(fèi)了點(diǎn)心思……
召她入宮，迷，暈了她，又費(fèi)盡心思的自宮外，送進(jìn)一個(gè)男人……
只為奪了她的處‐子之身。
其目的，不過是想自己成為她的爪牙，聽從她的安排……
蘇染笑沉默不語，雙清看了她一眼，接著道：
“如今四小姐算是娘娘的人了，四小姐與娘娘又是至親，那也就是奴婢的半個(gè)主子。
若是日后，四小姐有用得著奴婢的，盡管開口，奴婢定當(dāng)聽從吩咐。”
“姑娘不必多言……”蘇染笑面無表情，“如今我應(yīng)承了娘娘，自當(dāng)不會反悔，姑娘不必再試探于我?！?br/>
“瞧四小姐這話說的……”雙清被點(diǎn)破了心思也不惱，反而笑著道：
“奴婢可不是娘娘遣來試探四小姐的，奴婢……是來告訴四小姐，之于娘娘秘密的?！?br/>
眸色閃動，蘇染笑有了一絲反應(yīng)。
見她停下了腳步，雙清提醒道：
“四小姐莫停，這里可是皇宮，咱們慢些走，皇宮這么大，出宮的路這么遠(yuǎn)，有些話……咱們總是可以說完的，不是么？”
蘇染笑旋即提步，“你在打什么主意？無功不受祿，三哥哥曾說，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刀子，我一無才二無勢三無色四無德，如今便是連最珍貴的清白之身……都被貴妃娘娘毀的一干二凈，在我身上，你得不到什么便宜的……”
雙清瞟了蘇染笑一眼，挑了挑眉道：
“三哥哥？看來四小姐的心，總歸還是要偏向于蘇大人的……”
蘇染笑眉頭一蹙，沒有接話。
“四小姐不必?fù)?dān)憂，四小姐剛剛所言，奴婢不會告訴娘娘的，娘娘想要將四小姐，從蘇大人手中奪來，那也是她的事情，與我這個(gè)奴婢無關(guān)?！?br/>
雙清笑容如初，那模樣在蘇染笑看來，與香貴妃無多少分別。
都，充滿了算計(jì)……
“不是說，想要告訴我貴妃娘娘的秘密么，秘密呢？”
“四小姐是否覺得娘娘，在深宮之中，過的極為快樂？”
大悲過后，蘇染笑也只剩下麻木了，現(xiàn)下不論她聽見什么，都激不起她心中的好奇。
“姑娘，有話直說罷。”
“娘娘看似風(fēng)光無限，其實(shí)不然，她心有所屬，卻入宮做了皇妃，而今，還懷上了天子的骨肉，據(jù)奴婢所知……
娘娘對她心上之人，依舊沒有忘懷，四小姐你說，娘娘這，是不是……很難得到快樂？”
蘇染笑詫異的看向雙清，這個(gè)秘密于她而言，實(shí)在是過于轟動。
“貴妃娘娘……竟有心上人？！”
“噓！”雙清做了個(gè)住嘴的動作，“四小姐，這是皇宮，不是菜市場！”
主人要她來挑唆眼前這個(gè)不長腦袋的，真的合適么？！
就這點(diǎn)腦袋，能做成什么大事？！
蘇染笑一時(shí)忘了此處是皇宮，她不是皇宮中人，亦不是朝中大臣，沒有時(shí)時(shí)刻刻……保持謹(jǐn)慎的習(xí)慣。
往昔她的對手是蘇染樂，三言兩語便可糊弄過去的人，她更無須有這樣的習(xí)慣。
但，蘇染笑到底還是個(gè)聰明之人，她壓低了聲音，道：“此人是誰？”
雙清勾了勾唇角，“即將歸來的英雄――九王爺！”
卷翹的睫毛顫了顫，掩在廣袖之下的素手，緩緩地松了開來。
蘇染笑低垂下眸光，嘲弄道：“好在貴妃娘娘所喜之人，并非是七王爺，否則此生此世，就更不必宵想于他……”
秋高氣爽，京都的午后，天際湛藍(lán)無云，天氣極好。
有女子身著槿若黃色流彩暗花的長裙，三千青絲梳成云鬢。
幾支珠花斜插在發(fā)髻間，附有流蘇點(diǎn)綴，將其美色，更是襯得無人能及囡。
女子美色，道路一側(cè)的路人，紛紛將目光投在她的身上。
撇了撇嘴……女子頗有些無聊的掂了掂腳尖，她的雙手背在身后，一雙極為靈動的雙眸四處流連，好像是在等待著什么鲺。
女子身旁，有年輕男子白衣飛揚(yáng)，他唇角微微勾起，眸中含笑。
“都和你說過了，等人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你又何必早早就來，這不聽好人言，必然是自找罪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