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又有丫頭來回話,說給姑娘們請的女先生說要提前回家,因為今年雪災,女先生擔心家里的情形,又怕路上不好走耽擱了回家過年,于是想早點回去。
苗氏點了頭道:“撥個婆子丫頭跟著送她回鄉(xiāng),讓馬房備下馬車,叫兩個護衛(wèi)跟著,災年,路上不太平?!?br/>
丫頭領命離去。
過了會兒,雙福進來說:“老夫人那里來人說想請夫人過去一趟,老夫人有事相商。”
苗氏挑了挑眉,問道:“誰在老夫人那里?”
雙福抿嘴一笑:“據(jù)說是老夫人的同鄉(xiāng),拐著好幾個彎兒的表侄女!”
苗氏皺了皺眉頭,這個婆婆什么都好,就是太心善,總有些同鄉(xiāng)、同族的時不時過來打秋風,她居然全認下,還給銀子。這也就罷了,每次都想給對方個臉面,讓苗氏這個當家主母去露一臉,親自應下老夫人答應給的銀錢數(shù)目。
苗氏不想去,對雙福說:“把云雁送到老夫人那里去,索性先生都要回鄉(xiāng)了,她也閑了?!?br/>
雙福偷笑,領命去了。因為老夫人一直撫養(yǎng)著苗氏的三個嫡出子女,所以對三個孩子十分溺愛,而江云雁嘴甜又聰明,很能看出一些老夫人不愿去想的問題,所以苗氏這個時候讓江云雁去老夫人那里,怕是這個拐著彎兒的表侄女是撈不到什么好處了。
苗氏不怕花錢,只是嫌煩。
才用過了午飯,休息了一會兒,就有外院傳來消息,說二爺已經(jīng)接了兩位小小姐,明日午時能趕到,二爺先差他們快馬加鞭回來報信兒。
苗氏賞了報信的小廝,就讓人去給屏姐兒捎信兒。
當初屏姐兒可是走了三天才回到清河府,但二爺江河中卻是騎著快馬去的,半天就到了,接了孩子們卻得坐馬車慢慢趕回來,卻也大大方方,不像屏姐兒那時東躲西藏的,于是明日便能到。
屏姐兒自然是喜極而泣,只叫傳話媽媽給母親謝恩,卻不敢再過來打擾苗氏。
王媽媽看苗氏很看重屏姐兒,便趁著沒人的時候提醒苗氏,屏姐兒是凈身回家的,苗氏這才讓雅芝又取了二百兩銀子、五張一百兩的銀票和一些散碎銀子并銅錢加起來也有六十兩的,裝了兩個匣子給屏姐兒送了去。
屏姐兒自然又是一番感動謝恩。
又有婆子送了些衣服料子來,屏姐兒便裁剪著做了自己和孩子們的貼身里衣,這些衣物卻是不好讓衣裳鋪子做的。趁著現(xiàn)在有時間便自己做了,屏姐兒的女紅很好,速度也快,只是做出來素凈了些,小翠看到了便說有要好的姐妹繡活兒好的很,讓她們給繡些花樣子。
屏姐兒也不在意,橫豎明日孩子們才到,便由著小翠去了。
第二日早上屏姐兒醒來,看到桌上托盤里自己縫制
的里衣已經(jīng)疊好了,斜襟領子上面分別繡了花樣子,自己的是云紋,兩個女兒,排行第三和排行第六,分別叫止蘭和止荷,于是繡了蘭花和荷花樣子。倒是很用心,想著即將到來的兩個小女兒,屏姐兒覺得很幸福。
且說江河中那日見到屏姐兒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久久不能入睡,想當初自己也是被大姐照顧過的,只是嫡母冷淡的緊,他們便不敢過于親厚。如今嫡母轉了性兒,對屏姐兒和其他子女都開始關心起來,他覺得自己定要辦好這趟差事。
于是在腦中細細的分析了情況,定下了方案這才睡去。第二日天蒙蒙亮就帶了四個下人一路風馳電掣的去了張家,到張家前,先去見了族長的兒子,讓他引薦去了張家。張家上下自然一番禮待。聽他說了江大夫人想這兩個外孫女了,要接過去小住,有些猶豫。張家族長的兒子一個眼神過去,他們立馬叫了兩個孩子出來認親。江河中見了兩個衣著樸素,半點首飾不見,瘦弱的兩個外甥女,當下差點落下淚來。嫡母縱然再怎么冷漠,他們兄弟姐妹何曾受過半點苛待!他心下暗恨,從懷中掏出兩個荷包來,遞給她們道:“我是二舅舅,還記得嗎?”
大一點的女孩不到十歲,睜著大眼睛看了看荷包,看了看江河中,道:“記得,二舅舅好。”收下荷包,又帶著妹妹給江河中行禮道:“謝謝二舅舅?!?br/>
江河中看到,張家那個姐夫竟然拿眼盯著孩子們手中的荷包,心中暗恨,不動聲色道:“路遠難行,我這就帶著外甥女們上路了?!?br/>
張廣卻想趁機將孩子們手上的荷包弄到手,他素來知道江家人出手大方。于是假意道:“內弟來的急,孩子們還沒有收拾好,讓她們先下去收拾東西,我略備薄酒,還請族兄和內弟賞臉?!?br/>
江河中想張廣的話也有道理,便道:“如此那便讓孩子們回去收拾吧,我大姐陪嫁過來的那個婆子還有丫環(huán),這次也讓她們跟著伺候孩子們?!?br/>
說罷,就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對兩個孩子說:“對了,不想看看二舅舅給你們帶了什么禮物嗎?三姐兒的是象征你名字的和田玉蘭花玉佩,六姐兒的是和田玉荷花玉佩,都拿出來戴上!一直戴著回去給老夫人和你們外祖母看!知道了嗎?”
兩個孩子喜滋滋的,把玉佩掛在了脖子上,小臉兒紅撲撲的。
尤其是三姐兒,想必知道了江河中的用意,用力的點著頭。
張廣一看沒辦法暗自弄到手了,不由心中暗惱。
江河中卻不去管他,給張家族長的兒子丟了個眼神,那位便心領神會的說:“江兄還要趕路,為兄也有要緊事,就不在你這里用飯了,不必麻煩?!?br/>
只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兩個孩子就出來了,身后跟著劉媽和秀兒,一看到江河中,眼中都泛著淚光。
回程的馬車上,劉媽和秀兒你一言我一語的把屏姐兒這些年的遭遇說了個盡,惹得孩子們也哭了一場。江河中看著馬車上總共不過兩個包袱的行李,越發(fā)的陰沉了。當初大姐出嫁的時候不說十里紅妝,二里地是有的,哪想到才不過十幾年,自己凈身回了娘家不說,孩子們竟都是連江府新進的小丫頭都不如。不得已,給了劉媽些銀兩,給她們主仆四人每人買了件棉斗篷,又仔細給馬車上添了炭盆,送了點心和熱茶,這才上路。
午飯在官道旁的一個飯館吃了,晚餐就在下榻的客棧用過,飯館和客棧粗糙的飯菜,兩個孩子也吃的很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