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夜雨看向宇興陽的剎那間,身形陡然飛移幾米,瞬間搶到了宇興陽身后,從一個僧人身上抽出武士刀,直奔宇興陽右肩砍了下去。
宋夜雨刀鋒乍起時,宇興陽也剛巧回頭,正好看見劈落的寒芒,身子本能地往邊上一閃,卻仍舊慢了一步,被宋夜雨的長刀貼在肩頭上掃落了下去。
這一刀雖然沒砍掉宇興陽的膀子,卻把他肩上的皮肉給削掉了好大一塊,白森森的骨頭頓時從他肩上露了出來。
宇興陽狂怒之下,右腳點地,以腳跟為軸在地上狠命地轉(zhuǎn)動了半圈,出掌往宋夜雨身上拍了過去。早有準(zhǔn)備的宋夜雨立刻出手相迎,兩人的手掌在咫尺之間碰撞在一處,宋夜雨腳下不穩(wěn),連退了三步,宇興陽的手臂卻折成了兩折,掛著斷臂退到了一邊。
宇興陽舉著人骨念珠撕心裂肺地喊道:“李孽,這個送你啦!替我報仇,把宋家滿門誅絕!滿門誅絕——”
宋夜雨厲聲叫道:“你瘋啦?李孽在搞鬼!”
我抓著秋傲霜跳上了掩體,冷聲回應(yīng)道:“你要不是早就存了殺掉宇興陽、搶奪人骨念珠的心思,我再怎么搞鬼也沒有用!一根廢炸藥就能讓你自毀長城,跟你合作還真危險!”
宇興陽沙啞叫道:“給你,給你……快來拿!你出手之前,宋夜雨肯定拿不走,快來!”
宋夜雨尖叫道:“不能給他!給他之后,我們都得死!”
宋夜雨說的沒錯,我故意把炸藥引線留得很長,就是為了讓她看見。宋夜雨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把人骨念珠摧毀,同樣也不會全力去救宇興陽。
在那種情況下,砍斷宇興陽的手臂,把人骨念珠和人手一塊兒拿走,留著宇興陽在那兒自生自滅,其實是最好的選擇。以宋夜雨的狠賴,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去砍宇興陽。
我本以為宇興陽臨死反撲能重創(chuàng)宋夜雨,誰知道,宇興陽竟然打算把念珠送給我,作為條件讓我替他報仇。這種便宜,不占白不占。我抓著秋傲霜道:“看見念珠沒有?給我挪過來!”
秋傲霜意念一動,念珠頓時從宇興陽那里脫手而出,一下子躍上高空,從宋夜雨她們頭頂上往我這邊飛了過來。
“搭我上去!”宋夜雨翻身踩在一個僧人手掌上,借著他往上托舉的力道,離地而起,伸手抓向了空中的人骨念珠。
地上的宇興陽卻一把抓住炸藥,舉在手里往宋夜雨腳下沖了過去。
宇興陽了解秋傲霜,知道她不可能同時控制兩個方向的東西,也能看得出來,那管裝著慢線的炸藥是真是假,為了臨死之前狠狠報復(fù)宋夜雨,他已經(jīng)不顧一切了。
守住宋夜雨的僧人眼看宇興陽沖進,想要出刀砍殺,已經(jīng)沒有足夠的距離了,只能同時挺刀往宇興陽身上刺了過去,四把長刀同時洞穿宇興陽之后,他手里的炸藥也掀起了沖天烈火。
五個人被炸得血肉橫飛,處在他們正上方的宋夜雨也在爆炸的沖擊之下,被掀向了遠(yuǎn)處。秋傲霜卻控制著人骨念珠往我這邊飛了過來。
我腳踩著地上的沙包,騰身入空,把人骨念珠抓在了手里:“成了!檀越,歇著吧!”
再也堅持不住的檀越頓時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大廳里的幻象瞬間全部消失。太平軍首先回頭往我這邊看了過來,我一手提刀,一手持著人骨念珠往太平軍陣營沖殺而去,后者也向我反攻了過來。
我們雙方還沒碰撞在一起,人骨念珠上爆出的金芒就將太平軍完全湮滅。一道道軍魂蛻去戾氣,消散在空中時,我也轉(zhuǎn)向了餓鬼門的方向。
沒有念珠壓制的餓鬼在瞬間轟然暴動,如同暴怒的蟻群,鋪天蓋地的殺向了東洋武士。大半東洋武士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餓鬼爬滿了全身。
只有指頭長短的餓鬼揮動利爪抓開武士的人皮,把他們的血肉一條條撕下來,塞進了嘴里。滿身是血的東洋武士,就像落進蟻群當(dāng)中的青蟲,除了滿地亂滾著痛苦掙扎,只能是嘶聲哀號了。
預(yù)見到餓鬼門即將失控的宋夜雨,在落地之后抬腳把兩個手下踢進了餓鬼群中,自己帶著幾個精銳下屬,跳上樓梯奪路而逃。
那些只憑本能捕食的餓鬼自然而然地把目標(biāo)轉(zhuǎn)向了離他們最近的吳杰克等人。
我一看餓鬼調(diào)頭,馬上舉著人骨念珠引著瘋狂沖進的鬼潮沖向了鬼門。我雖然沒法兒像宇興陽一樣憑借念珠壓制所有鬼魂,但是餓鬼一樣沒法兒靠近我周圍一尺。
我像是在河水當(dāng)中逆流而上一樣,舉著念珠飛快沖進,成群餓鬼卻在我身邊簌簌穿行。我不去看餓鬼如何,餓鬼也不管我是不是在逼近鬼門,短短幾秒鐘之間,就站在鬼門面前,伸手把噬仙飛刀給拔了下來。飛刀一落,鬼門立刻封閉,沒了后援的餓鬼并不可怕,瞬息間就被吳杰克帶著手下給消滅得干干凈凈。
事實上,拿著念珠沖到鬼門附近拔刀,是關(guān)閉鬼門最快的辦法。我能想到的,宇興陽大概也能想到,宋夜雨卻未必了解餓鬼的習(xí)性。宇興陽一直在緩緩?fù)七M,其實是抱著跟宋夜雨交換更多利益的心思,只不過,他這份心思卻提前要了他的命。
餓鬼門封閉不久,畜生門也被千刀鬼神強行閉合。大廳當(dāng)中的冤魂為之一空,鬼市護衛(wèi)被壓制已久的怒氣卻陡然暴發(fā)。
“殺!殺!殺光他們!”吳杰克瘋狂怒吼著帶領(lǐng)手下,向宋夜雨追殺而去。
“張佑熙,你趕緊收了畜生門……”我喊過一聲之后,跳上樓梯,加入了追殺宋夜雨的隊伍。
逃出三層的宋夜雨速度隨便,腳步顯得異常從容,好像并不擔(dān)心我們能追上她一樣。
我眼看就要追上對方時,宋夜雨身后的武士自動分出一部分人來,舉刀撲向鬼市護衛(wèi)。殺上來的武士完全陷入了瘋狂,出手之間全是敵我皆亡的招式,一個照面就給鬼市護衛(wèi)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吳杰克也被對方激得狼性爆發(fā),揮刀怒吼道:“分人手,一對一跟他們單挑!要死也跟他們抱在一塊死!”
鬼市護衛(wèi)狼嚎聲中狂性大作,立刻分出與對方同樣的人手,一對一跟東洋武士廝殺在了一起,剩余人馬卻繼續(xù)追向了宋夜雨。
沒過多久,就又碰上了第二批扶刀等候的東洋武士。吳杰克立刻再次分兵,帶著其余人馬在宋夜雨身后窮追不舍。
等我們第三次被阻時,吳杰克才憑借著人數(shù)的優(yōu)勢,消耗掉了宋夜雨的全部人馬。他一刀砍死了一個死抱著自己小腿不放的東洋人之后,略帶嫉妒地罵道:“媽的!宋夜雨這種人,怎么會有這么多忠心耿耿的屬下?死都不肯松手?!?br/>
我不由得笑道:“這就是梟雄的馭下之道。你沒那個本事,就只能做一個黑市頭子,永遠(yuǎn)當(dāng)不了梟雄?!?br/>
吳杰克被我氣得七竅生煙,我的下一句話卻馬上讓他變了臉色:“外面還有宋夜雨的伏兵,你信不信?”
“什么?”吳杰克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不可能吧?她要是還有伏兵,為什么不全都調(diào)進來?她只要再有百八十人,就足夠扭轉(zhuǎn)戰(zhàn)局了?!?br/>
我冷笑道:“擅用陰謀的人,總會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就算里面的人全都死光了,只要外面接應(yīng)的人馬還在,她就能安全逃走。不到我們把她逼上絕路的時候,她不會動用那支伏兵?!?br/>
吳杰克一下子停了下來:“那我們還追不追?”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