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千雪不知道,她最后的那一句話,幾乎讓已經(jīng)心死的蔚凌瀾再次認(rèn)定了她是淺殤。
“喂,小妹,你可得改改你的脾氣哦,要不然長大了誰敢娶你?!彼{(lán)眸少年頗為擔(dān)憂地看著他面前正在懺悔的丫頭。
“我不是故意要把父皇氣暈的?!?br/>
“我也不是故意要把學(xué)究氣暈的?!毙⊙绢^可憐兮兮地抹著眼淚,委屈地直吸氣。
但很快,她擦干眼淚,鼓起腮幫子,握起小拳頭,信誓旦旦地發(fā)誓:“好吧,可能,一定,我還會把別人氣昏,但我保證,絕不再在同一天氣昏兩個人!”
他那時笑得前仰后合,如今卻淚如雨下。
來自故里的天音與她的聲音漸漸重合,在耳邊放大,又無數(shù)次回想。
他熱淚盈眶,有些激動地向她伸出手,一步步走近,再走近,卻又怕驚了她,嚇著她,顯得格外小心翼翼,局促不安。
“殤兒,是你。”
她的心在那一聲呼喚中又一次抽痛了,方才在確認(rèn)他身份后好不容易保留的淡然也被這一聲呼喚徹底擊碎。
她仍想裝作若無其事,但緊蹙的眉頭和顫抖的聲音卻險些暴露了她。
“沈大人,若以家國身份來看,本宮是北瀾帝女,昭寧長公主,若以個人身份來看,我姓慕容,名千雪,字千寧?!?br/>
她忍住眼淚,強(qiáng)顏歡笑:“這身份其中,并無沈大人所提及的''殤兒''一詞,所以,還請沈大人莫要拿一些莫須有的名……來喚我,因?yàn)?,這實(shí)在……不合規(guī)矩?!?br/>
她說完,忙轉(zhuǎn)身,冷聲道:“千寧有些乏了,大人自行回去吧,本宮就不再送了?!?br/>
玄衣少年在院中佇立良久后才轉(zhuǎn)身離開,落寞非常。
他走后,她復(fù)回院中央,在梨花樹下輕嘆:“終于,還是再相見了?!?br/>
“青眉,我終于知道,自己為什么輸了?!?br/>
她癡癡然地笑了,淚水卻決堤了:“這是我欠他的啊。”
“他定是認(rèn)出我了,也該料想到我認(rèn)出他了。我這個哥哥那樣聰睿,也必是猜到什么了?!?br/>
“我不怕他報復(fù)我,我或許是北瀾的功臣,但我是他的罪人,我死不足惜?!?br/>
“可我只怕……他難過?!?br/>
她望著他離去時的路,出了神,神跟著人,出了塵。
蔚凌瀾終于確認(rèn)是她,當(dāng)年的淺殤無故失蹤,背后緣由怕不只那么簡單,他猜出了因,卻不敢再去探查果了。
澹臺翊見他神游得厲害,便奪過他手里的扇子敲了他一下。
蔚凌瀾總算回神,開始同他細(xì)細(xì)講起今早的朝堂之事。
后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只是如今,你打算如何辦?”
他本還在猶豫該如何辦,但他,還是試探他了,潛意識里,還是想要護(hù)著她了。
“畢竟,無論如何,你與她生來便勢不兩立?!?br/>
白衣少年的目光有些憂傷,良久,他苦笑一聲:“那我便要她一無所有?!?br/>
蔚凌瀾愣住了,有些失態(tài)地驚聲出問:“你要做甚?”
銀色面具下少年的面容冰冷又溫柔,他跟著思緒穿回回憶的山谷,對著曾經(jīng)的女孩微笑。
“我只要她活得長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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