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村四面環(huán)山,整個地勢如同一只水桶,只有一條崖壁能夠出入通行,外界極難發(fā)現(xiàn)此處,在這兇獸橫行的大荒深處,儼然一處世外桃源……
可如今……
鄭寧隔著很遠,便看見了沖天的血光,烏云籠罩,火芒密布!
敵襲!
那四面的山峰,此刻都已經(jīng)破碎,山峰都被削平,不知道是何種偉力將它們摧毀,魔氣四溢,瀟湘村所在的位置被烏云籠罩,漆黑一片,讓人根本看不清內(nèi)里的真容。
只是偶爾,在那黑云之中有點點血紅sè的光芒透出,像妖獸的眼睛,散發(fā)出嗜血與狂暴的氣息。
“怎會如此?。俊?br/>
鄭寧大吼,根本顧不上身體的傷勢,加快了速度,疾馳而去!
“當(dāng)心有詐!”妲九的聲音從他腦海傳來,想讓他保持一絲清醒。
突兀間,旁邊沖出一只被鮮血吸引過來的巨獸,身形龐大,頭上有兩顆碩大無比的牙齒,面目可怖,擋住了鄭寧的去路。
“給老子讓開!”鄭寧狂吼,一拍乾坤袋,粗長的黑sè石柱出現(xiàn),他一把接過,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向那巨獸的腦袋砸了過去!
“砰!”巨獸的腦袋被他一擊砸裂,鮮血和腦漿四溢,沾染在他的身體之上,可現(xiàn)在他卻毫不在意。
yīn沉著臉,鄭寧現(xiàn)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他想要去看一眼村子,是否……還在……
他想要去看一眼族人,是否……安好……
他緊張,焦慮,瘋狂過后,如今化作了沉默,在這大地上,默默的奔跑!
“一定不要出事……”鄭寧的身體在那大地上不斷地跳躍,綻放出了他有史以來最強的速度。
其速之快,乍一看還在近前,可轉(zhuǎn)眼間,便消失在了遠處,他不顧一切的奔跑,甚至忽略了疲憊!
沒有絲毫畏懼,他一頭便扎進了那遮天般的魔云,進入到了內(nèi)里!
他沒有再去嘶吼,而是在那安靜中,雙腿上鼓起了無數(shù)青筋,其身穿梭在那叢林內(nèi),一閃而過間,猛的躍起,借力再次沖出。
在這不斷地奔跑中,鄭寧汗水彌漫了全身,不但雙腿有了痛,他全身幾乎每一處位置,此刻都泛起痛楚。
胸膛上的傷口在劇烈地跑動中已經(jīng)再度裂開,流淌著污血,但此刻的鄭寧感覺不到疼!
他身處在魔云里面,四周都是沖天的魔氣,根本辨別不了方向,但瀟湘村的位置,在他心里,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魔云慘淡,一雙雙血紅sè的雙眼在黑sè的魔氣中分外讓人覺得恐怖!
嘶吼傳來,鄭寧沒有后退一步,黑sè的石柱閃爍間,向著阻擋他的所有兇獸掄動,而后收回到乾坤袋內(nèi)!
黑sè石柱何其沉重,根本不需要鄭寧使勁,僅僅是那石柱本是所攜帶的力量便能將那些嗅到鮮血而來的兇獸砸的粉碎!
這個過程中,因為鄭寧的瘋狂與不閃躲,他也被兇獸咬傷,渾身如同一個血人,只是這些鮮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大荒兇獸的。
支持著鄭寧的,是一股執(zhí)著,是一股堅毅,他焦慮村子的情況,擔(dān)心族人的生死,那種說不出的感覺,讓他仿佛身子空了,存在的,只有那執(zhí)著的奔跑。
向前……
向前……
慢慢地,鄭寧的雙目露出了激動,露出緊張。
他距離村子越來越近了,他的心跳怦怦之聲回蕩全身,讓他緊張中焦慮之感更濃數(shù)倍不止,他害怕看到村子的崩潰,害怕看到那滿地的尸體。
他害怕,但他的速度卻是絲毫不減,更有一股凌厲蘊含在體內(nèi)。
當(dāng)他的目中,終于遙遙的出現(xiàn)了瀟湘村的輪廓后,鄭寧的身子猛的一顫,像似用完了全身的力氣,跪倒在那里!
遠遠看去,村子的大門,坍塌了,一些房屋都坍塌了,火光四溢,也有很多的地方碎裂,更有稀薄的黑煙從冒起,顯然曾經(jīng)歷了一場火燒。
部落內(nèi),并非寂靜,敵人早已退去,而很多嗅到鮮血氣息而來的兇獸正在斷壁殘垣中尋找著可以吞食的血肉!
可以看見,一個孩童,那是張嬸的孩子,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生命的波動,被一只巨狼一口吃下!
大伯,第一個教自己獵術(shù)的漢子,此刻渾身是血,倒在血泊之中,沒有生命的跡象,一只兇禽從天而下,一爪將他撕裂!
“?。 编崒幯鎏扉L嘯,那吼叫之中包含了太多……
凄厲、不甘、懊惱……
但隨之而起的,則是一股殺機,一股對破壞瀟湘村的敵人的滔滔殺機!
他雙手拄在地上,緩緩起身……
如同變了一個人,看不到他面龐之上有何種表情,一步一步,身體踉蹌,行動緩慢朝著村子里走去。
他還沒接近,一頭碩大的熊形兇獸,身軀如一座小山堆般張牙舞爪撲了過來!
鄭寧沒有閃躲,看著那巨大的熊掌在他的瞳孔內(nèi)慢慢放大,他終于有了反應(yīng),兩只手抓住了那巨大的熊掌,竟然生生抬起了這龐然大物,隨后向著地面砸落!
一腳踏碎了那兇獸的腦袋,沒有絲毫憐憫。
鮮血濺在他的臉龐之上,但很快便伴隨著一串晶瑩滴落!
那是他的淚水……
走過那被轟成了碎片的房屋,這是李嬸的家,還記得那年冬天李嬸給他做了一件好看的獸皮衣……
一處房屋被大火燒的干干凈凈,鄭寧佇立良久才緩緩回過神來,這是副首領(lǐng)蕭漢的住所,那個威猛正直的伯伯,對他格外嚴(yán)厲……
鄭寧走在這些殘壁旁,心神恍惚,每走過一段便有一段美好的記憶隨之而來,敲打著他的內(nèi)心。
到處都是血跡,斷骨,尸體因為蠻獸的覓食所剩不多,甚至來不及說一聲再見。
一陣風(fēng)狂嘯著吹過,那風(fēng)中好像帶著族人的哭嚎,讓鄭寧的心,刺痛的仿佛要滴出鮮血。
鄭寧恨自己,恨自己不在,恨自己無能!
他神sè悲哀,透出恐懼與茫然,他恐懼的是再也見不到族人的歡聲,他茫然的是從此不知何去何從。
鄭寧從一出生,其實就是孤獨的。
他總是憧憬著,或者自己所幻想出血來一個小世界,一個簡單又復(fù)雜的世界。
他渴望尋找到一個叫做家的地方。
他找到了,沒有死在尋找的路途之上,他默默的發(fā)著誓言,要保護好這個家,保護自己心中,唯一的溫暖……
但這一切,又在今晚粉碎了。
大火焚毀著村子里的一切,同樣也焚毀著鄭寧的天真無忌。
“這天道對我,何其不公!?”
他仰天長吼,父母不可見,就連他內(nèi)心寄托之處都在一點點渙散。
“天地囚籠,我既然虛妄的不堪一擊!”
“我鄭寧這一生,還能為誰而活,為誰而生?!”
聲嘶力竭的咆哮,眼神之中的空洞竟然慢慢的消失了,恢復(fù)了一絲清明……
“**的鄭寧!你以為你有很多選擇,其實**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一條尋找力量的道路!”
鄭寧的瞳孔之中漸漸變得有些明亮,怒吼之聲沖破云霄,回蕩在蒼穹之中,久久不散。
“你,沒得選!”
話語落下,鄭寧的雙手死死地握住,他的雙眼變了,那是在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年身上,那是在陽光和藹大大咧咧的鄭寧身上……
罕見的恨與殺戮,還有那無窮無盡的**!
眼淚,不斷地流著。
“大家,我會好生安葬你們!”
那隱隱約約從風(fēng)中傳來的哀嚎似乎有所感,此刻竟?jié)u漸地平息了下去。
鄭寧開始了殺戮!
每殺死一個兇獸,他便會生生的用雙手將兇獸的胸腹撕開,從那粘稠惡臭的血里抱出族人的身體,緊緊抱著,害怕他們會滑落。
“轟轟轟!”
這一場暴雨,來的那么急。
沖刷著這里,覆滅著大火,只有在雨中的那個少年,在用雙手不斷刨這泥土……
“鄭寧!”
獅靈的聲音傳來,獅村離這里很近,她看見火光之后第一時間到了這里。
眼前的少年沒有應(yīng)聲,只是不知疲倦地挖著土坑,她沒有阻止,而是快速地沖了過來,跪伏在地上,用自己的手減輕這個少年的負(fù)擔(dān)。
有時候,不用過多的語言。
兩個人在大雨中,用雙手,不停地刨著……
只是不知道,這蒼穹的眼淚,能否安慰少年哭泣的心。
;(去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