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在皇宮中的屋子?”樓姈問瓜爾佳撫琴。
“嗯?!惫蠣枔崆冱c了點骷髏頭。
樓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著這屋子的周圍。
半晌。
她嘴角彎出淺弧,聲音幽幽清涼,輕的像是一縷煙。
“我想我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瓜爾佳撫琴猛地看向樓姈,雖然她現在只有一身骨架骷髏,可是樓姈明白她的急切和疑惑。
樓姈直截了當道:“其實,你一直都在你的千曦宮?!?br/>
“你說什么?”瓜爾佳撫琴不解的驚呼。
樓姈走到屋子四周開始打量,指著墻壁:“既然你說這是你皇宮中的屋子,你記不記得這墻壁上的一幅畫?”
瓜爾佳撫琴再次驚呼,猛地走向樓姈:“你怎么知道這墻壁上本來是有一幅畫的?”
樓姈指了指墻角那楠木嵌竹絲方幾上擺放的那云鶴嵌寶藍掐絲琺瑯花瓶,道:“這花瓶告訴我的?!?br/>
瓜爾佳撫琴還是不懂。
樓姈解釋道:“這既然是你的房間。同時,如果那畫師早就對你意圖不軌,并且在不驚擾任何人的情況下,讓你懷上孩子,他肯定是在你的房間藏身已久,至少是待到讓你懷孕之后?!?br/>
“聽你說那名畫師,想必是會些魂術的,而一般會魂術師想要和凡人結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br/>
“必須天時地利人和?!?br/>
“天時,在于陰氣最濃之時,天地間陰鬼怒吼,最容易激起魂術師的陰靈?!?br/>
樓姈頓了頓,摸索著花瓶的邊緣,道:“地利,就是環(huán)境。那花瓶……其實內有乾坤。”
她捏了嗜血咒的法訣。
她的第一階火焰流珠可解一切幻境。
樓姈的手在花瓶某處一點。
那花瓶中就跳出來一幅畫。
樓姈將畫遞給瓜爾佳撫琴,示意她看看是不是這幅。
瓜爾佳撫琴打開畫卷,猛地點頭:“就是這幅畫。”又道,“可是為什么會藏在這花瓶里?”
“這花瓶其實是一個修煉的幻鏡。很多修煉的人選擇修煉的幻境,都是選擇最能聚集魂魄的法器。而這花瓶其實是上古一品修煉法器……蒼玄古鏡?!?br/>
法器也分等級。
最低等級是一品。
一般的人修煉能有一品等級的法器就不錯了。
而蒼玄古鏡,其實也是十分難得。
樓姈眸光微閃,道:“那畫師為了你,藏在這花瓶里,夜夜和你求歡,直到你懷孕為止?!?br/>
“但是事情總有結束的一天,在將你的魂魄練成魅時,他利用完你,當然不會放過你,所以,為了將你囚禁。畫師畫了一幅畫,將你和你的屋子一起移入這畫中。畫藏到花瓶中,看不出幻境的人,永遠取不出來,你就會生生世世被他囚禁在這村子里?!?br/>
瓜爾佳撫琴的骨架不停地抖動。
樓姈是女人,也看到出來,瓜爾佳撫琴對那畫師,不是簡單的恨意。
日久未必不能生情。
樓姈繼續(xù)沉聲道:“而他既然飛升成神,那么他利用了你,你的代價就不只是別修煉成魅這么簡單?!?br/>
“你永遠被困在村子里,看到這個村子供奉官偶,我就猜測,其實是有人聚集魂魄的一種。”
“這村子肯定不止你一個魂魄,而你們都將是那畫師永生的奴隸,你們的修為是他修為的來源。”
最后,樓姈看向瓜爾佳撫琴,“如果我猜測的沒錯。他不僅是魂術師,還會織夢術。”
她櫻唇翹起若有若無的弧度:“其實,我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會有這么厲害的魂術師,將織夢術運用到這么高的地步,竟然能利用山谷來制造夢境。而這一切的事物,都是真實的,那就意味著他的織夢術已經到了最高階的萬界歸一?!?br/>
“萬界歸一,所造出的夢境,是達到了虛實結合的頂級術法。意思就是他的織夢術已經厲害到可以制造出真實的山川河谷了,堪比造物者?!?br/>
“他確實很厲害?!惫蠣柤褤崆衮嚨乜嘈?。
樓姈突然想到了那把鑲嵌著血靈石的螣蛇短劍,又看了眼門口,尋思著雪域瀚澤怎么還沒有回來?
“你是在想你的同伴怎么還沒回來吧?”瓜爾佳撫琴看著樓姈望向門口,便輕笑道。
樓姈也不掩飾,點了點頭。
瓜爾佳撫琴八卦的問道:“你們是什么關系?”
“無可奉告。”樓姈冷冷道。
瓜爾佳撫琴嗤笑道:“他不會回來了?!?br/>
樓姈猛地看向瓜爾佳撫琴的骷髏骨架,“你什么意思?”
瓜爾佳撫琴低聲懶懶道:“本來你幫了我解了疑惑,我可以幫你,但是貌似你們不是什么親密的關系,我也難得管?!?br/>
“他不是一般人。這里怎么可能有什么困得住他。”樓姈絲毫不擔心。
也確實不擔心。
要非說有那么一絲擔心。
那也是因為兩人是同伴,雪域瀚澤也幫過她。
再者,就是兩人的神契之約。
“所有來到這里的人都是為了那把短劍,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拔了出來。”瓜爾佳撫琴幽幽嘆息道,“我早就看出來你的同伴是強大的瞳術師?!?br/>
樓姈心頭一跳。
確實,雪域瀚澤所修煉的是冰藍瞳,也是瞳術師的一種。
沒想到這魅修還有幾分眼力。
瓜爾佳撫琴繼續(xù)解釋道:“但是那把短劍是畫師最寶貝的神器,他在上面封印了法印,不是任何人都能拔出的?!?br/>
“若是解不開封印,而強行拔出短劍,將會被吸進那封印里去?!?br/>
“呆了上百年,我也遇到了很多異能術士,都沒能活著從村子里走出去?!?br/>
“不過我也沒想到這世界上竟然有這么多厲害的異能術士?!?br/>
瓜爾佳撫琴看向樓姈,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骷髏頭顱。
樓姈眸子一閃,就要往外走。
可是,走了一步,又折回身,將床上的小止戈抱了起來。
瓜爾佳撫琴知道樓姈是去救雪域瀚澤,可是看著樓姈擔心小止戈的模樣,卻有些怪異的笑了笑。
樓姈本來覺得出去危險,但是將小止戈留在這里可能更加危險。
還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才好。
樓姈抱著小止戈,向那廟子走去,瓜爾佳撫琴也步伐輕盈地跟著。
樓姈她們走到廟子時,就看到雪域瀚澤老僧入定般,盤腿坐在官偶前的稻草蒲團上。
“看來你的同伴并沒有解開封印,還進了魘陣?!惫蠣柤褤崆儆挠牡?。
樓姈蹙緊眉頭。
雪域瀚澤在她覺得已經是很厲害的瞳術師了。
畢竟是冰原王族的殿下。
術法也是很強悍。
可是,竟然解不開那封印。
樓姈有些懊惱。
她提醒過他,不要碰那把短劍。
可是,很顯然,他是非得到那把短劍不可。
那短劍究竟有什么樣的魔力,讓雪域瀚澤和那什么畫師都趨之若鶩。
樓姈抱著小止戈走到雪域瀚澤的面前。
他閉著眼睛,渾身的氣息都陷入死寂。
樓姈朝瓜爾佳撫琴道:“你知道有什么辦法,可是救他出來?”
瓜爾佳撫琴遲疑:“這……”
樓姈眉攏罥煙,眼角微微上揚:“那你的命交換?!币姽蠣柤褤崆儆行﹦尤?,又繼續(xù)道,“只要你救他,我會將你救出這村子。你不能出去,不僅是尸體沒有歸位的原因,還有你的尸體中一捋靈根,被封印在了幾百年前的康熙朝,不回到那個時期,找到你的靈根消失的原因,你的靈根不能回體,將你的尸體歸位也是無濟于事?!?br/>
瓜爾佳撫琴看著她的身體雕塑,點頭,“好!可是,我也不能完全有把握將他救出來?!?br/>
樓姈沉眸:“說你知道的法子?!?br/>
瓜爾佳撫琴指了指門外,“你們剛進村子的第一間屋子里,有一鼎香爐,門口還有一把梨花圈椅。那香爐供奉的是村子里明朝時期死去的村民,而梨花圈椅子上坐著的是看門的無瞳老人?!?br/>
“只能在那些村民的指引下,前往圣窟,以圣靈泉洗滌惡靈附身的枷鎖,才能解開魘陣。”
“但是……”
“你們進了屋子,不僅沒有拜祭那些村民魂魄,更沒有對無瞳老人行禮,我估計他們是生氣了,不一定會愿意幫助你?!?br/>
樓姈心頭咯噔一跳。
她當時確實沒有注意到那屋子里還有別的靈魂。
她竟然絲毫都沒有感受到那些靈魂的氣息。
不可能啊。
若說沒有感受到瓜爾佳撫琴的氣息,那是因為她是魅修。
對于魂咒之術的修煉,也算是入了門。
但是普通的鬼魂之類,是不可能逃脫她的追息術。
在恢復到前世的記憶之后,樓姈開始逐漸的讓這個身體,也開始修煉前世的那些術法。
而她的追息術,不論是細微到塵埃螻蟻,還是強大到吞天蛇這種神獸,她都是能追蹤到他們的氣息。
她在樹林中,之所以能破了那人偶的幻境,也是因為追息術。
樓姈抱著小止戈就往廟子外面走去,她們繞過破敗的竹板游廊,向村口的第一間茅草屋走去。
在門口時,樓姈準備進去,卻被瓜爾佳撫琴的骷髏手指按住。
樓姈疑惑的看向她,瓜爾佳撫琴指了指她懷中的小止戈。
“你要抱著他進去?”
樓姈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瓜爾佳撫琴拍了拍樓姈的肩膀,只字未提,就在門口等她。
樓姈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