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就算你不承認(rèn)讀書人是傻子,現(xiàn)在也至少應(yīng)該承認(rèn)是呆子了吧?”
那落落大方,滿臉笑意的女子說著砰的放下那滿是清水的木桶,直看著雪芹道:“你一個大男人居然連打水都不會,還敢說自己讀書沒有讀傻,是不是很可笑?”
雪芹哪里還敢回答,腦袋早已低到了膝蓋處。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女子的動作明明跟自己之前的一樣,為什么提上來的木桶之中卻是會裝滿了清水呢…
他正想著,正苦思著。那女子又是開了口,道:“喂,想什么呢?現(xiàn)在都快過了正午了,你再不回去,恐怕就會有人出來尋你了吧…”
雪芹猛然一驚,立時想到了那還沒有裝滿的水缸,跟破船上正在等待自己歸去的秋燕還有老太太。
“多謝姑娘…真是勞煩了…”
雪芹口中連連道謝,卻是不敢抬頭,擔(dān)起清水,立時急匆匆的朝村外走去。
“喂,書呆子…”
身后,那女子大聲呼喚,雪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問道:“姑娘還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事…”
那女子說著,忽的有些紅了面頰,聲音也小了不少,道:“那個…你、你記住我叫什么了沒有?”
“記住了?!?br/>
雪芹心頭一跳,有些結(jié)巴道:“黃、黃倩…倩…”
說完此話,也不知怎的,雪芹竟是不敢再繼續(xù)逗留,立馬撒開兩條弱弱的小腿,蹬蹬蹬的跑出了村莊。
“真是個呆子…不過,倒也有那么幾分的可愛…”
看著雪芹倉皇而逃的背影,黃倩倩紅著臉,口中喃喃自語。
正在此時,突然身后響起一個滿是委屈的聲音。黃倩倩正想的有些出神,不由被嚇了一跳。轉(zhuǎn)臉看去,發(fā)現(xiàn)卻是自己的丫鬟娟兒。
“怎么了?”
黃倩倩伸手在那小丫頭的臉蛋上捏了一下,道:“大中午的干嘛哭喪著臉,是不是我爹又罵你了,嘿嘿…”
“小姐,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害我了…”
娟兒看上去應(yīng)該只有十二三歲,鼓著腮幫子氣鼓鼓道:“老爺明明是讓我出來喚二老爺?shù)?,你非要替我出來,又沒有立刻回去,剛剛要不是二爺替我說情,老爺就要那雞毛撣子抽我了…”
“好啦,知道你受委屈了,改天我一定補償你還不行嗎?”
黃倩倩顯然跟這丫鬟娟兒關(guān)系極好,絲毫沒有小姐的架子,反而一把將她摟在懷里,安慰道:“不準(zhǔn)噘嘴啦,姐姐錯了還不成嗎?”
“那下次不準(zhǔn)害我了…”
“行,我答應(yīng)你,嘿…”
“我才不信呢…”
兩人邊走邊聊,娟兒忽然想到了什么,抬頭問道:“對了小姐,剛剛你在看什么呢?干嘛那么出神,我都喊了你好多聲你都沒有理我…”
聽娟兒這么一問,黃倩倩不覺又滾紅了臉頰,癡癡笑了半天道:“沒什么,我剛剛是在看一個傻子罷了…”
“傻子?”
娟兒人小鬼大,立時斜眼道:“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了…”
黃倩倩怕這丫頭再繼續(xù)追問,立時拿出了小姐的架勢,道:“不準(zhǔn)再問啦,到底你是小姐還是我是小姐?”
“嘻嘻、”
娟兒哪里會怕,笑呵呵道:“不問就不問唄,你干嘛好端端的臉就紅了,真奇怪…”
“我哪有…”
黃倩倩大囧,反應(yīng)過來之后,立馬啊的一聲朝著遠(yuǎn)遠(yuǎn)跑開的娟兒追了上去,口中笑罵道:“給我回來你個小鬼頭…說清楚你到底是在笑些什么…”
娟兒怎會老實就范,笑聲更大,腳下也跑的更快了一些。
……
雪還是那么的白,冬天貌似仍舊那么的漫長。
船艙內(nèi)。
秋燕一邊做著針線,一邊跟老太太閑聊著家常。片刻后,見老太太似乎沒有了多少勁頭,秋燕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計,過去服侍著老太太睡下。
撇眼看到桌上那早已沒了熱氣的飯菜,秋燕原本平靜的心忽然慌亂了起來。她微微鄒起眉頭,正要勉強自己繼續(xù)縫補起來,忽然艙外傳來了一聲苦等的呼喚。秋燕聽在耳中,當(dāng)真是又驚又喜,急忙放下手中的針線,跑出了艙外。
入眼處,雪芹正在往水缸里灌注著清水,秋燕急忙快步走到近前,正要詢問他為什么回來的這么晚,突然看到了他滿是污泥的衣服。
“怎么了?”
“哦,沒事…”
雪芹稍稍退后一些,像是怕沾到了秋燕的身上,笑道:“路上摔了幾跤,前后回去了幾趟,因此回來的晚了些,讓你跟老太太擔(dān)心了…”
“怎么會這么不小心?!?br/>
秋燕不疑有他,立時快步走進船艙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出來,道:“給,換上這個吧,當(dāng)心一會著涼就不好了?!?br/>
“多謝?!?br/>
雪芹笑著接過,正要到那窩棚之中換上干凈的衣服,卻是被秋燕從后面叫住了他,雪芹一愣,問道:“怎么了?”
“沒事。”
秋燕在嘴角擠出一絲笑意,道:“你、你以后不要再跟我這么客氣了…”
“餓…”
雪芹微微一愣,立時明白了過來。貌似秋燕已經(jīng)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心意。本該是天大的好事,可是他不知道為什么卻是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過了半晌,嘴里卻只是蹦出了一個‘好’字來。
“去吧,快點把衣服給換了。我去給你把飯菜熱一熱?!?br/>
“多謝…我又錯了…”
雪芹尷尬一笑,隨即快步走進了一旁不遠(yuǎn)處的那窩棚之中。
“呆子?!?br/>
秋燕低語一聲,隨即轉(zhuǎn)身走進船艙端出了那早已沒了熱乎氣的飯食。
噼啪聲中,篝火慢慢燃燒了起來。
火漸漸旺盛了起來,秋燕剛剛把那飯食放在鍋中,還不等她蓋上蓋子,突然遠(yuǎn)處有人正在大聲的呼喊她的名字。
“白松?”
秋燕微微一愣,隨即站起身來,快步迎了上去。
“累死我了…”
白松笑著將一些東西放到秋燕懷里,笑道:“這么長時間不見了,有沒有想我???”
“別胡說。”
秋燕給了他一個白眼,問道:“怎么這么多東西,這些都是什么???”
“畫筆、畫紙、顏料…”
白松說著忽的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荷包,道:“哦對了,這個是我送給你的。”
“我不要?!?br/>
秋燕伸手推了回去,不顧白松瞬間失落的神情,接著問道:“好好的買這些東西做什么…咦,你怎么不走?。俊?br/>
“這是我特地給你買的,你就收下吧…”
白松一臉苦色,完全沒有聽到秋燕的問話,竟是站在原地直直將那荷包遞了過來。
秋燕知道這小子的脾氣,雖不想收,但也只能暫且留下,一把接過飛快的揣進了懷里,笑道:“行了吧,能告訴我好端端的干嘛買這些東西嗎?”
“嘿嘿。”
白松哪里知道秋燕此刻心中的想法,以為她極其看重自己的禮物,才會急匆匆的收入懷中,很是高興,笑道:“當(dāng)然是畫畫了…”
“畫畫?”
秋燕想了半天,道:“畫畫做什么?誰畫畫啊?”
白松正要故作神秘戲弄一番秋燕,突然換好衣服的雪芹大步走了過來,口中笑道:“白松賢弟,你怎么現(xiàn)在才會來,我可早就有些躍躍欲試了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