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酒館是個不太大的小酒館,雖然地方不大但卻人不少,熙熙攘攘的還挺熱鬧。一樓已經(jīng)坐滿了人,大多數(shù)都是些士兵,剛剛從崗位上下來,身上的甲胄都還來不及褪下。在景陽城的這幾天趙太白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里的緊張氣氛,每個士兵都斗志昂揚,雖然不能比擬鐵羽軍但卻同樣氣勢彪悍。小和尚的小腦袋不停的好奇四處看,手里緊緊的捏著那個破舊的缽盂,生怕別人搶了似地。
來到二樓,沒了一樓的熙攘吵鬧,找了張桌子坐下,趙太白一只手支著腦袋,然后看著那顆六個戒疤的小腦袋,笑瞇瞇問道:“吃肉么?你們這些當(dāng)和尚的真夠可憐的,腦袋上無緣無故沒了頭發(fā)不說,還多出幾個難看的戒疤,不能娶媳婦兒,不能吃肉喝酒,要不然你別當(dāng)和尚了。”
小和尚摸了摸腦袋,似乎并沒有覺得自己腦袋上的戒疤是趙太白說的丑陋,倔強(qiáng)道:“我覺得當(dāng)和尚挺好的。”
趙太白一樂,這小子倒還堅持,突然他想起那個靜心大和尚,這廝還是朱雀國第一高手呢,同時也是佛家中人,但這個光頭大叔卻根本不吊那些所謂的佛門規(guī)矩,該吃吃該喝喝。什么好吃吃什么,啥酒濃烈喝啥酒,倒是頗有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意思。再看這個小和尚,趙太白一笑。對著在一旁著急的小二擺了擺手道:“兩斤醬肉,一壺好酒?!?br/>
小二笑呵呵的點了點頭,然后在趙太白點完之后不確定的問道:“不需要素菜,或者素面么?”看著那個小和尚可憐巴巴的樣子,尤其是瞪著一雙水靈透明的大眼睛,似乎有話想說,但卻不敢說的樣子。
趙太白搖了搖頭,他看出了小二哥的一絲,笑道:“小二哥,這小兔崽子不是什么和尚,只是個小乞丐,因為自小時候嘴皮子利索這才想到裝成和尚。”也不管小和尚幽怨的眼神,趙太白自顧自的說道,說的時候眉飛色舞不說還聲情并茂,頗為真實。
小二哥一副了然的模樣,看了看光頭小和尚,便下了樓去。
“我才不是小乞丐,那些錢都是他們自己給的,我沒要。”小和尚瞥了一眼下樓的小二,沖著趙太白不滿道。
趙太白一排那顆光頭,還挺滑,笑瞇瞇的說道:“我跟你說,我認(rèn)識一個大和尚,比你大多了,他就喝酒吃肉。你個子小,年齡也不大,喝酒肯定不行,但吃點肉沒啥事都,不都說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么?你小子剛才說話一套一套的,怎么連這個道里都不懂?”
小和尚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腦袋,似乎在作考慮。
趙太白繼續(xù)蠱惑道:“再說你師父不是告訴你自己就是禪么?怎么這時候你不聽你師父的話?”似乎把這個小家伙引誘成食肉動物是個不錯的趣事,趙太白循循善誘,看著小和尚眉宇間的眉頭越來越緊,趙太白知道這是他在做掙扎,而且那個比較貼近他自己內(nèi)心想法的決定就是吃了那些醬肉,而并非堅持那所謂的佛門戒律。
若是神族七十二地煞的那些人知道他們的二當(dāng)家竟然在為破不破戒律而思索,一定會一頭撞死。神二雖然沒有二十五那般殘忍嗜殺,但卻并不代表他是個好惹的角色,七十二地煞中有兩個傳說。一是大當(dāng)家的面貌,而第二個就是這個二當(dāng)家的全部武力值。傳聞在排位的時候,從第三位到第七十二都依次接受了大當(dāng)家的攻擊,而且依據(jù)誰堅持的時間長排出了先后名次。而所有第一批七十二地煞的成員都記得,那個被他們最為瞧不起的小和尚,那個總喜歡拎著一個破缽盂,一張口就是不符年齡的佛家道理的小家伙竟然堅持了一周的時間。最主要的是其余所有人在堅持過后都是一身傷痕,就算是神三都不例外的骨折了一條胳膊,但神二卻沒有一絲傷痕。他么自然知道那個帶著面具的大當(dāng)家是如何變態(tài),出手凌厲而且刁鉆,力量速度都絕對令人咂舌。這也同樣讓所有人對神二都很是敬佩,甚至有人奇怪那次比拼神二是不是擊敗了大當(dāng)家。而在日后七十二地煞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他們才體會到了什么叫做超乎常理的強(qiáng)悍。無論對面的敵人多么逆天,在面對神二的時候似乎只有束手待斃的份兒,而他殺人和二十五殘忍血腥的方式完全不一樣,他會讓所有對手都沒有一絲的傷痕,而且會為每一個對手誦經(jīng)超度。而這些能表明的就是,這個家伙強(qiáng)悍而且尊重生命,但卻不會吝嗇于殺人,而那所謂的佛家清規(guī)對他根本沒有任何約束。
小和尚露出一排小牙齒,笑瞇瞇的點了點頭,決心道:“我要吃肉?!?br/>
“哈哈,好!吃肉!”趙太白豪爽一笑。正好小二已經(jīng)端著一壇好酒兩斤醬肉走了過來。
小二醬牛肉放到桌上,還不忘說一句“客觀慢用”。
小和尚盯著那盤子色香味俱全的醬肉,咽了口口水,不確定的問道:“我可以吃么?”
趙太白點了點頭,鼓勵道:“嘗一口試試?!?br/>
小和尚搖了搖頭,扭捏道:“我不敢?!闭f完還小臉微紅,干凈透明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趙太白,似乎很委屈。
趙太白一愣,隨意明白,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兒醬肉,一口吃了下去,點了點頭道:“你嘗嘗,不錯?!?br/>
小和尚又咽了一口口水,不確定的問道:“好吃么?”見趙太白大點其頭,這才不確定的挑了一塊兒較小的醬肉,慢慢咀嚼。
小和尚臉色慢慢有了變化,先是一愣,隨即慢慢變得美妙起來。到最后已經(jīng)樂得不行,狼吞虎咽起來,這么美味的東西可要比那些清淡無味的白菜之流好吃的多。
——
皇城是朱雀國最為繁榮的城市,而這個城市的主宰者卻并非皇宮中的那個男人,而是兩個挾天子令諸侯的老狐貍。一個是內(nèi)閣大學(xué)士陳圖,一個是宦官曹鳳連。這兩人的不和是京城所有人人盡皆知的事情,并不算多么大的秘密。而陳圖秘密會見曹鳳連的事情也不脛而走,讓皇城中所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這是要變天么?誰都明白如今朱雀國的天下可不是以前的太平天下,而這天下的主人也不一定再姓朱了,至于是涼王能夠稱為九五至尊還是司馬文越能夠力挽狂瀾,又或者是宦官曹鳳連稱王稱霸這倒是所有人不敢確定的了。但他們都知道陳圖和曹鳳連似乎聯(lián)手了。
而就在這事情過去不幾天的時間,曹鳳連和陳圖手下的幾名得力助手都受到了一定的刺殺,刺殺之人手法詭異刁鉆,而且沒有一次失敗,刺殺目標(biāo)一共三十六名,都是官拜三品以上的大員,死亡地點都不統(tǒng)一。有的在家中暴斃,有的在車中死亡,而相比于那些文官,武官的死相才令人觸目揪心,他們只剩下一具無頭尸體,而頭顱卻不翼而飛。這件事情讓皇城中那些陳圖和曹鳳連的手下惶恐不已,而做這些的無外乎那幾個人。
司馬文越,朱成,張岐。
曹鳳連看著那張鮮紅的死亡名單,這是他的手下整理出來的今日死亡名單,這些人都是他以前的得力干將,而作為一個神通強(qiáng)者,曹鳳連并非陳圖那般器重文官,他更看重武官,而他手下的武官也不乏一下屠魔強(qiáng)者,而這些人依舊難逃被割掉頭顱的命運。他陰冷的看著那份名單,猙獰的笑道:“司馬文越,這淌水越來越渾了,七十二那些人也參與到了這混亂的朱雀國,我就不相信你對那皇位一點興趣都沒有,哼,聽說你有個不錯的女婿?還是孫軒的徒弟,看來你這是一招暗棋啊,聲東擊西?我偏偏不讓你這暗棋走的安生,刀祖左文,天龍孫軒嘿嘿,估計鬼王那個家伙會喜歡啊?!?br/>
趙太白或許還不知道在經(jīng)歷了唐青鸞的刺殺之后還有更多刺殺在等著他,甚至正在和他坐在一個桌子上的小和尚都是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角色。
陳圖手里同樣有一張鮮紅色的死亡名單,那些名字有的是他的學(xué)生,有的是他的同窗,他們都是陳圖一手提拔起來的黨羽,這些人或許沒有強(qiáng)悍的武道修為,但卻有著一顆顆智慧的頭腦,在任何的軍隊中都足以稱為一個羽扇綸巾的軍事角色。
“司馬文越,你這步棋走的可不巧妙,聲東擊西?哼,玩的過了,以前還沒注意,竟然還有暗棋。趙太白?名字倒是不錯,只不過卻要英年早逝了?!标悎D端起一杯從曹鳳連那里拿的西子龍井,茶盞蓋子只是微微撬開一絲縫隙,茶香便肆意開來,充斥滿屋。
在同一時間,皇城的兩個大人物幾乎同時下令,帳下三分之一高手盡皆派出,而目標(biāo)只有一個,擊殺司馬文越的女婿,趙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