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奧解決戰(zhàn)斗后迅速追趕報信的騎兵,左手剛剛凝聚出氣息彈,接著收回了。不行,這個距離扔出氣息彈,爆炸的光芒定能引起前方城堡的注意。
這時,一支冰箭從暗處射出,插入地里形成一道道冰錐。在狂奔的悍馬肚皮上劃開一道道長長的血口,灑出的熱血浸紅了冰錐,瞬時間人仰馬翻倒落一地。
對突然襲擊毫無防備的騎兵,跌落的時候折斷了頸椎,輕的也是折斷了手臂或是摔斷了腿,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反應快的騎兵則借力向前翻滾了數(shù)個跟頭,接著晃晃腦袋迅速站起來。
“什么也不要管,快跑!前面還差一點就到城堡了。”
這一秒話音剛落,一陣疾風吹過,下一秒幾名騎兵已是身首分離。腦袋被風刃齊刷刷的削飛,從暗處徐徐浮現(xiàn)出路西法和蕾蒂的身影。
雷奧趕過來時,已是一具具冰冷的尸體。
“將他們下葬吧......”雷奧注視著尸體說道。
“為什么?他們可都是敵軍?!崩俚俾牭嚼讑W要下葬騎兵不解地問。
“敵軍也是人,他們也是為了生存才會加入到殘酷的戰(zhàn)爭,天下有誰不愿意與家人一起共享太平之樂呢?是不是,雷奧?”
阿卡莎和塞夫從后面趕來,替雷奧回答了蕾蒂的問題。
“嗯。”雷奧點了點頭。
看似普通的點頭卻包含著兩層意思,一是對阿卡莎的回答表示肯定,二是欣慰阿卡莎能如此了解雷奧的心。
雷奧等人找了一塊隱秘的地方挖好深坑,將騎兵與戰(zhàn)馬填在里面,騎兵的頭和身子整齊的對上。
“早知道還要埋直接穿心就好了。”路西法在一旁嘀咕著。
“此地不宜久留,到了傍晚軍隊會檢查人數(shù),我們要在太陽落山前到達烏爾夫?!?br/>
“不去打聽你父親的消息了?”
“......現(xiàn)在不能去了,等從烏爾夫回來時再去?!?br/>
雷奧望眼欲穿,視線似透過前方林列的城堡,穿過布羅德城那厚實的城墻,堅固的牢門,在冰冷昏暗的牢獄中看見了雙鬢斑白的父親......目光閃爍。
同一時間,杰姆斯已和麥哲恩和艾奧洛密談了兩個多時辰。
如是夜里的閑聊倒也罷了,可是,沒有近臣參與的情況下,進行如此之久的密談,是烏爾夫聯(lián)盟國成立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
因此,在三廳連接的護衛(wèi)房里,德文、約翰、馬卡斯、伯根四元老在首席廳,中間廳是五名公爵、六名侯爵,十一名騎士等侍衛(wèi)在最后的一個廳。所有人都感覺十分奇怪。
“看來,這是一次艱苦的談話?!?br/>
“那還用說!特意把艾奧洛從安東尼斯州叫來密談,能不重要嗎?說不定要準備開戰(zhàn)了!”
“跟誰?”
“你還不知?當然是迪爾伯特的雷奧了?!?br/>
“哦?你越說越有意思了。”
“但也不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不可能只是三個人密談,首席廳里的四名元老肯定少不了?!?br/>
“幾個有名的倔脾氣碰到一起,意見上肯定會出現(xiàn)分歧。你聽,麥哲恩公爵在大聲地嚷嚷。”
幾個人正在議論,里面又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咳嗽聲,大家都閉上了嘴。
“有誰在?過來一個人!”杰姆斯的聲音緊隨著咳嗽聲傳了過來。
德文慌忙起身推門進去?!氨菹?,有什么吩咐?”
杰姆斯表情嚴肅,臉從來沒有那么紅過。
“我們要長談到深夜,你去吩咐廚室,要他們準備些飯?!?br/>
“什么時候要?”
“需要的時候我自然會再叫你們。退下吧。”
德文后退幾步出了房間,輕輕關上了房門。
杰姆斯瞥了一眼在一旁悠然自得的艾奧洛,將視線轉向了麥哲恩?!澳敲?,你的意思是要坐視不理,就像以前對待諾頓一樣,對嗎?”
“沒有辦法?!?br/>
麥哲恩回道,“誰讓尤利西斯命運不濟呢?雷奧早就算計好了,他那么一來,尤利西斯一定會放心發(fā)展軍事,不知道哪一天就會主動開戰(zhàn)。”
“哦,那么艾奧洛你的看法呢?”
艾奧洛歪著腦袋閉眼思考了好大會兒工夫,才睜開眼回道:“依我看,不是尤利西斯的命運不濟,而是自作孽不可活。雷奧為了大陸子民給過他機會,而他......”
“行了,沒用的話就別說了額。你的意思也是說尤利西斯沒救了?”
“他對霸權和軍擴的貪婪如今已經全完腐蝕了他的心,誰也救不了他了?!?br/>
杰姆斯無奈地嘆了口氣,實際上,尤利西斯發(fā)來一封書函。
按照書函上的意思,由于尤利西斯的老部下特維希、安格內爾已經投靠了雷奧,所以認定獨自返回的比格也已暗投雷奧,有意斬殺比格。希望杰姆斯心里有數(shù),允許其發(fā)展軍事力量,及早作好開戰(zhàn)準備。
其實尤利西斯的做法讓杰姆斯也倍感憤怒,以書函傳達信息,無異于是對杰姆斯的一種侮辱。雖然表面上杰姆斯屈服于尤利西斯的威武之下,但在心里卻不承認烏爾夫聯(lián)盟是布羅德帝國的分都。
事態(tài)的變故雖在杰姆斯等人的預料之中,可是,杰姆斯與尤利西斯頻繁的來往,目的并不在此。
杰姆斯很想知道雷奧到底如何看待烏爾夫的實力,究竟把烏爾夫擺在怎樣的位置。因為外間早有傳言,說雷奧把杰姆斯看成和尤利西斯一樣。他明明知道尤利西斯在背后為杰姆斯撐腰,還能存在這樣的傳言,杰姆斯的心里也沒了底。
一開始,麥哲恩也非常擔心。“斷然不能如此大意。”
雖然大家都在這么想,但艾奧洛卻始終保持著自己的觀點。
雷奧可不是那么平凡的人,他輕而易舉就讓尤利西斯陷入困境,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發(fā)展國力,使曾經和烏爾夫一樣弱小的迪爾伯特一時成為和布羅德平起平坐的國家。這一些無疑是雷奧與國民恰恰相融,與臣、民以心換心的結果。
是否絕對服從?
今天,這個問題已經擺在了杰姆斯面前,而到了明天,則成了要被迫回答了。如絕對服從尤利西斯,那便會當做先鋒首先進入戰(zhàn)場與雷奧交鋒。如果答案為否,那么尤利西斯必會先率大軍湯平烏爾夫。
杰姆斯想,與其眼睜睜看著尤利西斯被除掉后再單獨起事,不如現(xiàn)在就與尤利西斯合作,齊心協(xié)力對抗雷奧??墒亲罱K就算勝利,我方的傷亡一定會比布羅德大很多倍,這樣一來,以尤利西斯的為人,一定會隨便找個什么借口吞并烏爾夫......
主意還未打定,開戰(zhàn)的時機更不易確定。尤利西斯發(fā)出的書函上,說要斬殺懷疑為雷奧內應的比格,并想以此為機開戰(zhàn)。
艾奧洛笑道:“如果比格真的投靠了雷奧,斬殺他也沒有什么。可是比格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有多大的能耐,大家都一清二楚。雷奧真的會將一個廢物攬入麾下嗎?”接著轉向麥哲恩,“尤利西斯是因安格內爾的倒戈氣昏了頭腦,難道公爵也因此反應遲緩了?”
“無禮!若都依你的想法,那么比格才更是內應的最佳人選。不過,你一直在替雷奧辯解,倒是讓我覺得你也是內應?!?br/>
艾奧洛無奈的一笑,把頭轉了回去。
比格的能耐根本無法與安格內爾和特維希相提并論,若比格不是內應,將其除去,分明是讓雷奧的詭計得逞。一旦真的殺掉比格,不管是不是內應都會在布羅德內部造成負面影響,大家會認為尤利西斯已經瘋了。
想到這里,杰姆斯低下了頭。
艾奧洛眼見杰姆斯受托下巴,一臉愁容。向前傾傾身子說道:“但凡多疑的人,只會按照自己的性子作出判斷,若橫加勸阻,他反而會更加懷疑。如若我們向他提出反對意見,不久之后,他恐會回過頭來懷疑您和雷奧是一丘之貉。所以關于這封書函您暫且不要回應,也不要回絕,就按書函上寫的先發(fā)展軍事?!?br/>
杰姆斯一聽兩眼圓瞪,拍著大腿連聲叫好。
“好,就依你所說的,現(xiàn)在最好裝著不知道此事,把尤利西斯當做“防風之屏”。而我們暗自開始發(fā)展軍力,等尤利西斯知道后再回應此事也不晚?!?br/>
因此,杰姆斯對尤利西斯向雷奧開戰(zhàn)的主張并不特別反對。只是,如有可能,盡量把自己脫離出來,這無論在國勢還是謀略上,都是上策。
“聽說在天佑城,比格知道安格內爾決意留在雷奧身邊后,斷然策馬返回了布羅德,是這樣嗎?”
“不假。可是,聽說尤利西斯卻因此更加懷疑比格......”
“莫非他認為,這是比格和雷奧之間故演的一場戲?”
“哎,所以我說多疑之人必會亂自內生?!?br/>
杰姆斯和艾奧洛二人的話題又轉回到比格的身上,麥哲恩忍不住打斷了對話。
“陛下,比格的死已經成為定局。現(xiàn)在要商量的是如何保全自己,在他們二人之間打的不可開交時脫穎而出。陛下都考慮周全了嗎?”
“......已近周全了?!?br/>
麥哲恩閉上眼睛,額頭上刻滿了一道道皺紋。“我看,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兩邊都做個好人,尤利西斯不能招惹,雷奧也要打點好。”
“這個我也想到了?!?br/>
“如只是向尤利西斯一方示好,那么當其失敗后,雷奧的下一個目標必定會指向陛下?!?br/>
杰姆斯使勁點點頭。
“我知道,為今最重要的是發(fā)展,尤利西斯能讓我發(fā)展軍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同時還要在尤利西斯和雷奧兩者之間周旋,如果戰(zhàn)爭爆發(fā),尤利西斯命我出戰(zhàn),也要盡可能的將損失減少到最小,盡量讓雷奧明白我是被迫開戰(zhàn)的。這一切都萬萬不可馬虎!”
首先裝作認可尤利西斯,趁機鞏固烏爾夫的勢力,然后再如法炮制,以同樣的手段敷衍雷奧,這就是杰姆斯的如意算盤。
這樣的想法只是出于烏爾夫的利益,萬一戰(zhàn)事再起,尤利西斯就會從這個世上消失,而杰姆斯有可能存留下來。實際上,尤利西斯的目的是讓杰姆斯當其炮灰,以杰姆斯的如意算盤,返卻成了杰姆斯的擋箭牌。
而艾奧洛卻不茍同這個想法,他覺得杰姆斯和尤利西斯兩人如出一轍,都是為自己的利益考慮。絕不像雷奧是為布羅德大陸考慮,而且雷奧自會識破這一點,雷奧必定會比杰姆斯和尤利西斯想得更深,走得更遠。
此時,在艾奧洛的心中突生:“也許,我該另作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