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一想,就有很多事情說不通。
一個管家開客棧倒也不是不可以。
長安城貴人圈子里,有不少做的不錯的管家,忠仆得了主家多年關(guān)照有了積蓄在外經(jīng)營一門生意。
只是疑點有二。
其一,如果青樓是三皇女厲青蘭開的,那么她的管家就不會在對面開一家大客棧。
畢竟青樓兼并酒色,算是與客棧有競爭關(guān)系。忠仆怎么可能跟主人家競爭。
所以,要么青樓不是三皇女的產(chǎn)業(yè),要么客棧不是管家的產(chǎn)業(yè)。
其二,如果客棧真是管家開的。
管家的娘子為何要白送給五皇女?正經(jīng)營生,誰不會轉(zhuǎn)賣出去。
白送,只會顯得主人行事倉促有急于脫手的意思,只能證明當(dāng)中有鬼。而且事實也的確證明,在管家娘子送出客棧當(dāng)天就要求五皇女護送他們母女離開,注意是護送。由此證明,她背后還有勢力沒有完全摘除。
事后管家娘子死了,客棧又無故起火,這都證明背后還有勢力,所以案子到管家這里根本還沒結(jié)束!
反而,讓她更加肯定,客棧是三皇女所開,管家只是替人背鍋。
鐘楚月想到這里,正義犀利的眼神直射向厲青蘭。
厲青蘭心里一慌,但面上仍舊保持鎮(zhèn)定。
鐘楚月將自己的心中疑慮說給她聽,讓她一條一條的解釋一下。
厲青蘭解釋稱自己跟管家早就失和。他平日做事陽奉陰違,包括沿??h兇殺案,都是他在背后策劃,目的就是想弄垮自己。她甚至懷疑這管家是別人安插進來的眼線。
嗯,覺得這個理由十分可行之后,厲青蘭便針對這點大肆張揚。
考慮到客棧的事,還有很多尚未查清,厲青蘭又是皇女,雖然皇女犯法與庶民同罪,但大祁開國至今,哪個皇親貴戚在定罪之前是關(guān)押大牢的。
所以,鐘楚月決定讓厲青蘭乖乖呆在府中,她會派人監(jiān)視。如果有離開府邸半步,便是坐實罪證,她即刻發(fā)緝捕文書,到時候就是女帝來了也沒有用。
厲青蘭沒有說話,乖乖回到府中。
鐘楚月考慮到徹查客棧就要徹查管家娘子死亡真相,而最后接觸她的人是五皇女厲青青的侍衛(wèi),所以鐘楚月要去五皇女府一趟。
這邊,厲青青早有所料,就知道她會來,所以已經(jīng)吩咐手下,若是她來,問什么答什么,隨叫隨到。
而她自己則為了避嫌跟公孫傅出去釣魚去了。
避嫌,避的是三皇女的嫌。
畢竟案子是她要求查的,圣旨也是她傳遞下來的,對于三皇女而言,是她跟皇太女聯(lián)手害了她。
而對于外人而言是她厲青青出手在對付三皇女。
而皇太女從始至終手都是干凈的。
厲青青又一次深刻體會到了皇太女的厲害。
吧唧,一條魚釣了上來,落在岸上草坪里,黑色的尾巴使勁甩呀甩呀,試圖掙脫魚鉤。
厲青青心情好,扔掉了魚竿,徒手去抓黑魚,把它扔到了竹筐里。
公孫傅扭頭看了她一眼,回過頭來,繼續(xù)平心靜氣地釣魚。
吧唧,一條小鯽魚被公孫傅釣了上來,公孫傅看了小魚一眼,慢條斯理的扔進框里。
隨后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貓是不是都喜歡吃魚?”
厲青青不明所以,“你要養(yǎng)貓?”
“廷尉鐘楚月不是有一只號稱賽過狗鼻子的哮天貓?”他說著,沖厲青青笑了笑,明亮的眸光在笑容中越來越亮,越來越遠。
厲青青深看了他一眼,良久反應(yīng)過來,“你的意思讓我討好她的貓,轉(zhuǎn)而拉攏她?”
公孫傅欣慰一笑,對天一打響指,“然也!”
厲青青搖頭嘆息,“得了吧!這主意我又不是沒想過,但是她那只貓?zhí)艹?,又長了一張世人皆欠它錢的臉,送一框子魚都吃不飽,成本還大。
而且,鐘楚月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臭脾氣。兩耳不聞朝政事,一心只做分內(nèi)事。
這樣的人,很難拉攏?!?br/>
當(dāng)然了,主要是無趣。要是有趣的話,厲青青不建議撼動這座大山。
主要是太沒趣了,據(jù)說最近還在減肥,個子還長的比她高。這么又高又瘦的女人站在她跟前,那她豈不成了背景了。
厲青青憤憤不平地哼了一聲,躺在草坪里干脆懶洋洋地打起哈切。
公孫傅卻對這個鐘楚月很有興趣。
“她是忠于陛下的忠臣黨,算是中立派吧。
如果能拉攏這樣的人做助力,殿下在朝堂上也不至于站不住腳了。
何況,中立派當(dāng)中,女相最難拉攏,難道殿下想挑戰(zhàn)高難度?”
“哈哈哈!”厲青青忍不住想笑,“女相是難拉,可女相的女兒是我的閨中密友。
她的意中人又在我的麾下,先生以為,這兩個人,誰更好拉攏一些?”
“你真的這么認(rèn)為?”公孫傅挑挑眉,纖華的臉上笑容如旭,梨渦淺淺,僵直的背影在陽光下拖出一條筆直地斜線,斗笠在陽光中閃閃發(fā)亮,這么一看,好似高深莫測的世外隱士,而事實上他的口氣,笑容都透著高深莫測,還真的很像。
不過厲青青不為所動,依舊堅持自己的主張。
原以為公孫傅又要說教了,但這回卻出乎意料的好說話,說隨便她。
這個隨便,是真的隨便,還是假的隨便?
厲青青搞不懂,但公孫傅也沒再多說,起身準(zhǔn)備收拾漁網(wǎng)了。
“算算時辰,鐘廷尉也該走了,殿下,咱們回去吧?!?br/>
“好!”厲青青點點頭,自從有了公孫傅以來,在很多事情上她都不用費心思,只要跟著他就行了。
王府里今天難得的吃了一會烤魚,是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在王府人工湖邊,假裝坐在野外,然后拿竹簽子串魚,拿篝火烤。
烤的正盡興時,下人送了信過來,說是長鳴皇子留下的。
厲青青以為里面是滿滿的酸文,講述過往的點點滴滴,沒想到拆開信封一看,是一張火藥圖紙,厲青青皺眉,瞬間覺得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馬上派人打聽。
“去打聽打聽,皇太女府中可有收到過這樣的信?!?br/>
手下立刻來報,說是同一時刻,長鳴皇子還派人送東西到皇太女府上,但具體是什么不得而知。
厲青青覺得多半也是火藥圖紙。
這個南宮長鳴,這么大搖大擺的來送圖紙,不是擺明讓母皇以為她要按照火器謀權(quán)篡位嗎?
“快,快把這封信送到母皇那!”
手下領(lǐng)命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