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竹屋躺在自己的繡床上,轉(zhuǎn)頭茫然地望著四周,只見床邊趴著一個小小的人兒,小人兒眼睛是紅腫的,就像一對水蜜桃,臉頰因為壓著而變形,還有紅色的印記,伸手戳了戳了他的臉蛋,水嫩嫩的一下子陷成了一個坑,放開,又彈了回來。『雅*文*言*情*首*發(fā)』不禁笑了出來,轉(zhuǎn)動身子趴在床,不停得用手去戳小人兒的臉蛋。
小人兒喑唔了一聲,張開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我,突然星光璀璨,小手一把抓著我的衣襟喜道:“主上,唔……主上……你終于醒了……”
我看著小玨因為被我捏的變形的臉甚是愉悅,越發(fā)使勁起來,說:“小玨啊,你的臉真是滑嫩嫩的啊,真是可愛。”
小玨眼珠子直直地打轉(zhuǎn),說:“唔,主上……你放開我……”
我嘿嘿直笑:“不放開,就是不放開?!?br/>
小玨嘟著嘴直叫喚,我看著他的臉慢慢地變紅,這才放了開,滿意的點點頭,掀了被子起身跳下床,腳下一軟,直直地跌坐在地上,鉆心的疼從腳尖處傳來,我驚恐地摸著我的雙腳,難以置信地叫道:“這……這……我的腿……”
“主上?!貉?文*言*情*首*發(fā)』”腰間一緊,我已經(jīng)被人抱了起來,凝神一看是小郁,見著小郁我就想見到救星一般拉著小郁的手問道:“小郁,小郁,我的腳……我的腳……為什么……為什么……”
小郁偏頭望著我,眼中的光輝半明半暗,說:“主上,會好起來的?!?br/>
我定定地望著他,想說些什么,卻像是有一個聲音梗在咽喉中,上不來卻也是咽不得下去,只是一雙手摸著軟了的一雙腳。
小郁捧著我的臉,堅持地讓我望著他,他說:“相信我,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
伸手摸上小郁的臉頰,是濕的,他的額角滿滿的都是汗,我說:“小郁,你在害怕嗎?”
他一抖,低垂著眼簾,頓了一會才復(fù)又看向我,說:“是的,主上,我害怕?!?br/>
雙手挎著小郁的脖子,平靜地輕聲細(xì)喃:“小郁,不怕,不怕……”
我默默地告訴自己,不怕,阿不,不怕……卻是止不住地瑟瑟發(fā)抖。
我清楚的記得,兩年前的一個雨夜。連續(xù)下了三天的暴雨讓九炎村泛濫成災(zāi),山石混著雨水呼嘯著從山上滾了下來,壓翻幾乎人家和田地,也壓翻了莫生大哥的家,同時毀了莫生大哥的一雙腿。
狂風(fēng)凄雨,一聲吆喝夾著風(fēng)雨推開了竹屋的門,莫思背著莫生直直地闖了進(jìn)來,腳步一頓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說:“前祭司,請快點救莫生,莫生他……他的腿……”
說時甩了一把臉,水珠迸濺,卻不知是淚還是雨。阿婆面色一凝走過去,讓莫思小心地將已經(jīng)昏迷不醒的莫生大哥放在地上,我這才看到莫生大哥的腿,小郁伸手遮住我的眼時已經(jīng)晚了。
肉混著血猙獰地外翻著,一截白骨森然地隱在血肉中,還盈著白色的光。我看了只覺得一陣作嘔,再后是耳邊小郁清冷的聲音:“主上,莫看?!?br/>
阿婆說:“救不得,若是要保命,要截去雙肢?!?br/>
心中一緊,耳邊驟然響起莫思凄厲的聲音,他說:“俺對不起大哥,俺的錯……”
手被人緊緊地抓著,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腳是冰涼的,在小郁的手中卻是怎么也暖不了。
那之前我是從來不知道什么是殘缺,直到目睹了莫生大哥,才明白,原來除了死亡,還有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便是殘缺。
阿婆不知什么時候回了來,坐在我的床邊,而小郁也不知什么時候出去。我怔然地望著阿婆。
阿婆搖頭說:“安,你為什么會哭?”
為什么?我死命地?fù)u頭,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為什么會哭?
阿婆說:“安,眼淚是你唯一的憑借,你怎么可以哭?”
我望向阿婆,她的目光空洞而哀傷,恍若透過我望著什么人,她似是在問我,卻又是在問我。
伸手摸上阿婆的臉,我雖然不知道阿婆為什么這么哀傷,卻是更加地難受,我說:“阿婆,對不起,安哭了。”
她搖頭,閉上眼說:“安,你想知道你的娘親為什么拋下了你從千丈懸崖上跳下嗎?”
娘親……胸口一緊,還未開口就聽到阿婆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冷寂,卻蘊(yùn)含著我不懂的情緒。
她說:“安,你的娘親,她愛上了不該愛的人?!?br/>
她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