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顏汐和沈牧舟剛剛入宮,皇上身邊的李公公就來尋人。
他不放心的看向林顏汐,一般這種宮宴他都是不參加的,可他們剛剛被賜婚,擔心林顏汐獨自過來會承受一些流言蜚語,便陪著她一起過來了。
林顏汐無所謂的聳聳肩道:「我自己可以的,又不是第一次進宮了?!?br/>
他猶豫了片刻道:「我很快就回來了?!?br/>
然后他隨著李公公往相反的地方方向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回眸看了看,林顏汐正踏著悠閑的步子不緊不慢的往里面走。
李公公見狀笑了下說道:「看來王爺很疼這位林二小姐。」
沈牧舟收回目光,沒有說話。
林顏汐自己走在皇宮之中,慢吞吞的往御花園走去,忽然身后傳來一道很好聽的男聲:「林家二小姐?!?br/>
她茫然的轉過頭去,身后站著一個容貌俊朗,書卷氣很濃的男子,有點眼熟。
那男子站定后說道:「我們又見面了?」
他的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姑娘,小姑娘手里持著劍,并未著長裙,看樣子倒像個女侍衛(wèi)。
林顏汐在看到那個小姑娘的時候,瞬間想起了眼前之人是誰。
東陽質子洛啟蟄。
他攤開手掌,小姑娘從衣襟中拿出一個絲帕,規(guī)規(guī)矩矩的放到他的手里。
「上次多謝姑娘相助,你離開后,我撿到了你的手帕,讓纓紅幫你拾著了,纓紅打聽一番才得知你的身份,想著今天的宮宴你應該會來,所以特意在這等你,物歸原主?!?br/>
林顏汐拿過他手中的絲帕,看了看,絲帕的右下角歪歪扭扭的繡了個汐字,確實是她的。
不過像這樣的手帕她有很多條,丟了一條兩條的,也不會放在心上。
「多謝殿下記掛,上次的事我早記不得了,殿下為了兩國安定做出的奉獻值得敬佩,就算那日是其他人路過見殿下受難,也會出手相救的。」
林顏汐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況且那個三公主真的很討人厭!」
無論是誰,被那樣又蠢又囂張的三公主纏上都會很可憐的。
她同情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洛啟蟄在皇宮十年,遺憾的是這些人從未出手相救過,他們也沒人將自己說的如此偉大。
在他們眼里,作為質子入宮,并非是為了兩國所做,東陽式微,而他是東陽丟棄在這的糟粕而已。
洛啟蟄文弱的笑了下,有些無奈道:「可惜在皇宮里恐怕只有林家二小姐會這樣想。」
林顏汐覺得他有點可憐,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安慰他。
還好洛啟蟄的神色淡然,沒什么悲喜,他回眸對身后的纓紅說道:「走吧?!?br/>
「林小姐,再會?!?br/>
她猶豫了下又叫住了他說道:「在逆境中更要滿懷希望,就如殿下的名字一般?!?br/>
啟蟄。
說罷她行了個禮,洛啟蟄愣了下,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反應過來后沖她點點頭,帶著侍女離開了。
林顏汐目送他離開,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能如他一般做到榮辱不屈也是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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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
時間還早,賞花宴上來人并不多,只有水榭亭里,兩三個世家貴女圍著沈華筠嘰嘰喳喳的嬉笑個不停。
「太傅府林家二小姐到!」
一聲通傳聲,林顏汐邁進御花園,水榭亭里的幾人看到林顏汐來了,斂起笑容,丟了一個鄙夷的眼神給她。
林顏汐自知這些人都是與沈華筠交好的人,是不待見她的,沒必要去自討沒趣,孤零零的站在御花園的角落里。
御花園里人并不多,卻也是三五成群的名門望族之后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只有林顏汐是自己一個人待著,她時不時望向那些相談甚歡的貴女,臉上的表情有些落寞。
沈華筠也不想去找麻煩,她的胳膊搭在矮矮的圍欄上,微微偏頭,就能看到湖面里映出一張精心裝扮過的臉,特意穿了一身新裙子。
自從上次簪釵會前,與洛啟蟄鬧了些小別扭,一直到現(xiàn)在二人都沒見面,她也去找過那個質子幾次,可他皆稱病不肯相見。
今日不同,皇后娘娘的賞花宴,他肯定是要賞臉來的,她特意準備了好幾天,臉上的脂粉,裙子,首飾頭面,都是新買的,都城最流行,貴氣的款式,為此花光了銀子呢。
一個婢女從園子外進來,緊著小碎步走到沈華筠面前,附耳過去嘀咕了幾句。
沈華筠蹙著眉咬牙問道:「你確定?」
她特意派人去在來御花園的必經(jīng)之路上等著,洛啟蟄什么時候來,她好提前知道。
可婢女居然看到洛啟蟄特意等了林顏汐小半個時辰,兩人有說有笑的聊了一會,然后洛啟蟄還送了一個手帕給她!
之后洛啟蟄也沒有去御花園,而是轉身走了。
婢女害怕的垂首道:「奴婢不會看錯的?!?br/>
沈華筠又問道:「他不來了?」
奴婢支支吾吾的說:「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但是看他往相反的方向去了,并未,并未往御花園來?!?br/>
她攥緊了拳頭,頓時火冒三丈,一定是林顏汐搞的鬼!
見沈華筠怒目圓睜的樣子,圍在她身邊的貴女也跟著面色漸凝問道:「公主,怎么了?」
沈華筠盯著那個站在水池旁的少女惡狠狠道:「那個***的質子居然送林顏汐手帕!」
「這林顏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貴女驚訝道:「她?她不是剛攀上九王爺么?怎么又和質子拉扯不清了?」
另一個道:「你這就不懂了吧,看上去越單純的人,私底下媚男的手段越多。」
沈華筠聽了這些話,氣得剁了垛腳,「蹬蹬蹬」的就快步往林顏汐那邊走去。
林顏汐正望著水池,想上次進宮碰到的咒術,之后再未在皇宮里碰到過了,到底和太子有沒有關系。
她正想得出神,突然被推搡了一下,差點摔倒。
站穩(wěn)后才看清來人,沈華筠帶著兩個貴女氣勢洶洶的站在她對面,末尾還跟著兩個婢女。
「嘖——」她蹙著眉,厭惡的咂舌了一下,怎么這個蠢蛋公主總是來找麻煩呢。
沈華筠指著她說道:「你還真是從勾欄子學出來的,先是勾引太子,又去拆散九哥和朝陽郡主,現(xiàn)在連整個南閔最***的質子,你都不放過?就這么缺男人么?你們兩個還真是天生一對,都是***的玩意?!?br/>
林顏汐凝著她的臉,淡淡的望向她,甚至白凈的小臉上沒有一點怒意。
周圍零零散散的一些應邀前來的世家子都紛紛側目過來,偷偷注意著這邊的動靜。
沈華筠的聲音很大,仿佛故意讓整個御花園的人都聽到,一通難聽的話說完后,怒火才算泄了一點,梗著脖子,睥著她。
她話音剛落,林顏汐便抬起胳膊狠狠的一掌摑上她的臉。
「啪!」
眾人都被這一掌嚇愣在原地。
沈華筠捂著臉,還未反應過來,林顏汐又是憋足力氣一巴掌輪了上去,打在另一側。
整個御花園瞬間安靜了下來,沈華筠愣了幾秒之后尖叫著:「??!你敢打當朝公主!你瘋了嗎?」
「還愣著干什么?給我上啊,打死她!」
兩個貴女相互看了一眼,剛往前挪動半步,便被林顏汐一個眼神嚇退了回去。
林顏汐眸光攝人,咬牙威壓道:「我看誰敢上前!」
太傅府是太子面前最得信任的重臣,在朝堂上的地位,可不是她們兩家能比的,這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啊。
她們腿下都有些哆嗦了,應是被她冷戾的眼神嚇得不敢上前半步。
站在最后面的兩個婢女倒是忠心護主,上來就要抓住林顏汐的手臂給自家主子出氣,林顏汐后退半步,藏在袖子里的指尖一轉,輕輕往前一推。
婢女的雙腿如釘在地上一般,動彈不了,上半身卻闖了出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哎呦!」
林顏汐幼白的小手垂在身側微微一揮,立即解除了限制,她們倒在地上,捂著雙膝,只以為是腳下被絆倒了。
她笑了下,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兩個婢女,嘲道:「皇宮里的狗就是有素質,替主子咬人前,還要先跪下行個禮?!?br/>
周圍的看熱鬧的人也發(fā)出哄笑聲,這個三公主平時就仗勢欺人慣了的,能來人教訓教訓她,別提多解氣了。
沈華筠氣得不行,一腳踹開她們道:「你們這兩個廢物,要你們有什么用?」
她嫩白的臉上腫得高高的,從小到大都沒這樣難堪過,她挽起袖子罵道:「林顏汐!我今天跟你拼了,我讓你整個太傅府陪葬!」
太傅府陪葬?
林顏汐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先她一步,直接聚符,指尖朝著她的肩膀打去。
「??!」沈華筠的慘叫聲整個御花園都能聽到。
她整個人的動作都停頓在半空,她的肩膀骨頭碎了.....
一側的肩膀忽然如泄了勁一般,松垮了下來,她忍著疼蹲在地上抱住肩膀,顧不得形象,疼得直打滾。
「啊,傳御醫(yī),疼死我了,妖女,你這個妖女對我做了什么?」
沈華筠想不明白,在林顏汐指尖只是稍微用力點在她的肩膀上,為什么骨頭會瞬間崩裂,她驚恐的縮成一團,在地上哆嗦著。
嘴里念著:「妖女,她是個妖女?!?br/>
林顏汐垂眸看著她,眼波平淡無波瀾。
這時沈牧舟與洛啟蟄隨皇后從御花園外走了近來。
小太監(jiān)在門口高喊一聲:「皇后娘娘到!」
「九王爺,東陽皇子到?!?br/>
一聽皇后娘娘來了,眾人趕緊往兩側散開,讓出了一條路,可以一進御花園就看到沈華筠在地上捂著肩膀哆嗦著打滾,嘴里還在不停的咒罵。
走近后,皇后沉著臉,忍著怒氣問道:「這是怎么了?」
剛才那兩個不敢說話的貴女,這時來了勁頭,趕緊搶先一步告狀道:「公主發(fā)現(xiàn)林二小姐與質子私通,被公主揭穿后,林顏汐便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