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后咱們有個孩子,就叫寅兒,你不是叫吟雪嗎,同音,中間呢就加個生生世世的世,就是說我與你生生世世都不會分離。好不好?’
師含雪想著夢境里的話,疑惑,惆悵,還帶著悲傷的情緒。
虞承爍見狀,便不再問她夢到的什么話。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下人有沒有熬好藥?!庇莩袪q給師含雪蓋好被子便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師含雪,仔細(xì)回憶著夢中的場景。
一片荒涼的空地,四周漆黑,層層濃霧之中,漸漸露出一男子身影,雖看不見面孔,感覺上應(yīng)該是個英俊不凡、貴氣十足的人。
男子開口說話,像在對著自己,又像在對著其他人,“如果以后咱們有個孩子,就叫寅兒,你不是叫吟雪嗎,同音,中間呢就加個生生世世的世,就是說我與你生生世世都不會分離。好不好?”
男子說完仿佛在溫柔地笑,師含雪也忍不住沉浸在這種氛圍中嘴角微揚,氣氛還沒有維持多久,男子突然全身出血,整個人仿若身處血泊之中,然后,師含雪便被驚醒。
師含雪喃喃道:“吟雪,是誰?。俊?br/>
七皇子府門口,虞承軒快步從里面走出。
“師姑娘,你怎么來了。”
“怎么,不歡迎?”風(fēng)詠冰笑著問道。
“不不不,怎么會呢,榮幸之至。”虞承軒說道,“只是都怪我這下人,竟將你攔在門外?!?br/>
“不怪他,是我自己不愿進(jìn)去的?!憋L(fēng)詠冰解釋道。
“為何?”虞承軒疑惑不解。
風(fēng)詠冰低聲說道:“小女子身份低賤,如何能入得了這皇子府呢?!?br/>
虞承軒說道:“師姑娘,在下從未看低過姑娘,一個人的出身是自己無法選擇的,何況,姑娘家中父母待你如珠如寶,這是很多高門大戶家的小姐都感受不到的親情。你上回在宮宴上提到自己出身時不是很坦然的嗎?!?br/>
風(fēng)詠冰小聲說道:“那不是還沒有心上人嗎?!?br/>
“什么?”虞承軒皺眉問道,“不好意思,師姑娘,在下沒有聽清,你在說些什么?”
風(fēng)詠冰羞澀道:“哎呀,就是,自從殿下從賊人手中將小女子救出,并護(hù)送小女子回家,我便……”
虞承軒看她含羞帶怯的模樣,驚喜若狂,激動地說道:“你是說,你對我……”
虞承軒猛地抓住風(fēng)詠冰的手臂,“你心里…有我,是嗎?”
看著虞承軒飽含期待的眼神,風(fēng)詠冰欣喜之余又帶著點淡淡的苦澀,“你都知道,還要人家說?!?br/>
虞承軒動情地喚道:“含雪。”
風(fēng)詠冰壓下心底的難過,回以燦爛一笑。
七皇子殿下,詠冰多么希望你這笑容是為我而笑,如果你知道面前的師含雪,其實是風(fēng)詠冰,你還會這樣溫柔地跟我講話嗎!
你心里的人,是師含雪,還是我呢?
玉寶齋,程雨初正端坐在雅間,秦晴和鄭玲兒一左一右,不停恭維著。
“程姐姐,這個碧玉鑲金石榴釵實在是太襯你了,作為嫁妝最合適了,多子多福嘛。”鄭玲兒說道。
“玲兒,程姐姐是什么出身啊,她的嫁妝伯母不知道準(zhǔn)備了多少,拿這個做什么嫁妝?!鼻厍缯f道。
“那就當(dāng)我送給程姐姐的添妝嘍。程姐姐,這個我買來送給你,好兆頭嘛?!编嵙醿盒χf道。
“哪有這時候送添妝的,玲兒,你真是胡鬧。”秦晴捂嘴笑道。
鄭玲兒撇撇嘴,看著程雨初道:“程姐姐,這個我先買下來,等給你添妝的時候再送給你,到時候你要假裝第一次看到,好不好?!?br/>
看著鄭玲兒的笑容,程雨初倒是說不出拒絕的話,“那好吧?!?br/>
秦晴笑道:“玲兒,哪有你這樣的,還要準(zhǔn)嫁娘配合你。”
“阿晴,你不損我會吃不下飯嗎?”鄭玲兒調(diào)侃道。
程雨初笑道:“好了,你們兩個,說好的陪我出來逛,結(jié)果你們倆你一句我一句的,我一個人在旁邊看著多無聊?!?br/>
“程姐姐覺得無聊啊,”鄭玲兒壞笑道,“你可以叫準(zhǔn)姐夫來陪你啊,你就不會覺得無聊了?!?br/>
程雨初羞道:“別胡說?!?br/>
鄭玲兒繼續(xù)說道:“程姐姐你現(xiàn)在就害羞起來了,等到洞房花燭夜,你可怎么辦啊。”
“鄭玲兒,越發(fā)胡言了,”程雨初又羞又惱,“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也不怕別人說閑話?!闭f囂張跋扈是性格問題,可要是說姑娘家污言穢語,那可就是大事了。
“好了,程姐姐,我逗你的,”鄭玲兒笑著說道,“這里是雅間,就咱們這幾個人,誰能聽到?!?br/>
“話可不能這么說,”秦晴說道,“小心隔墻有耳。”
“阿晴說的對,”程雨初說道,“這些話還是不要多說了,沒的讓人聽了去,倒累了你的名聲?!?br/>
鄭玲兒偷笑道:“到底是即將嫁作新人婦,程姐姐也開始在意名聲了?!?br/>
程雨初拿起一塊糕點,“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br/>
秦晴面上笑著,心中卻很是不屑。不過是一個區(qū)區(qū)侯府,還是個嫡次子,將來的爵位根本輪不到他,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靜安公是何等身份,宮中又有淑妃娘娘做靠山,不去爭當(dāng)皇子妃,居然下嫁,可笑,靜安公和淑妃也真是太縱著程雨初。哼,等我秦晴嫁入王府,就是你們來巴結(jié)我了。
“咱們別在這兒待著了,去浮秀坊吧,那里的暮云紗昨日剛到貨,咱們可以好好挑挑,怎么樣?”鄭玲兒提議道。
程雨初點點頭,說道:“我也聽說了,去看看也無妨,走吧?!闭f著便起身。
一旁的秦晴跟在后面,面色不虞。又是這樣,總是這樣,根本不會同我商量,自己決定了就行,根本沒想過我愿不愿意,連敷衍式的客套話都沒一句,就那么看不上我嗎,我秦晴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的女兒,就那么卑微嗎。你們都是世家大族,我父親雖是高官,卻出身寒微,可父親自己有本事,只靠他自己就能在京都有立足之地,我也會和父親一樣,一步一步往上走,總有一天,會把你們這種百年世家貴族子弟踩在腳下。
此刻的浮秀坊,風(fēng)詠冰正在仔細(xì)挑選布料,打算給七皇子殿下親手做身衣裳。
璉夫人親自招待,小丫鬟端來茶水點心,風(fēng)詠冰抿了一口茶水,剛想吃糕點,榛子酥?又將其放下。繼續(xù)聽著丫鬟的介紹。
璉夫人皺眉,怎么回事?師小姐每次來這里不是都要吃榛子酥的嗎,今日怎么拿起又放下,奇怪。
風(fēng)詠冰正摸著選中的布料,程雨初她們剛巧從房門口經(jīng)過,眼尖的程雨初看到師含雪,頓時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推開門徑直進(jìn)入雅間。
“師含雪,今兒怎么就你一個人,薛凝芷呢?”程雨初語氣輕快地問道。
風(fēng)詠冰只知道部分有關(guān)師含雪的人與事,這眼前的女子是誰她還真不知道??礃幼?,她跟師含雪和薛凝芷都挺熟。
風(fēng)詠冰微笑著說道:“她沒來,我自己一個人來看看?!?br/>
微笑,師含雪居然對我微笑,按理來說,她不是應(yīng)該不耐煩或者面無表情地回答我的問題的嗎,抽瘋啦!
“呦,你這買的是什么布料啊,看上去不像是給女子制衣的。”鄭玲兒看了一眼布料,說道。
“玲兒,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不知情的人,聽了你這話,還以為師姑娘是為男子買的呢?!鼻厍绾袜嵙醿阂怀缓停瑢熀┬稳莩膳c男子私相授受的樣子。
風(fēng)詠冰看出來了,這幾個人和師含雪是有過節(jié)的,我就知道,師含雪這個得罪人的性子,即使失憶了也根本改不了。
風(fēng)詠冰不再理會她們幾人,多說多錯,干脆不去理會,反正她們要是說師含雪的不是,自己也很愛聽。
鄭玲兒見師含雪根本不搭理自己,氣不打一處來,“你個商戶女得意什么,本小姐跟你說話,你竟敢不理?!?br/>
“玲兒,人家可是去過宮宴的,怎么都不是普通的商戶啊,咱們還是客氣一點,免得……”秦晴還未說完,鄭玲兒便開口道,“免得什么,她還敢對我怎么樣不成,去過宮宴又如何,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哄的皇子殿下給你一張邀請函,可那又怎么樣,還不是被大家看不起,陛下在宮宴上看到她是何等的憤怒,再怎么妄圖進(jìn)入貴族的生活,也還是個低賤的商戶。擠不進(jìn)的生活不要硬擠,只會讓人看不起。你以為去了趟宮宴就和我們一樣了?我們喝著同一種茶就是一樣的人了?呵,別可笑了,在我們眼里,你就是個跳梁小丑,貪婪覬覦著我們的生活,露出的丑惡嘴臉,簡直令人作嘔?!?br/>
程雨初見她不言語,不搭理,嗯,沒錯,師含雪平時聽到別人說她商戶的時候也是這樣,根本當(dāng)這些話是空氣,雖然她剛才對我微笑有些詭異,不過,應(yīng)該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總之,是沒問題的。
秦晴見鄭玲兒如此不留情面,可師含雪還是一副萬事與自己無關(guān)的樣子,真是沒勁,還以為能看場好戲呢。不過,鄭玲兒最后幾句話,真是讓人不適,難道我和她們相處的時候,她們也是如同在看跳梁小丑一樣在看著我嗎,她們是不是也在心中嘲笑著,我一個寒門出身的官宦小姐,根本沒資格和她們這些名門貴女相提并論。
“師含雪,你是聾了還是啞了,倒是吱個聲啊?!编嵙醿河憛掃@個樣子,好像自己是個白癡一樣在這里自說自話?!罢媸前朦c家教都沒有,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的?!?br/>
風(fēng)詠冰猛地看向她,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