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納妃
顓騰風下朝后,并未如往常與李相等人去御書房商議政事。
他在禁衛(wèi)內(nèi)侍簇擁下快步朝紫宸殿走來,轉(zhuǎn)過白玉長廊邁下飛橋時,看到紫辰殿外一個墨綠色內(nèi)侍冠服,頭戴禮帽,站在飛檐下的廊階上。
他從隱衛(wèi)稟告中得知她已經(jīng)恢復了容貌,仍是不敢置信。
此時少女白皙光滑的臉容面朝他遙遙看來,露齒一笑,眉目如畫。
待他走近,看到帽冠下露出的發(fā)絲烏黑油亮,確是大好了!
他心頭一松,似一塊鉛石落了地。
“奴才南星,見過大王?!彼辛艘粋€標準的內(nèi)宮禮儀,無可挑剔。
顓騰風忍俊不禁,他率先走進內(nèi)殿,吩咐:“進來吧?!?br/>
游雪緊隨而后,隨他走到御案前。
顓騰風落座后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番,才說:“昨日蘭府大喜之日,傳出了鬧鬼一事?!?br/>
“蘭家的鬼太多,這么熱鬧的日子,出來鬧一鬧也是正常?!庇窝┎灰詾橐?。
“蘭家的水太深,如今外亂未平,不宜動蕩。”顓騰風輕聲說。
游雪秀眉一挑,她并不清楚昨晚具體的事情,但猜到這是元梓月動的手,不過在帝王面前,游雪不會把她供出來的。
于是她也只是淡淡一笑,點頭應(yīng)諾。
顓騰風又說:“天嵐遞了好幾次折子要覲見王后,都被寡人以王后病重為由拒了,前日她又遞上了折子請求覲見王后,此事,你有何建議?”
“天嵐郡主?”游雪垂眸沉思了片刻,“大王,奴才有一事不明,整個蘭府也未免也太沉得住氣,自仲雩祭至今月余,她們卻從未遞過折子進宮來探望,王后的母親蘭金氏,她可是有令牌可自由出入內(nèi)宮的?!?br/>
顓騰風蹙了蹙眉頭,似乎對她自稱‘奴才’二字很不適應(yīng),他淡淡吩咐:“無其他人時,你無需奴才自稱。”
游雪倒覺得很好玩,一點也不在意,只是等著顓騰風為她解惑.
“王后…”顓騰風提起蘭櫻的語氣微微一頓,他沉沉地視線對上游雪明澈的雙瞳,說:“蘭家,應(yīng)是知道的?!?br/>
游雪眉心一跳,她腦海中閃過數(shù)個可能,卻還是不禁升起了悚然可怖的想法:“大王,你是說,他們知道王后已經(jīng)不在宮中的事情?”
顓騰風沉默,只是看著桌案上香爐輕煙裊裊飄散在呼吸之間。
“那么,蘭夢瑤為何還屢次遞折子要見王后,莫非是蘭家暗中授意,他們應(yīng)該還未和王后暗中聯(lián)系,所以他們也只是猜測,讓她來探虛實?”
顓騰風聞言揚眉淡淡一笑,只是看她繼續(xù)說。
“與其猜測,不妨就放她進來便是,”她想了想,又說:“大王,高鵬飛掌大內(nèi)禁軍,他是否也參與王后修習禁術(shù)一事?那日這么大動靜,御守塔怎么會不知道?不該盡收眼底嗎?”
顓騰風這才開口道:“那天你是否只進入了第三層?”
游雪回憶起那日確實只停留在第三層,但是也有幾十丈的高度,后宮內(nèi)院是可以盡入眼底的。
見她困惑,他繼續(xù)道:“可有見到白衣銀甲頭戴彩翎銀盔的少將?”
游雪瞪眼,“那只白鷹難道是大王的…”她連忙住口,凝神環(huán)顧四周沒有耳目偷窺,她才放心。
“白鷹?”顓騰風不解。
“他的眼睛長得很像老鷹,奴才印象深刻?!庇窝┬挠杏嗉拢瑢擂蔚匦α诵?。
顓騰風見她還有心思開玩笑,也露出一絲笑容,他緩步走下玉階,走到她面前,語氣沉肅:“金城,于金尚書有恩,被其收為義子。他曾是游將軍麾下先鋒精銳,原名叫成五,”他見游雪驚愕不已的表情,略有疑惑,但還是繼續(xù)吩咐她:“惟此一人,他是寡人在御守塔中的眼睛?!?br/>
成…五嗎?真是奇妙的緣分,不知道成大成四知不知道?
只聽顓騰風繼續(xù)道:“御守塔中層層機關(guān)密碼環(huán)環(huán)相扣,自太祖伊始,密碼口令由婁將軍持守,自他遇襲去世后,御守塔的口令也隨之沉埋地底,先王數(shù)次召見老鎮(zhèn)西侯進王都,都堪不破三層以上的機關(guān)秘訣。所以,如今能用的,也只有這三層?!?br/>
原來這御守塔不是出自飛鷹堡的建筑。
游雪滿臉無語,她說:“就這么信任一個外人,王室自己不留一份?”
顓騰風淡淡看著她困惑的側(cè)臉,并未回答。
游雪回想起婁將軍死的時候,太祖已死,遺詔不明,先王和諸王為爭奪帝位你死我活,陷在王都混亂之中,若要傳授口訣也不是時候。
“他是你的外祖?!鳖咈v風默然半晌才提醒她。
游雪對游泓和顓綺安都沒什么感覺,更何況那個傳說中黑甲軍統(tǒng)領(lǐng)婁天華了。
這時,內(nèi)侍在外稟告:“大王,太尉和丞相在軒轅門外遞了牌子求見?!?br/>
“知道了?!?br/>
游雪躬身一揖,“大王先忙,晚上我再過來隨侍?!币庾R到自己又犯錯了,她苦惱皺眉:“奴才…”
“行了,寡人的話不說第二次,且去忙吧?!彼f罷,便走出了殿外。
游雪望著緊隨帝王而去那躬身哈腰的內(nèi)侍們,她嘆息搖了搖頭,喃喃道:“培養(yǎng)奴性果然也要從娃娃做起啊,真累?!?br/>
御書房中,帝王還未落座,聽聞太尉蘭濟程的話,他扶著御案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淡淡道:“國丈的意思是,希望寡人將北辰公主納入后宮?”
仿佛那日在殿上和個女人打嘴仗的不是他這個太尉似的,“正是,請大王三思,北辰國北鄰伽羅國,南臨冥海海域,與那昊晟王朝歷代通商,并非只是區(qū)區(qū)貧瘠國弱的彈丸之地。
如今數(shù)亂未平,南征大軍也未有捷報傳來,此時若是再引發(fā)刀戈之亂,又會勞民傷財,傷了國本?!?br/>
顓騰風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丞相李復,“李相以為如何?”
李復后退幾步,斂衽拜下,“回稟大王,大王后宮內(nèi)院臣無權(quán)干涉,但北辰此行意圖不明,而那玖蘭行為已是罪無可恕,若是就以和親一事化干戈為玉帛,未免太傷國體,辱吾國威!”
“李丞相,你說來說去不過是因為那玖蘭買通了你們府中的管事誣陷了你,你耿耿于懷想借此公報私仇罷了?!碧m濟程捋著白須眼帶嘲諷。
若是以往,李復肯定會加以反駁,和他辯個臉紅脖子粗不罷休,但今日異常沉默,只是一頭磕地,靜候帝王深意。
顓騰風微微笑了,他緩緩落座,置于案上的左手指尖點了點手邊的奏章,“寡人的王后病重,如今后宮無主,卻是教諸卿費心了?!?br/>
蘭濟程眉心一跳,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帝王心思揣摩的很準,也捏著他的弱點一步一步逼近,只是自從瑞王返回王都后,所有局勢開始脫離了他的掌控,女兒也開始與他離心。
“大王,一切都是為了王朝社稷,不過是一個空有美貌的異國公主罷了?!彼韯裰G。
“寡人會好好考慮,若無其他事啟奏,便退下吧?!?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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