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正堂內(nèi),郭昌與趙繆王太子對坐享茶,趙繆王太子一番誠懇的請婚后,郭昌終于開口“殿下人中龍鳳,小女蒲柳之資、又被我們養(yǎng)的頑劣不堪,實是配不上太子殿下,還請殿下收回成命”
“姑父太可氣了,姑父義名河北誰人不知?姑姑也是德才兼?zhèn)?,您二位的掌上明珠又怎會是頑劣之人,姑父別是看不上小侄吧”趙繆王太子態(tài)度很好,畢竟是來求婚的嘛,對他親爹怕也就這態(tài)度了,心里卻是恨極了郭昌不識抬舉,叫你一聲姑父給你好大面子。
“豈敢豈敢,只是王爺也已經(jīng)回絕了這門親事,我等小輩不好不從”郭昌心里厭煩急了這長的人模狗樣卻不干人事的衣冠禽獸,可不能破壞三家聯(lián)盟大計,還是虛與委蛇,但堅決不會同意其請。
“唉,姑父這話就不對了,王爺雖是長輩,然小姐自姓郭,婚姻大事,理當(dāng)父母之命”
“小女年紀(jì)尚幼,拙荊還想多留她幾年陪伴左右,殿下好意怕是不能從命了”
趙繆王太子見郭昌死活就是不同意,臉色變得難看了,“姑父,郭家在邯鄲城還是有不少產(chǎn)業(yè)的吧,要是能兩家變一家,自然也能多為照應(yīng)”邯鄲是他們勢力,且為入南必經(jīng)之路,郭家不少生意都在那里,說是照應(yīng),實則是威脅了。
郭昌面色不改,就是不要那些生意也不能賣了女兒,說話也不客氣了“錢財身外之物,生意也看運道,且這兵荒馬亂的原本也想著收一收那些生意呢”
“你”趙繆王太子見郭昌油鹽不進(jìn)有些惱羞成怒,這時門外仆人來稟,說是小姐的侍女請見,郭昌不知道女兒要做什么,但絕不會空穴來風(fēng),便叫了進(jìn)來。
趙繆王太子見這侍女都有幾分姿色,越發(fā)的相見小姐真容,客氣的讓葛巾起來。
“老爺,小姐得知殿下親自來求親,很是感念,特意來讓奴婢傳幾句話,期請殿下答復(fù)”葛巾看著這位臭名遠(yuǎn)揚的人渣,壓下心里的厭惡,聲音甚是和悅的說著。
“好,本殿下就聽聽你家小姐所問”
“小姐問殿下可是真心求娶?”
“自然”
“可會真心相對?”
“一定”
“那,我家小姐有言,她不求萬貫銀錢、不求奴仆百千,所求不過良人一顆真心,只看殿下有沒有”
“本殿下親自登門求娶,自是一片真心,日后也會真心相對,不讓你家小姐受一點委屈”
葛巾溫柔一笑,不置可否,卻說“我家小姐宿有舊疾,多年來多珍貴難得的藥材都已經(jīng)備齊,卻獨缺一味藥引,不知殿下可否成全?”
“哦,本殿下不敢說富有四海,但憑什么珍惜藥材還是能為小姐找到的,只要本殿下有絕對雙手奉上”
葛巾等的就是這句話,“也不是多稀有的藥材,卻是貴在真心,這位藥引便是真心愛慕我家小姐之人的一顆心——的幾滴心頭血,殿下看如何?”
趙繆王太子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心頭血?還幾滴?那不是要刨開他胸膛來取嘛,那他還能有命在?合著這半天都是在刷他玩呢,想發(fā)火,可是這侍女說的極為懇切,眼神帶著期頤,就跟她小姐要的真只是幾滴平常的血一樣,他之前也說了有就奉上,現(xiàn)在他是有這東西但絕對不能給出去,到顯得他小氣食言了,一口氣憋得不上不下的,臉色青了白、白了紅的,看著那丫頭漸漸露出失望的神色,一雙大眼望著他想他是個負(fù)心薄幸郎似的,差點氣吐血,忽的站起,“郭家小姐金貴,劉某求不起,告辭”
說著便大步出門,“殿下好走,送殿下”郭昌客氣的說著,回頭瞪葛巾,通兒那丫頭還是膽大包天,不過看著這人渣吃癟還真是爽啊。
趙繆王太子陰沉沉地回望了正院一眼,既然不想做明媒正娶的,那就別怪他下暗手了,心思白轉(zhuǎn),真定最近盜匪好像鬧的比較嚴(yán)重,哼哼,就不信這小姐能永遠(yuǎn)不出門,他是不會翻臉,沒有河北劉氏宗室支持,他們手上的那張牌就是絲毫無用了,他也會接受真定王那個聯(lián)姻的計劃,否則回去父王也饒不了自己,“走,回驛館”
郭圣通站在遠(yuǎn)處的一棵大樹后面,左手手指捻著圈,看著人走遠(yuǎn),她猜的到他不會翻臉,這悶虧只能自己吃了,但想不到還不死心,自己要落在這樣人手里怕是生不如死了,還有他臥室那幅畫,想想就覺得惡心。郭圣通冷下臉,很快又恢復(fù)笑容,而且笑得越發(fā)嬌艷,是你自己找死的,也好,就拿你來試刀,當(dāng)本姑娘手下第一個亡魂可是你的榮幸呢!
趙繆王太子還是答應(yīng)了真定王的聯(lián)姻方式,倆家也算是正式結(jié)盟,劉揚帶著王府官僚親自送了他們一行人出城,雖有波折但也算是善始善終了。
城外,趙繆王太子望著越來越遠(yuǎn)的城門,露出勢在必得得表情,聽著屬下說道“陛下,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屬下一定把郭家小姐帶到王府”
“很好,這件事你要辦成了,你求的那件事本殿下一定幫你辦到,辦不成你知道后果”
“屬下定不負(fù)殿下厚望”
“起程,回邯鄲”郭圣通,我可是在邯鄲等著你呢,卻不知道閻王爺已經(jīng)在豐都城等著他了。
……
南陽陰府正房,陰母攬過越看越滿意的女兒,“麗華啊,為娘看這個陳公子不錯,是潁川大族出身,又是宗子,家里良田、奴仆無數(shù),人品也好,五次來求對你也算用心了,你覺得呢?”
“阿娘,女兒不想嫁人,要陪著阿娘一輩子”陰麗華難得在母親面前撒嬌,意思也是很明顯了,沒看上人家,有錢有地在這個世道是沒用的,必須有兵啊,她和哥哥都明白,卻沒必要和不管家的母親說了。
陰母一聽也知道女兒意思了,“上一個你嫌棄里娘家太遠(yuǎn),上上一個你說人家太丑,再上一個是什么來著,你呀,也十五歲了,也到了出嫁的年紀(jì),這一個便罷了,以后不可在任性了”還是以女兒意見為先。
“喏,阿娘最痛女兒了”
叮叮咚咚的琴音響起,剛還柔美無限的陰麗華臉色一變,“來人,去告知大公子”
“是啊,識兒這是怎么當(dāng)家的”
陰識書房正和幾個好友商議大事,也聽見了熟悉的“鳳求凰”琴聲,接著便是仆人來報妹妹的意思,看著幾位好友的目光,陰識頗為尷尬,還是起身吩咐把那總來陰府門前給小妹彈琴求見一面的酸書生趕走,便接著進(jìn)了書房,心里確是煩躁不堪。
這都叫什么事啊,生逢亂世,但凡有一分血氣的男子都有成就一番事業(yè),謀個青史留名,他雖然知道自己不是當(dāng)主公的料子但也想憑一身本事、家世選個可輔佐的人一起做一番大事,奈何后母不管家事、弟弟成天就知道附庸風(fēng)雅、妹妹就更不省心了,招惹的都是什么人啊,上次出去又差點被人搶走,要不是他帶著族人、私兵、好友追了幾十里才把人救下,現(xiàn)在還不知道怎么樣呢。是,經(jīng)過那件事,妹妹再也不出門了,可有什么用,名聲在外,來求親的人真的是把陰家的門檻都踏平了,有他惹得起的,可以直接回絕,也有他惹不起的,費力周旋,陽的陰的招數(shù)都使出來了,就為了對的起亡父的托付,里里外外陰家就他一個人忙乎,還沒人念他好,嫌他管東管西的。
陰識苦笑,別人看著他妹妹千好萬好,妹妹在外人前也能裝的住,然他卻明白妹妹這些年算是徹底被那些男人、難些虛名寵壞了,吊著那些男人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心里卻誰都看不上眼,也不知道要找個什么樣的,他也知道不能是一般人家、哪怕是人品好也不行,那樣以后也護(hù)不住已經(jīng)遭人窺伺的妹妹,可是權(quán)貴人家又有幾個人品正的,那就是把人推進(jìn)狼窩,還是再看看吧,他也得守住這一大家子才行啊。
……
數(shù)日后,郭圣通正在和丫頭們一起治香餅、胭脂、,小姑娘玩玩樂樂的很是熱鬧,卻見侍女姚黃進(jìn)來,面色嚴(yán)肅,其他侍女知道她與她們不同,止了玩樂嬉笑、躬身退下,“小姐,事成,鄴縣五校軍、檀鄉(xiāng)軍中計,發(fā)兵圍了那人隊伍,那人身中五箭,沒拖到邯鄲城就斷氣了”
郭圣通笑容不變,抬起手來繼續(xù)用鳳仙花把最后一個指甲染完,欣賞的看著玉白的手指、紅艷的指甲,“嗯,給底下人發(fā)賞,該去哪里支錢你知道,注意趙繆王府動作”
“喏”
鄴縣是隸屬邯鄲郡,和她們一點關(guān)系沒有,她只是讓人告知那兩個起義軍首領(lǐng)三王聯(lián)合了,他們自然知曉聯(lián)軍第一站就是肅清三家周圍的小規(guī)模起義軍,必然著急,想扣下喬裝改扮的趙繆王太子一行人,威脅趙繆王而已,可是,兩軍陣前,難免就有人暗地放個冷箭什么的,也就打起來了,她的人暗中出手很容易要了趙繆王太子的命,栽贓到起義軍身上,誰能查的出來,嘖嘖,她這也是給三家以后的聯(lián)合肅敵點著導(dǎo)火索嘛,應(yīng)該謝她的。
邯鄲趙繆王府,一府的素白,下人們都穿著重孝,趙繆王劉林強(qiáng)忍著悲痛,在兒子靈前燒了他生前最喜歡的那幅美人圖,“吾兒,等著父王滅了那幫賊人給你報仇,等著父王打下江山、一定把你最喜歡的那個丫頭送去陪葬,不讓你遺憾,吾兒好走”
“來人,把太子生前所有姬妾殉葬,隨行活著回來的兵將車裂”
“王爺,不可啊,有失人心啊”那里邊不少都是邯鄲大族世家子侄啊。
“住嘴,那些賤命那抵得過吾兒一命,護(hù)不住主公,要他們何用?誰敢再言,一同殉葬”再無幕僚敢說話。
“王爺,兩位王爺派使臣而來已經(jīng)同意相守”
“好,傳令,出兵鄴縣,五校、檀鄉(xiāng)兩軍定要片甲不留,為吾兒報仇!”
“喏”
郭府內(nèi)一身妃色衣裙的郭圣通把布條放進(jìn)了火里,看著它頃刻冒成了青煙,拍兩兩下手回身,與她所想差不多也就放心了,不過她還有事要做,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也該嘗嘗教訓(xùn),她可不是父親,拿了她家的就要一文不差的都給吐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