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肆在地上畫了個法陣,鋪上了一個小毯子,然后才將徐離擺坐在中間。
坐在法陣之外的啟肆催動了周遭的法術(shù)帶動了黃符劍,黃符劍平擺在徐離的頭頂,以他為中心點做逆時針旋轉(zhuǎn)。
陣法一開啟,白色的光立即將徐離包圍住。而貼住黃符劍中飲魂劍碎片的黃符被震開,飄落在地。碎片散發(fā)出黑霧般的氣體像是在尋找什么,游走在徐離左右,最后皆鎖定了一個位置。
徐離的胎記。
黑霧如同有意識一樣哄搶的往胎記里面鉆,這情況是啟肆沒有預(yù)料到的。
飲魂劍是吸食劍下死者魂魄的劍,難免吸食時會帶進死者的怨氣。時間久了,劍的自身也會帶有濃濃的戾氣。
這些戾氣和劍的法力一同進入了徐離的身體,他現(xiàn)在不敢保證此情況下會產(chǎn)生什么樣的偏移。只有希望徐離他自己能夠堅強的挺過去。
空中刮著強勁的大風(fēng)還夾雜著皚皚白雪,徐離一睜開雙眼不知自己處于哪里,到處都是蒼白的一片。一瞬之間,他又到了一座巨熱的火巖山洞口。腳底延伸的方向是一座石橋,橋的盡頭似乎是一個大型的圓臺,徐離走在上面忍受著下方的熱氣騰騰的巖漿,眼神穿過熱氣看著對面。
當(dāng)他走到圓臺上,突然響起的聲音將他著實嚇了一跳。
“誰!誰在這兒!”他腳踩碎步轉(zhuǎn)著圈看周遭。
“沒想到本座的轉(zhuǎn)世竟是個凡人?還是這么弱的凡人。”聲音很有磁性,很有魅力,像是深淵中的鮫人惑人之音。
轉(zhuǎn)世……徐離腦海里的那個名字越來越清晰,他聽間自己不確定的聲音懷疑的說了兩個字。
“白熠?”
“哼,你知道本座?”白熠冷哼道。
“你不是……死了嗎?”這聲音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在他耳邊回蕩。
“本座是身死了,可身為本座轉(zhuǎn)世的你不還在嗎?!卑嘴诘?。
洞里將他烤得直冒熱汗,手背不停的擦試著流到下巴上的汗水,“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連想護住的人都護不住,不覺得你現(xiàn)在實在是太弱小了嗎?”白熠譏笑道。
這句話戳中了徐離的內(nèi)心,是啊……他實在是太弱小了?;蕦m里不過是安了禁術(shù)旗,他連突破拿東西的能力都沒有。楚染笙和殷安歌雙雙去了,他連守住一人都沒做到。
“那日不過是你人生中的兩個過客,死也就死了??捎幸惶炷阌H愛的師尊受人威脅,你也無法守住該當(dāng)如何??!啊?”
白熠的話在他現(xiàn)在聽來句句在理,如果師尊有一天有了危險,以他法力能護住嗎?
一道黑霧盤旋在徐離身前,從里面發(fā)出聲音,“跟本座做交易,本座就許你無窮無盡的法力。這樣……你就可以護住你師尊了?!?br/>
現(xiàn)實世界中的啟肆發(fā)現(xiàn)了異常,他看徐離胎記紫光亮的可怕。徐離汗流不止,褲子被他雙手緊緊攥成皺皺的一團。
“不好!”啟肆暗道,雙手再次結(jié)了一個陣法壓在徐離上空的黃符劍上。
“徐離小兒,切莫被魔劍迷了心智?!?br/>
啟肆的聲音傳進了糾結(jié)著的徐離耳里,像得一時清明?;剡^神,對那黑霧拒絕道:“我不會被你牽著走的!我父親說過世上沒有免費的東西,你跟我做交易,絕對是對我不易的!”
黑霧的好事被啟肆打斷,震怒的在洞里四處亂竄。突然竄到徐離面前化成一張猛獸的大嘴,里面的氣流將他的頭發(fā)吹的亂成一團。
徐離從夢中睜開眼,面前的啟肆剛剛把嘴角的血擦掉。慈祥的笑著說,“醒啦。”
“對不起,長老?!毙祀x很抱歉,因為他啟肆長老受到了飲魂劍上的反擊。
啟肆站起來一揮手陣法就全部退去,無所謂的回答道,“無妨,無妨。老夫也算見識了這飲魂劍碎片的厲害,不過……徐離小兒在夢里見到的是誰啊?”
徐離靠拄著黃符劍起身,眼睛盯著那塊劍身上的碎片說道:“白熠,我見到了白熠?!?br/>
“真身?”
“不是?!毙祀x搖了下頭,“是一團黑霧……而且,我有種感覺……那不是白熠?!?br/>
“不是白熠,怎么說?”啟肆喝了口有些涼了的茶水問。
“書中說白熠生來性情就冷淡,不善言辭??蓧糁邢袷菈趑|,很能蠱惑人,引誘著我與他做交易。”徐離回想夢中的場景闡述道。
啟肆將自己的藥都收好說道:“那可能是飲魂劍上的怨氣化的妖靈,以后你注意一點就好?!?br/>
“是?!?br/>
“你好好休息吧,來這兒這么長時間還沒逛過這里,老夫出去透透氣。”啟肆拿好藥筐推門出去。
“長老慢走?!?br/>
徐離注視地上的陣法,將劍隨手扔在一旁。左手貼在胸口,閉上眼感受著里面的心跳聲。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似耳邊都是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在聽不見其它。右手不受他控制,像在什么東西的支配下橫舉起來。
“轟!”
徐離猛地張開眼,看見的是角落的一片狼藉。他右手此刻還冒著一股黑色的氣流,背后門突然被推開,他慌張的將手收回在胸前。
“阿離。”
是師尊。
徐離低下眼眸看手中黑氣還沒要散去的痕跡,他不能讓師尊他看見。轉(zhuǎn)身身將手背后,嘴角的笑很不自然,卻還對師尊說道:“師尊?!?br/>
秋沐華從他身邊走過,徐離也將手背對側(cè)著轉(zhuǎn)身。秋沐華看出徐離在背著他什么,“把手伸出來?!?br/>
徐離往后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卻被秋沐華提前一步拽回。秋沐華掰過徐離雙手時,徐離提前將眼睛緊閉。可半天他師尊也沒什么聲音,眼睛微微掙開個縫看了秋沐華一眼。
“手也沒什么事,背著干什么。”說完,秋沐華就把徐離的手放開。
右手上的黑氣不見了,徐離慶幸的嘆了口氣放下了手。在心里暗暗下定決心,這事一定不能讓師尊知曉。自己一定要想辦法解決現(xiàn)在隱藏在身體里的黑氣。
“逸南山附近可有什么村鎮(zhèn)?你的師兄弟們想去買些東西?!鼻镢迦A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杯子就要對嘴喝。
徐離快速的搶下說道:“這杯子長老用過了?!?br/>
秋沐華的手停留一會兒便倒了杯新的喝了起來。
“北面有一個小村鎮(zhèn),不屬于任何國家。商鋪很多,幾乎什么都有。但是師兄弟們?nèi)サ脑捵詈脫Q上便裝,那村鎮(zhèn)旁邊有一座古城是屬于燎婳宮的。”徐離說道。
“燎婳宮?”秋沐華從來沒聽過這個門派的名字,準(zhǔn)確說他……除了自己閣和旬雨閣外其它門派都不知。
徐離走到父親的書架上,墊腳從高處拿下一本落了灰的書籍。外帶著把上衣穿在身上,走回去遞給秋沐華說道:“燎婳宮是這附近最厲害的門派,宮主是個叫……叫……叫……”徐離有些尷尬,那名字怎么想不起來了。
“涂子青。”秋沐華翻開書看見上面寫的名字說道。
“對!涂子青?!毙祀x在秋沐華說完才想起。
“你見過他嗎?”秋沐華問。
“嗯……怎么說呢?”徐離一想起以前有些難以啟齒的說道:“見過是見過,不過是在大概我十歲時吧……他那時從結(jié)界的漏洞鉆進來,我們意外的見了一面?!?br/>
“見了一面又怎樣?”秋沐華不懂,這事有什么不能說出口。
徐離無奈又無語的笑著說,“弟子那時給母親試穿她做的衣服,被他看見了?!?br/>
“然后呢?”
“然后……呵呵,他說他要在我十八歲的時候來娶我?!?br/>
秋沐華百思不得其解,見一面就娶他的徒弟,還是娶一男子?莫不是有疾?
“師尊你也覺得他是不是有???要怪就怪弟子當(dāng)時穿的是……女子的衣裙?!毙祀x止不住的唉聲嘆氣,“所以至那以后弟子也不太敢下山逛那村鎮(zhèn),生怕在遇見他。只希望這七年過去,他忘了這事兒。”
“情報網(wǎng)……”秋沐華看見燎婳宮的介紹下寫著這三個字就順口讀了出來。
“嗯。燎婳宮的情報不止是在人界,其他幾界也可以。大到戰(zhàn)時情報,小到家常瑣事。他們都可以查?!毙祀x說道。
“你怎么知道?”
徐離撅了下嘴說道:“父親原來查過,這書都是父親寫的,記錄了好多門派。師尊你可以拿回去看看?!?br/>
“看它做甚?!鼻镢迦A把書放在桌上不在意的說道。
徐離拿起翻到有一頁,“師尊,我們旬塵閣一直是永皓國的附屬?,F(xiàn)在脫離了永皓國,自然要立自家門牌。大陸上都知道旬塵閣,但師尊我們閣是不是從未參加過修真大會?”
“沒有?!?br/>
“那我們今年就參加吧!??!不對,今年已經(jīng)過了。明年,我們明年參加吧?”徐離說到這兒很高興。
“這么高興?”
徐離又不知從哪里抽出一張大畫軸,鋪在地上打開。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人,但表情都很豐富,每個人長得也都不同。畫中的場景也很華麗,但秋沐華看似很熟悉畫中景色。
“這是?”
“這是修真大會的舉辦地,云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