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輪回在

    （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從某年某月醒過來。）

    鳳于飛到最后是被凍醒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坐在角落里默默流淚時散發(fā)出的氣場讓路過的服務(wù)員不敢靠近打擾，生怕會破壞了那股絕美的悲戚意境。

    陰差陽錯地，在結(jié)賬的時候，服務(wù)員將此事告訴了班長，而班長私底下又將鳳于飛背著眾人到走廊外面躲著他們偷偷哭的情形告訴了其他同學(xué)。得知這一情況后，心里平衡的老同學(xué)們到最后都原諒了鳳于飛那一晚在酒桌上的“冷漠”表現(xiàn)。

    “可能是因為他從小生長的環(huán)境比較特殊，讓他成了一個很要強的人，所以大家才會覺得他很裝，很難接近。一開始我和大家的看法都是一樣的，直到快畢業(yè)了，班長告訴我那一晚上發(fā)生的事情之后我才明白，原來是他掩飾得太好了，好到讓我們都錯怪了他?！?br/>
    “哦？看來似乎發(fā)生了什么特別的事情哦！”主持人好奇道。

    “那是在大四的上學(xué)期快結(jié)束的時候，鳳于飛才拍完畢業(yè)作品上交到學(xué)校，班長見大家伙兒都在北平，想著可能畢業(yè)之后就沒有什么機會再聚了，于是就打算搞個踐行晚宴，就當(dāng)是提前做個道別，免得到6月大家沒時間再聚嘛。

    那天晚上除了鳳于飛幾個不勝酒力的之外，大家都喝挺多的，許多人聊著過去的大學(xué)生活，聊著聊著就開始哭了。

    我記得很清楚，準(zhǔn)備結(jié)賬的時候，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哭得稀里嘩啦的，唯獨鳳于飛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怎么看怎么別扭?！?br/>
    “就他一個人不哭的話，這畫面肯定很奇怪。”主持人想象了一番說道。

    “可不是嘛！后來他接了個電話出門了，大家該喝喝該哭哭，幾乎都快忘了還有鳳于飛這么一人兒。就在大家伙兒離開前幾分鐘，鳳于飛蒼白著一張臉從外頭回來了。只見他身上冒著寒氣，眼睛鼻子紅紅的，大概是接電話太久凍的。

    大家打了個照面，還清醒的幾個心里還膈應(yīng)著，都沒理他，他也沒覺得尷尬，默默地和班長一起把同學(xué)們扶上車。

    到了下一個點兒，大家伙吐完后陸續(xù)都清醒了，但還是沒人理會他。鳳于飛也不惱，就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怔怔出神，天一亮我們走了，他也走了。

    過幾天等我們幾個都快把這事情給忘了的時候，班長告訴我們，那晚鳳于飛出去接電話，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哭了好久。其實真不是他對相處四年的同學(xué)沒感情，而是他死要面子，不想讓別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年紀(jì)小，就覺得鳳于飛特矯情，等到工作之后，我們自己也遭遇了許多坎坷和不公，慢慢也就體會到了他當(dāng)時的一些心境和感受，心里也都全部放下了。

    而且，每次到了這個時候，我都會想起鳳于飛。想象著他這么瘦弱的一個人，在冬天大晚上一個人哭的樣子，心里頓時就覺得其實這也沒啥大不了的，不就是受點兒委屈，暫時不順么，人生哪有過不去的坎兒?！?br/>
    “看來，鳳于飛對你影響還是挺大的。”

    “是的！一路走來，她確實給了我許多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勵?！?br/>
    “她不單給了你，也給了我們，還有許許多多和我們一樣的人鼓勵和安慰。下面就讓我們把掌聲送給吳導(dǎo)，也送給一直以來用行動不斷激勵著我們前行的鳳于飛?！?br/>
    這段話出自十幾年后央視的訪談節(jié)目《人生故事》，這是節(jié)目組的主持人采訪鳳于飛大學(xué)同學(xué)，也是那幾年名氣最大的導(dǎo)演吳明鵬時錄下來的采訪視頻。

    吳明鵬作為在華語影壇頗有建樹商業(yè)片導(dǎo)演，在主持人問起自己在過往的人生里有什么特別的經(jīng)歷和印象深刻的事情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鳳于飛。

    那一晚的聚餐不單影響到了他，還影響了鳳于飛和安子崬日后的星途。

    “小飛！你還在聽么？”后悔不已的安子崬語氣急切地問，可這時候的鳳于飛兩只耳朵已經(jīng)聽不進任何東西了。

    生活就是一個圈，走出了這個圈，卻又進到了另一個圈，而且不管你選擇什么方向前進，到了最后都會回到原點。

    難怪之前自己會有那么多奇怪的情緒和感官體驗，原來是她不知不覺中重復(fù)了上一世的道路，所以才會冒出那么多似是而非的感受。

    人間無巧不成書，偏偏是那個叫“安子崬”的人，在她如此不設(shè)防的時候說出了那三個字。

    安子崬，你是我這一世的救贖么？

    還是，穿越的起點？

    又或者是鳳于飛本人交代了你要照顧我，才會一直以來都對我百般遷就，讓我?guī)缀醵疾煊X不到我們之間與常人的不同？

    冥冥之中，自有輪回。

    有可能你遇見的不是生命的輪回，而是情感的更迭。

    如果我們有一天在人海中看到相似的甚至是全然陌生的面孔，帶給你久違的感動，千萬別訝異，因為你正踏在輪回的鼓點上，你的心只是不由自主地跟著動了一下。

    時間不會太久，但請你一定要記住那瞬間的感受，因為你可能為了找尋它，已經(jīng)用了穿越無數(shù)個夢境的時間……

    “安子崬！你怎么來了？”還在為跨年晚會準(zhǔn)備節(jié)目的鳳于飛，正在潘予梅的小店里奮斗這，看到突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安子崬，不免大吃一驚。

    “我不放心你！”安子崬一路狂奔過來，說話的時候還在猛地喘氣。

    潘予梅逗著她們家的小不點，一臉困惑地看著這邊，搞不懂這兩個小年輕又在玩什么把戲。

    鳳于飛和湘南衛(wèi)視的天娛之前因為合作拍了一部《星你》，為了感謝鳳于飛，也存了拉攏她的心思，所以特地留了個跨年晚會的節(jié)目名額給她。

    不過，鳳于飛卻沒承這個人情，雖然答應(yīng)了對方會上節(jié)目，但還是用心準(zhǔn)備了一首原創(chuàng)歌曲作為本次合作的回報。正式一線的鳳于飛哪怕沒有天娛的運作，憑她目前的名氣，只要放出風(fēng)聲，聯(lián)系她上電視的節(jié)目組不要太多。

    她之所以答應(yīng)參加這次的跨年晚會，主要是宣傳電影，還有一個就是對方給的價碼夠高——唱一首歌，稅后300萬。

    《野蠻女友》的國內(nèi)票房結(jié)算已經(jīng)完成了，但林睿這邊還沒有和她結(jié)款，最快也是到年后，而海外的票房還要等更久。

    拍攝《霸王》幾乎耗光了鳳于飛積攢的積蓄，她不得不接下這次表演撈點外快，好讓自己能滋潤地活到《野蠻》票房分成到賬。

    或許，除此之外還有點小私心就是為了遇到同樣作為演出嘉賓的安子崬。她到目前為止也不知道自己的這點期待和竊喜從何而來，也許真的是因為那有魔力的三個字影響了她對安子崬的感觀……

    有了鳳于飛這樣的話題小王子加盟湘南衛(wèi)視的跨年晚會，本就火得不行的湘南衛(wèi)視今年的熱度一時無兩。

    在觀眾的期待票選榜上，鳳于飛竟然可以力壓港臺天王，高居第三，驚呆了一群吃瓜群眾。

    許多人想都沒想到，鳳于飛在某方面已經(jīng)超越了像“四大天王”這樣成名已久的前輩，成為新生代小生中的領(lǐng)軍人物，頗有點叱咤娛樂圈的味道在。

    同行在羨慕的同時，難免也會浮起兔死狐悲的寂寥之感，自己還沒紅呢，就先被時代拋棄了。

    “先喝口水吧！”鳳于飛還沒有徹底從低落的狀態(tài)里走出來，但也不會像之前那么失態(tài)了。安子崬一句話，掀起了她過往積蓄了很久的情緒，一時之間難以平復(fù)，這個突發(fā)狀況是鳳于飛始料未及的。

    安子崬大口大口地灌著水，視線始終不離鳳于飛。

    鳳于飛被他這么盯著看，心里有些發(fā)毛，卻堅持在他面前強壯鎮(zhèn)定。

    “那天……”

    “那天我和同學(xué)聚會，喝挺多的，沒說什么胡話吧?！兵P于飛搶白道。

    “沒有，但是我……”安子崬有些著急，言語倉促，沒有邏輯，鳳于飛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失去控制的他。

    “你先緩緩吧。”鳳于飛自己也需要緩緩，要不然再說下去她要么詞窮，要么思維不和安子崬一個頻道了。

    “對了！你來了剛好，這是我過幾天上臺要唱的歌，你幫我看下?！兵P于飛低下頭拿起自己未完成的曲譜，順勢推到了安子崬面前。

    安子崬果然對音樂很癡迷，他一邊還在喘著粗氣看著鳳于飛，但下一秒視線就很自然地從她身上移到了紙上。

    “這事情不急?！卑沧訊灴戳艘谎矍V，又快速抬頭，重新用視線鎖定住鳳于飛。鳳于飛百試百靈的法子這次竟然沒效果了，她彎起的嘴角一僵。

    “我有很私人的話想對你說?！辈粏问区P于飛被臨近畢業(yè)的分別氣氛所影響，像安子崬這樣內(nèi)心敏銳的人就更無法避免了。安子崬越來越覺得時間寶貴，自己不能白白浪費，而且自己心存掛念，過后會追悔莫及。

    “安子崬！”

    “我們換個地方聊吧！”

    安子崬深知有潘予梅在的，或者是鳳于飛比較熟悉的場合，她就很容易退縮，所以他必須要換地方聊，掌握主動權(quán)。

    看到安子崬眼里的乞求，鳳于飛心軟了，于是點頭答應(yīng)下來。

    “梅姐！我晚上來你這兒吃飯，我和安子崬有事先出去了！”鳳于飛看到潘予梅審視的目光，心里竟然感到有些心虛。

    “嗯！”潘予梅淡淡地點頭，目光掃過安子崬，鳳于飛見狀如蒙大赦。

    “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我管不住自己，也收不了心?！卑沧訊炞罱舷矚g搶白，常常令鳳于飛不知道下面該怎么接他的話。

    “我總是控制不住地?fù)?dān)心你，想接近你，只有在你身邊，我的心才是寧靜的。”安子崬手心開始冒汗，“我……我想照顧你，一直一直地照顧著你，可以么？”

    “不可以。”鳳于飛本能地反應(yīng)有點過激，安子崬心痛地皺眉。

    “這是禁忌！”鳳于飛提醒道。

    這個社會，在同’性的感情問題上變得包容了許多，但包容與認(rèn)可之間，還隔著好幾個安子崬與鳳于飛。這事情放在普羅大眾身上尚且很容易遭人非議，更何況是兩個明星？雖然，她知道她不是，她和他們不一樣，但這個世界認(rèn)為她們是一樣的，就是一樣的，無法避免。

    “我不在乎。”安子崬咬牙。

    “可我在乎?！?br/>
    “我知道你不在乎！”安子崬下唇咬得發(fā)白。

    “我在乎別人會怎么看你，怎么說你?！兵P于飛一句話讓安子崬的心軟得像一汪秋水。

    “我……不需要理會別人的眼光?！卑沧訊炆斐鍪掷∷男渥?，鳳于飛反射性地抽回卻沒抽動。

    安子崬見鳳于飛沒有拒絕，繼續(xù)說道：“我要的生活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未來是一定要有你的，我不需要別人的贊同和祝福?！?br/>
    鳳于飛輕輕搖頭，“不是這樣的。只要我們還活著，就無處可逃。也總有一天，我們會退無可退。安子崬，這是一個沒有前路，也沒有退路的死胡同，你早點清醒罷！”

    “我的存在對你來說，還是很不同的，不是么？”安子崬?zāi)抗庾谱?，拼了命地想把鳳于飛點燃，但她卻一直很冷靜。

    “你能別岔開話題么？”

    “我只在意你的答案?！卑沧訊灥么邕M尺，握住了她的手。

    鳳于飛的手比他的小了一號，柔軟白皙，觸手微涼。

    她越掙扎，安子崬握得越緊，哪怕鳳于飛瞪眼也無濟于事。

    “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兵P于飛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不發(fā)火。

    “我不想再這樣白白地浪費時間了。我！想和你在一起！”安子崬兩只手包裹著她的小手，一臉認(rèn)真，帶著乞求意味地看著她。

    安子崬明凈如水晶般的眼神讓她心神為之一顫，拒絕的話語在這一刻竟然說不出口了。

    “給我，也給你一個機會好么？”

    安子崬再次逼近，他此刻能感受到鳳于飛的溫度和急促的呼吸。

    “你……你別哭??！”安子崬看到鳳于飛的眼淚落下，徹底慌了。

    鳳于飛趁機抽出手，擦了把淚，她紅著眼睛和安子崬對視，只見安子崬的眼里除了認(rèn)真，還是認(rèn)真。

    “我……”

    鳳于飛！你在干嘛！快拒絕他??！

    “我……”

    “呵！……”

    面對安子崬期盼的神情，鳳于飛哽咽著，她張開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她內(nèi)心明明驚恐不已，但臉上表情卻是滿滿的猶豫和不忍心。

    這具身體失控了！

    穿越之初那股久違的感覺再度襲來，鳳于飛此刻不安且迷茫。

    “不著急，我可以等，但請你不要把我推開好么。”安子崬伸出右手，輕柔地捧著她的臉，用大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眼里疼惜的寵溺讓鳳于飛恍惚暈眩，心跳不爭氣地變快。

    這個場景，這種感覺，為何會如此熟悉，她明明沒有經(jīng)歷過，甚至連夢都不曾有過。

    是原主殘存的意志在作祟么？

    鳳于飛垂下了眼瞼，緩緩閉上了眼睛。

    完了！

    這個無底的深淵，她一步踏出，兩人便要永世沉淪了。

    是宿命，還是救贖？

    面對全世界的質(zhì)疑和反對，兩個人能扛得起來么？

    “什么?。?！”

    果然！潘予梅深吸一口氣，指著鳳于飛的食指顫動不已。

    “你……你竟然沒拒絕他！”她狠狠拍著額頭，來回走動，為此感到頭疼不已。

    “早就看你倆不對勁了，沒想到會是這么不對勁！我當(dāng)時怎么就沒攔住你呢！”潘予梅大呼后悔。

    “你真的喜歡他？”

    “我不知道?！?br/>
    “他真的喜歡你？”潘予梅繼續(xù)追問。

    “應(yīng)該是吧！”

    “李沐晴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這些你都不問的么？”潘予梅近乎咆哮地問道。

    “我當(dāng)時腦子都懵了，哪兒顧得上問這個！梅姐，我現(xiàn)在心好亂啊！我當(dāng)時沒拒絕，他全當(dāng)默認(rèn)了，這可怎么辦?。　兵P于飛抓著頭發(fā)，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

    “我當(dāng)時怎么就傻掉了呢！”

    “不行！我不允許！”潘予梅斬釘截鐵地說道?！斑@不是你們兩個年輕人該有的未來！”

    鳳于飛張著小嘴，她雖然知道潘予梅會反對，但沒想到她反對得那么決絕和直接。

    “你媽媽不在了，我必須要對你負(fù)責(zé)！我馬上打電話給張濟。”潘予梅說著就要行動，鳳于飛趕緊攔住了她。

    “梅姐！現(xiàn)在八字還沒一撇呢！你打電話給張叔，不就是直接越過，進入拍板釘釘?shù)沫h(huán)節(jié)了么！而且，事情還沒走到那一步呢！”鳳于飛自己心已經(jīng)夠亂的了，潘予梅還這么折騰，這日子過得真心累！

    “什么叫還沒走到那一步！你心里沒有感覺，你會不拒絕安子崬？?。。　迸擞杳方跖叵?。

    “你是男的，他也是男的，這種感情肯定是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潘予梅內(nèi)心滿是絕望，幽若涵不正常，怎么現(xiàn)在連鳳于飛也不正常了呢！

    天??！老天爺，你為何要如此捉弄人呢！

    潘予梅小日子沒舒坦幾年，麻煩又找上門了。而鳳于飛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親近之人的淚水，總是讓我們這么手足無措。

    “梅姐……”看到潘予梅哭，她也想哭。可是要強了太久，她眼淚在眶里打轉(zhuǎn)，卻沒有跟著落下。

    “這樣吧！我再帶你去看一次心理醫(yī)生，怎么樣？”潘予梅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她兩手緊握著鳳于飛的小手臂，一臉希冀地看著她。

    “我不去?！兵P于飛搖頭。

    “那你退出這個圈子好不好！”這樣能夠離安子崬遠(yuǎn)一些也行啊！

    “你覺得可能么？”鳳于飛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更何況是潘予梅。

    “那我就告訴張濟。”

    “那你就去吧！”鳳于飛吸了吸鼻子，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認(rèn)了。

    “你知道我不會去的！”潘予梅再次吼她。

    ……

    面對崩潰大哭的潘予梅，鳳于飛除了和她一起癱坐在地上，似乎也沒有更好的安慰方式了。

    “怎么會這個樣子？怎么可以是這個樣子！”潘予梅假設(shè)過很多種情況，可無論是哪一種，都離鳳于飛目前這種很遙遠(yuǎn)。

    “你單著，不行么？”潘予梅眼睛鼻子都是紅的。

    “單著啊?！兵P于飛語氣平靜，心里卻一抽一抽的疼痛著。

    “對！暫時單著！”潘予梅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呵呵！”鳳于飛眼前一片朦朧，“好?。　?br/>
    “好孩子！”潘予梅激動地保住她，嘴里不斷重復(fù)著這句話。

    我想我會一直孤單，這一輩子都這么孤單。

    我想我會一直孤單，過著孤單的日子……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堅持有什么意義。

    艱難地維持著自己的堅持，在一片荊棘叢中開墾種出一地的鮮花，等來了卻是漫山遍野的野草。

    我從地球來，將要到哪里去？

    這一個問題，再一次把鳳于飛難倒了。

    幾年的時光，許多人走入了鳳于飛的生活，對她產(chǎn)生了一些影響。從最開始的拒絕，到順其自然，當(dāng)鳳于飛想更往前一步的時候，現(xiàn)實卻又將她推回了原點。

    毫無疑問，她再一次感覺到自己一無所有了。

    最痛苦的時候，我一個人走撐過來了，怎么卻倒在了這個節(jié)點上呢？

    鳳于飛苦思不解。

    在這世間，有一種無法拒絕的關(guān)心叫做：全世界都是在為你好……

    當(dāng)我們決定讓一個人參與自己的生活的時候，也就意味著我們必須承受與之相關(guān)的一切，不管是善意的傷害，還是惡意的贊美。

    湘南衛(wèi)視如火如荼地為跨年晚會做著最后的宣傳預(yù)熱，與外界的喧囂相比，鳳于飛的小宅顯得尤為冷清。

    從那天開始，潘予梅每天在忙都會抽空過來鳳于飛租的房子一趟，而鳳于飛每一天除了寫寫稿子外，其他時候都是魂游物外的，一直到12月中旬，這樣的狀態(tài)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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