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勝笑呵呵地說:“嘿嘿易先生,不瞞您說,我剛才還擅自給您這湯里加了那么一摳摳鹽呢。”
易如風:“鹽?”
常勝:“對啊。因為上次來,您說這湯就差那么一點兒咸味兒,其它都剛剛好,所以我就自作聰明了一回。本來還等著您夸呢,結(jié)果這湯最后還是我自己喝,呵呵呵?!?br/>
這回說完,他就華麗麗地把湯送到了嘴里,很享受地咽了下去,一邊還嚼著易如風點的那份飯菜。
易如風不錯眼地看完,才終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過很快,他又不踏實了。
因為常勝現(xiàn)在沒安壞心眼兒,不代表他以后也沒有壞心眼兒。身邊親近的人如果想加害自己,那真是易如反掌、防不勝防??!
剛才那種心里沒底的感覺嚇著他了,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后怕呢。
如坐針氈的易如風看著常勝大吃大喝,忽然覺得餓了。但是剛扯完謊說胃不舒服,總不能自己打自己臉吧?
于是只好饑腸轆轆地瞅著常勝吧唧一口菜,吧唧一口湯滋潤得很,心里暗罵這家伙竟敢搶自己的伙食,看我不找機會收拾他......
巫氏總裁辦公室門外的走廊。
麻陽正在來回踱步,保鏢廣寒鎖帶著懷疑的口吻走近問他:“麻陽,你在這干嘛呢?”
麻陽抬頭與他對望,知道他的意思。自從上次到山里打獵,半夜自己在巫山臥室門外轉(zhuǎn)悠被發(fā)現(xiàn),廣寒鎖就盯上自己了。
麻陽面不改色地回答:“巫山讓我在這等他一下。”
廣寒鎖:“哦?!?br/>
“寒鎖,”麻陽叫住正準備離開的保鏢,“咱們都是兢兢業(yè)業(yè)為巫氏效勞的人,如果咱們自己人都互不信任,那么巫氏肯定會有*煩?!?br/>
“那是那是。”
廣寒鎖笑了一下,走開了。
這天中午,巫山想起一出是一出,臨時決定去公司健身房健身,平時他都是晚上在自己家鍛煉的:“麻陽,一起吧?!?br/>
大概是習慣了哪里都有麻陽的陪伴。
在麻陽為巫氏兩代總裁工作的近20年里,其實也有過不少跳槽機會,有想挖他去做總裁助理的,還有直接請他去做總經(jīng)理的。
但無論對方開價多少,他從未有過半點動搖,就連“我考慮考慮”這樣的話都沒說過,不管是否有自己公司的人在場,一律堅定拒絕,忠心不二。
在麻陽平時的工作中也可以看出,他是一個100%為公司著想,把公司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包括個人利益)的人,以嚴謹、高效、可靠著稱,兢兢業(yè)業(yè)為巫氏立下了汗馬功勞,就連有一次發(fā)著40度高燒都沒有離崗,因為當時他正負責監(jiān)督一個重要項目的啟動工作。
這也是為什么,巫山把那塊代表自己的白玉配給他的原因之一。巫山不在場時,麻陽可以代替巫山行使總裁的權(quán)力。
回頭再說巫山,換了運動服、球鞋,如此一身便裝的總裁大人,有著說不出的英氣。
他一進健身房,各種健身器械上的男員工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后就都默默撤退了;健身房里的女員工倒是越來越多,原因不言而喻。
而VIP休息室里,麻陽正專心地捧著手機。
“麻陽,你干嘛呢?”
又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廣寒鎖的臉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麻陽剛才明明四下查看了,沒人,廣寒鎖這會兒本來應(yīng)該在外面的。
麻陽猛地抬起頭,與保鏢質(zhì)疑的目光對視。
廣寒鎖:“麻陽,這好像不是你的手機吧?你跟巫先生的手機同款不同號,不會告訴我你是不小心拿錯了吧?”
保鏢的臉上有一絲得意,更多的是敵意,他其實原本是個有什么說什么的人,為了抓麻陽的把柄,“潛伏”了這么久著實算不易。
廣寒鎖:“麻陽,你竟敢擅自偷看巫先生的手機,這回被我逮個正著,沒法狡辯了吧?”
麻陽沒回答。
廣寒鎖:“虧得巫先生那么信任你,說,你到底是什么居心?誰派你來的?是不是易氏?!”
一個略冷的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在身后響起:“寒鎖,你冤枉好人了!”
巫山肩上搭著一塊擦汗的白毛巾出現(xiàn)在VIP休息室門口,只不過他并沒有什么汗水可擦。
“巫先生,麻陽拿的是您的手機!”
廣寒鎖向巫山強調(diào)問題的重點,生怕兩個手機長得一樣,巫先生沒有發(fā)現(xiàn)。
巫山買全球最新款手機的時候,順便給麻陽、廣寒鎖、肖米也一人弄了一個,除了肖米是淡金色的之外,其余三人手機的顏色、型號、內(nèi)存大小完全一樣。
與易如風的通過作秀收攏人心不同,巫山的做法是,自己什么待遇,身邊人就什么待遇,用實際行動表達自己對他們的重視程度。
出乎廣寒鎖意料,巫山仿佛早就知道了似的:“是朕允許麻陽隨時查看朕的手機的,怕錯過重要信息。而朕健身的時候,又不喜歡被打擾?!?br/>
“哦,是這么回事啊......”
廣寒鎖窘迫異常,有點下不來臺。他知道老板對麻陽器重,但沒想到會器重到這種地步。
還是麻陽主動替他圓場:“寒鎖是個盡職盡責的保鏢,這是巫先生的福氣?!?br/>
廣寒鎖不是個特別會說話的人,只好撓著頭說:“是我烏龍了,對不起麻陽大哥!我先出去了。”
休息室厚重的門關(guān)上,里面只剩了巫山和麻陽兩個人。
片刻死一般的寂靜之后,麻陽艱難地先開了口:“巫山,我......”
“不用解釋,”巫山的態(tài)度很堅定,“你動朕的手機一定有你的理由。不論是什么原因,朕都100%理解和相信你。”
原來,巫山從未授予麻陽隨意查看他手機的權(quán)利,而且手機也設(shè)有密碼。
剛才巫山只不過是在廣寒鎖面前給麻陽面子,給他一個體面的臺階下而已。
巫山連麻陽是否知道自己的密碼、如果知道是如何知道的都沒問,也不關(guān)心,更不打算更換密碼。
在對待女人方面,不論是從前的巫山還是現(xiàn)在的巫山,大部分時間都情商堪憂;但在對待朋友方面,不論是從前的巫山還是現(xiàn)在的巫山,都是充分給予信任和極其講義氣的。
麻陽心中涌動著一種奇異的、復雜的情感。
一方面,他覺得巫山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自己卻沒能保護好他的安全,更加內(nèi)疚;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巫山似乎從來沒有離開過。
如果一個人的身軀可以再造,他的認知和記憶,又可以通過存儲到芯片上然后轉(zhuǎn)移進再造的身體,那么,他就從某種角度來說,得到了永生。
最重要的是,愛他的、在乎他的人,多多少少可以得到些慰藉,這比什么輪回說、天堂說,要實用得多了。
其實麻陽剛才之所以動巫山的手機,是因為放得離他坐的地方不遠,上面突然顯示出一條短信,不解開鎖的話只能看到短信前半部分:“巫山,昨天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
后面看不到了。
本來,這也沒什么稀奇,因為絕大多數(shù)與巫山相處過的女人,都會覺得跟他一起度過的是人生中最難忘的日子,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來說吧。
但問題是,發(fā)信人顯示的是“朕的女人”。
麻陽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這個朕的女人指的是小白。
難道刪除的關(guān)于小白的記憶,再次回到了巫山腦子里?
他們倆又見面了,又約會了,昨天是小白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明顯是程序又出問題了!
剛才麻陽正在后怕間,被一直暗中留意他的廣寒鎖發(fā)現(xiàn)了。
其實廣寒鎖對他的懷疑,是從打獵那天白天就開始的。
因為麻陽聽說自己跟巫山分一組,廣寒鎖跟夜來歡分一組,立馬少有地露出了喜色,因為有機會放倒巫山檢查程序了。
而以往,麻陽算是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廣寒鎖雖然不善言辭,但是察言觀色的能力卻強于常人,這也是保鏢訓練時的重要技能。
這時巫山又出人意料地開口了:“朕考慮換個保鏢。”
麻陽驚問:“為什么?”
巫山:“因為他屢次懷疑你?!?br/>
一股熱浪涌向麻陽的胸口。就算不是為了老夫人,單單是為了巫山的這份信任,他就愿意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麻陽說:“不行,我不同意!寒鎖身懷絕技而且忠心耿耿,你到哪去找這么好的保鏢?”
巫山:“不錯,寒鎖是個稱職的保鏢,但是朕不允許任何人懷疑你?!?br/>
麻陽:“絕對不能換,巫山,寒鎖沒有任何過失,我跟他之間的誤會我會解釋清楚。如果你換掉他,會傷很多人的心,因為他們會看到一個忠心耿耿于你的人,就得到這么個下場。”
麻陽好說歹說,巫山終于同意暫時不換保鏢,但始終沒問麻陽為什么動自己的手機。
巫山這才有空看自己的短信,發(fā)現(xiàn)了這條由“朕的女人”發(fā)來的訊息,全文如下:“巫山,昨天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你說的話我會永遠記得的。”
這其實是小白跟巫山從觀星閣回來之后,小白發(fā)給他的短信,但不知道為什么系統(tǒng)延遲,一直到剛剛才發(fā)出去。這延長的時間也忒長了。
此刻,小白毫不知情,巫山卻為這條迷之短信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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