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千越的魂魄早已隨成了一萬多份兒,僅僅靠著天道之下的五色祥光護主,才能勉強維持靈魂的形態(tài)。被張小忠做法喚出的這虛空中的血盆大口一咬,頓時形神俱滅!
虛空之中那昏惑的影子漸漸暗淡下去,仿佛已經心滿意足。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老子明明是天命之人,怎么可能會死,老子要殺了你們,鐵鍋幫!鐵頭幫!雷滿天!三合會云杉!殺了……你們!”
方千越聲嘶力竭地怒喝,僅剩下的一個眼睛通紅如亙古以來便存在的洪荒猛獸。這一幕陰森可怖,正在嘔吐的廚子和異形們齊齊后退兩步,腦后都是一涼。心說這丫半個腦袋都沒了怎么還能嘚啵嘚說話呢?太兇了吧,丫這死了以后不能詐尸吧?
“死人了,死人了!我滴媽!”
酒吧里距離這斗毆最近的一對狗男女正跟那兒舌頭纏著舌頭進行深度體液交流呢,也合該這倆貨倒霉,偏偏霓虹燈閃了那么一下,直接照在方千越那被板磚拍爛的腦袋上,眼見著那整個兒血肉模糊的形狀跟被在茅坑里碾了好幾腳的沙琪瑪似的,狗男女嚇得連祖奶奶都忘了是誰了,兩條腿直發(fā)軟,慘烈地高呼一聲,雙雙倒地,一股腥臊味升騰起來,屎尿齊出,把周圍幾個給熏得暈頭轉向。
“臥槽!真尼瑪死人了!這jb得報警吧!”
“報你媽的警,趕緊走吧!你沒看到人家?guī)撞ㄈ耸呛?社會辦事兒,你丫也想腦袋被拍這么一下子?就你這腦袋,人家拍黃瓜的工夫就給你辦了!”
一時間酒吧里慌得直接炸開鍋了,慘呼聲、驚叫聲、哭聲、笑聲、包括劇烈的喘息聲都齊聲大作,剛剛還狂扭著身段兒的狗男女們哪里見過這等兇煞可怖的場面,爭先恐后前赴后繼就往酒吧門口擁堵過去。
天命主角隕落,天地為之變色!
酒吧上空的陰霾本是因張小忠的七星虛空正法引動,此刻他已撤了那虛空殺機的法門,可那半空之中的云氣卻是比方才的動蕩還要劇烈十倍百倍!
張小忠只以為這云氣動蕩乃是那百年老鬼臨死前搞出來的動靜,冷哼一聲,雙手捏了古怪之極的印訣,從手指尖到手心都在發(fā)光,但聽得憑空一道雷聲震起,張小忠的手心宛如變成了倆黑洞,把方千越碎散在半空的魂魄不要命地往里吸,那舒爽也就剩下男女之間羞羞的事兒能比了。
五色祥光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有心保下方千越的性命,可偏偏那把方千越逼上絕路的也是天命主角之一,身上也是兼具著大氣運、大機緣,也是五色祥光要保護的對象。一道道光芒在半空中盤旋了老半天,想了想,竟是滿臉兇相沖著暗地里躲著的云杉沖了過來!
這邊兒云杉正跟那兒痛不欲生呢。
他一板兒磚拍得一個天命主角奄奄一息,魂魄里那本來就跟祖宗大爺似的作死光環(huán)和騰騰黑火早就不干了,在那黑氣的慫恿下,黑火的勢頭轟一下子就起來了,在云杉魂魄里邊兒跟個黑太陽似的,每一寸黑色火苗都要燒去云杉的一分壽命!
云杉的頭發(f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不到兩分鐘的工夫,云杉整個兒一南極仙翁臨凡,莫說是頭發(fā),連胡子眉毛都白了!云杉快要哭到他大爺家了,丫這方千越本來今天就是必死無疑,怎么好死不死自己個兒就扔出了一記板兒磚呢?這丫真的作死啊!
正六神無主的當口兒,眼角一瞥,就見那漫天漫地的五色祥光跟一萬年沒見過女人似的眼里放著狼光就裸奔過來了!嚇得云杉連褲子都掉了,顧不上提,撒丫子就想走,體內的作死光環(huán)再使了個絆子,烏漆麻黑的黑氣頓時鉆進他每一寸細胞里,他的血肉頓時被黑氣撕裂,整個身體每一個毛孔都開始跟噴淋浴似的往外飆血!
“方千越你大爺,都jb死成肉干兒了還jb來禍害小爺!丫能不能有點兒死尸的職業(yè)精神,人死如燈滅懂嗎!媽蛋你死了給我留下這一大片一大片的煙花兒是準備慶祝六十大壽呢?”
云杉都要哭出來了,四肢百骸疼得他把方千越祖宗一千多代女性都問候了一千多遍,媽蛋的當年關公關云長刮骨療毒也沒這么疼吧!這么一延誤,五色祥光輕而易舉把云杉追上,沖著他的腦門就想要一股腦鉆進去。
那作死光環(huán)一看老熟人要來串門兒了,丫樂得腆著臉也往云杉腦門兒沖過去。那勾魂索本來想給云杉搭把手,一瞅那五色祥光和作死光環(huán)如此架勢,分明是要把云杉先奸后殺、再奸再殺、還奸還殺的節(jié)奏,又瞅瞅自己身上那簡直能夠燒鋼蝕鐵的黑火,頓時慫成了包子,抱著頭蹲那畫圈兒玩呢。
云杉連大爺也來不及罵了,正想強行抽調勾魂索出來擺個防御工事的時候,只聽九天之上仿佛一聲炸雷響起,整個空間都自顫抖起來!那殺紅了眼的五色祥光彈指之間便從云杉魂魄里撤出去,回到方千越頭頂盤桓起來。
云杉松了一口氣。心說這五色祥光莫不是被這群廚子和異形們傳染了,也得了神經病。不行,得做點兒防護措施,丫怎么就沒聽說過神經病也會傳染呢?心下悻悻,卻又自欣慰不已。
方千越魂魄早已碎散,被大天師張小忠用七星正法堪堪收去了大半,然而此刻的方千越腦中卻是一道冰冰冷冷的系統(tǒng)音響起——
“檢查到宿主瀕危,檢查到宿主瀕危!系統(tǒng)重啟,系統(tǒng)重啟!宿主生命值為零,啟動瀕死模式!”
一道亮晶晶絕不同于方千越任何魂魄碎片的物事化作一道流光,從方千越破碎了的眉心處遁出,在大片大片五色祥光的簇擁之下劃向九天。一道炸雷聲又自轟然響起,正仿佛是迎接真命天子的鳴鐘!
張小忠雖是陰陽通達,一雙眼睛溝通兩界,對這天道之力卻是看不到的,疑惑地往天花板上瞅了瞅,似乎覺出有什么不妥處,可偏生說不出來,只好兀自加大了吞噬方千越魂魄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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