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呀——”
頭頂飛出的烏鴉驚了段密一跳,尖叫著差點摔倒在地。好在龍野扶住了她,否則可真要在明皇殿下面前出糗了。
然而抬眼看去,面前的場景確實令她不得不心里發(fā)毛:
“這、這里就是宿舍?”段密提心吊膽的問道,實在不愿走進那幢仿佛鬼屋一般的樓房。
看段密嚇成這樣,麥云的領主趕緊賠笑解釋說:“當初也是出于保密考慮,所以故意沒有對這里的環(huán)境做整理。想著如果外面看起來荒了,自然也就不會有人對這里起疑了。”
領主這話看上去是在跟段密解釋,實際上瞎子都看的出來,他是怕明皇會責怪下來。
然而明皇卻十分滿意的笑了,還夸獎他做的好。
外觀上看,宿舍大樓確實陰森又恐怖,每扇窗戶上還焊了欄桿,活脫脫猶如是一座監(jiān)獄。但進到里面之后就會發(fā)現(xiàn),這地方不是“猶如”監(jiān)獄,而是它根本“就是”監(jiān)獄!
宿舍的墻都加過隔音,因此在外面聽不見任何聲音,可剛剛踏入宿舍大門,十分可怖的嘶叫聲就是迎面而來——
那些聲音嘈雜至極,痛苦至極,有像是野獸的嘶吼、有像是瘋子的哭嚎……踏入大門的一瞬間,便仿佛一腳從人間來到了地獄!
這反差著實令人在短時間內(nèi)難以適應,一行幾人的心里幾乎都咯噔緊了一下,眉頭也都皺了起來。
除了云荊。
“哈啊——”
那男人興味索然的打著呵欠,對那些哭嚎的聲音無動于衷:“就不用全部都看了吧,直接看看最近三個月的樣本就可以了?!?br/>
“好的,我知道了?!鳖I主點頭,帶他們往地下一層去。沿途走過一間間宿舍,里面只有兩種人——
神色和精神還正常的人;
崩潰發(fā)狂,痛苦萬分的人。
這些人,統(tǒng)統(tǒng)都是滌魂幽的實驗體!
到了地下一層,立刻就安靜了許多。這里也有許多單間,只不過是正兒八經(jīng)的牢房。
“這些都是近期特情部新招來的異能者,照要求挑選了合適的就都帶了過來。服藥差不多也都有段時間了。就目前來看,這次的藥副作用普遍比較小,以前那樣失控發(fā)瘋的概率下降了許多?!?br/>
領主十分認真的匯報情況,聽了之后,云荊十分隨意的問道:“失控率大概在多少?”
領主愣了愣,下意識去看身邊的將軍。將軍想了想,連忙答道:“應該是5%左右?!?br/>
“應該?左右?”云荊斜眼看去,淡漠的眼中刻著嚴謹,“你們在這里工作也有不少年了,連科學數(shù)據(jù)最基本的要求都不清楚嗎?”
正在窘迫之際,將軍的副官連忙解圍:“報告大人,失控率是5.1%。”
“哦,5.1啊?那還是太高了呢?!痹魄G并沒有生氣,態(tài)度上也沒有什么明顯的情緒浮動,似乎全程都是個袖手旁觀看熱鬧的。
然而他毋庸置疑是整個計劃的核心人物。
像是喃喃自語般說完之后,云荊又問段密:“這一批的新藥,你們在基地的數(shù)據(jù)是多少?”
“新藥的失控率是2%,偏差值0.033。”段密回答的十分嚴謹,生怕再被云荊挑刺。
云荊點點頭,對這個結(jié)果比較滿意:“領主先生,如果這里還有沒用過藥的樣本,馬上就給他們用新藥試試。我會在這里留三天,到時候就能確定結(jié)果?!?br/>
“不過照我的估算,這次的滌魂幽應該是可以了?!?br/>
“真的嗎?!”明皇眼中亮起精光,三皇和“新世界”等這一刻實在等的太久了。
而云荊又打了個呵欠,淡然自若:“付出這么多努力,‘收獲’本身就會成為必然。明皇殿下只要相信眼前的現(xiàn)實就好了。”
“咳咳!”明皇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架子,嚴肅的對段密說道,“既然教授這么說了,基地那邊就快點行動起來。教授這次調(diào)整的培養(yǎng)液的數(shù)據(jù)都已經(jīng)給你了吧?”酷錄文學
“是的,數(shù)據(jù)已經(jīng)通過郵件發(fā)送給我了?!倍蚊茴h首,明皇滿意的點頭:
“那很好。晚些你把基地的情況向我匯報完了之后,就盡快動身回去吧。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把異變曼陀羅的培植環(huán)境達標?!?br/>
“是!”
如此,訓練場的行程并沒持續(xù)太久,不過回到公館的時候也已經(jīng)天黑了。出于休息考慮,領主便取消了晚宴的安排,各自在房間內(nèi)用餐。
領主安排的菜色十分豐富,也恰巧彰顯了麥云就是吃貨之鄉(xiāng)的特色。不過云荊向來對美食并不熱衷,沒吃多少就讓撤下了,用他的話說,食物的作用僅僅是滿足身體所需的營養(yǎng),享受美味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杰西卡和龍野知道他的喜好,因此也沒多勸,等仆人都撤出房間,兩個人才神色凝重的走到云荊跟前,想說什么卻不知道怎么開口。
杰西卡和龍野是半途同云荊匯合的,而他們只有兩個人回來,有些問題便是顯而易見了:
“我就知道,南一那孩子不會跟你們回來。”云荊沒有覺得意外,也沒有覺得生氣。但他生氣起來是什么樣子,杰西卡和龍野也不知道。
這么多年來,他們從沒見過云荊生氣,這男人甚至連情緒的變化都是極少的?,F(xiàn)在像這樣說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失望還是不失望。
這時候杰西卡有些急了:“父親,如果只有老一一個人,我們肯定能帶他回來,關鍵是他現(xiàn)在找了幫手?!?br/>
云荊沒有反應、也不答話,坐在沙發(fā)上專注看著手中的信件。
而杰西卡更是急了:“父親,我說的都是真的,老一身邊現(xiàn)在不僅僅有莼,還有高手!那些家伙是禾馥手下的人!”
聽到禾馥的名字,云荊終于把眼睛抬了起來:“繼續(xù)說?!?br/>
“父親,大哥身邊真有禾馥的人,而且不止一個!我們這次就遇到了水芯,差點死在他手里?!饼堃半m然想要辯解,不過說到最后還是忍不住慚愧的低下了頭。
但見云荊饒有興趣的亮了眸子,舉了舉手中的信:“這是紅翼傳來的消息。來麥云之前,我讓他跑了一趟嵐泱,去跟禾馥打聽藍匣子的下落……”
“真的嗎?”龍野和杰西卡非常吃驚,十分激動的說道:
“父親,如果老一真的找禾馥當了靠山,那么禾馥的消息就已經(jīng)不可信了!”
“禾馥并不知道委托人的身份,也就是說,她并不知道我是誰。南一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痹魄G拿的篤定,只不過兩個孩子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顧南一那孩子真的非常聰明。
“之前我讓禾馥派人去桫欏找藍匣子和多可可,后來傳聞藍匣子已經(jīng)不知所蹤。紅翼去找禾馥探消息,但禾馥說她的人失敗了,沒有找到藍匣子……”
“父親!除了水芯,還有個女人一直跟老一在一起,而且還為了行動方便,兩個人用假名登記結(jié)婚了!”杰西卡非常激動,他怎么也咽不下這一口氣:
“那女人和老一去了集中營,莼也在。那個女人跟水芯很熟,肯定也是禾馥的人!說不定當時去找藍匣子的就是那個女人!”
“即便真是如此,你的結(jié)論是什么?”云荊看著杰西卡,對他現(xiàn)在的話非常感興趣。
杰西卡激動的渾身都在發(fā)抖:“我認為不管藍匣子怎么樣,現(xiàn)在禾馥肯定是不能相信的,而且莼那小子就是個叛徒!只要是和老一沾邊的事情,他絕對會無條件的站在老一一邊!”
“父親,我們不能再放任老一了,還有那個女人!盡管到現(xiàn)在,丟失的文件的事情也都還沒有爆出來,但如果老一跟禾馥攪在了一起,誰也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禾馥是牽頭人,只要有人出錢她就一定會做生意。如果到時候東窗事發(fā),有人想買我們丟失的資料,禾馥必然不會拒絕!老一對這些事了若指掌,禾馥成事的機率必然很大!”
杰西卡的性格雖然走了歪路,但他的腦子絕對沒有毛病,對一些事情的反應也相當敏銳。相比之下,龍野就顯得老實憨厚的多,典型的少說多做的類型。
可即便杰西卡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云荊的反應也依然淡漠:“老三,你其實不必這么煩惱。兩年前文件丟失開始,事情的結(jié)果就已經(jīng)注定了。秘密遲早是會捅出去的,不過那時間比預想中要久一些?!?br/>
“藍匣子我雖然想要,但它的本質(zhì)還是未知,是否對我有用也是未知。既然本來就是個未知,我又何必浪費精力去執(zhí)著于它。只不過無論是哪一件事,情報界的動向都還是需要多注意些的。畢竟南一離開之后,我們在情報方面確實沒有以前那么靈敏了?!?br/>
云荊一番話說的大度,而且還非常的客觀,杰西卡頓時覺得無地自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小丑,在父親面前哇哇的叫囂。
話到最后,云荊又把紅翼的信再看了一遍,便是悠悠將信紙放在燭燈上點了,燃成了一片灰燼。
這時候,明皇來了。
杰西卡和龍野都識趣的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明皇和云荊兩個人??粗厣线€散發(fā)著焦味的灰燼,明皇微微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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