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好,我一定準時到。”莫宏亮高興地回答。
傍晚剛過六點,黃祥開著輛公司的公務用普通別客轎車來到位于東郊的東山入口處。開這種車不易引人注意,這是黃祥事先想好的。他看到等在路邊的莫宏亮,他穿著件休閑夾克,藍牛仔褲,褐色登山鞋,一副要登山觀山景的模樣。黃祥從車窗向他招招手,他滿面笑容地走了過來。
“上車吧,我們到一個僻靜處交接。”黃祥指了指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密碼箱。
莫宏亮以為這密碼箱里裝的是十萬塊錢,很興奮地打開車后門,上了車。
車子在山中的泥土路上行駛著。路旁的樹林越來越密。時令己是早秋,一些樹葉己被染成紅色,隨著天色漸暗,紅色又變成了酒紅,暗紅。
黃祥將車開到山林深處的一個僻靜地,停下車對莫宏亮說“就在這里下車吧?!?br/>
兩個人下了車,黃祥指著前面的一棵大松樹說:“咱們到那棵大松下交接吧,你點點數(shù)目?!?br/>
兩個人向那棵大松樹走去。天色迷蒙,四周已變得模糊起來。林子里寂靜得很,兩個人腳步的“沙沙”聲清晰可聞。黃祥落后了莫宏亮兩步,用右手從夾克內(nèi)衣袋里掏出來一把彈簧刀,用力向莫宏亮后心刺去。莫宏亮猝不及防,身體猛地向前仆倒,刀子插在他的后背上,只露出刀柄。
黃祥看莫宏亮趴在地上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他走上前翻過莫宏亮的臉,看到他睜著雙眼,眼中射出憤恨的光芒。黃祥不由驚恐地倒退了一步。幾秒鐘后他定了定神,再看向那雙眼睛,眼神己經(jīng)散了。他伸手試了試他的鼻息,己經(jīng)斷了氣了。他拔出刀子,用抹布把刀擦拭干凈。又用抹布堵住傷口。然后看著莫宏亮的尸體在心里嘀咕:你要好好想想,為什么年紀輕輕就丟了性命。你不是想要錢么?到西方極樂世界去要吧,那里有很多冥幣呀。
這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黃祥把莫宏亮的尸體拖到轎車旁,裝進后備箱,又用從后備箱中拿出來的鐵鍬和掃把,清除掉作案的痕跡。然后開動了轎車。
黃祥按照莫宏亮畫的地圖駕駛著轎車朝山泉路急駛而去。車到那座平房約花了一個小時。這里因是郊外了,住房很稀疏。那座平房掩映在樹木里,真是情人幽會的好地方。
劉麗還在外地旅游。今晚不會同他的情人來這里幽會。黃祥下了汽車,看到平房一片黑暗,應該是沒有人。他用手推了推大門,果然上著鎖。他又看看窗戶,窗戶緊閉著,可以確認屋里沒有人??戳丝此闹?,沒人活動。他又按響了音樂門鈴,里邊沒有反應。他取出配好的鑰匙打開了大門。大門里狹窄的過道沒有鞋一類的東西。試著叫了一聲,里面沒有回答。用打火機照亮走進屋里,他看到桌上擺著他從緬甸帶回的翡翠雕像??赡苁莿Ⅺ悓η榉蛘f了這雕像,對方感到很珍貴,讓她偷著帶來的。黃祥不由得感到自己成了他們的玩物,心里如同吃了蒼蠅一樣想要嘔吐。
黃祥又從車上抱下莫宏亮的尸體,橫放在過道里。這時,他靈機一動,取出堵住尸體傷口的抹布,尸體上的傷口滴出了血,血滴到了過道的水泥地上。因心臟已經(jīng)停止跳動,出血很慢,盡管如此,還是流出了幾滴血。這血跡意味著殺人現(xiàn)場就在這屋里。
他很想把室內(nèi)桌上的翡翠雕像帶回去,可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如果事后發(fā)現(xiàn)少了這件東西,劉麗會發(fā)覺自己同殺人事件有關的。關大門前,他又看了一眼橫躺在那里的尸體,隨后輕輕地關上門,并反鎖上了。這一切都是帶著手套干的。
回家途中,黃祥在一個陌生的加油站補進汽油,與所消耗的油量大體相當。又把莫宏亮畫的圖燒毀。配的鑰匙用鉗子敲得幾乎看不出原形后,扔進了下水道里。到家后,又把車子前后仔細地刷洗干凈,把車放進了車庫。
10
第二晚上劉麗旅游回來了,她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向黃祥講述了同女伴去外地旅游的情況。
下一天的傍晚,黃祥下班開著車回家了。
一進客廳,他看到劉麗臉色蒼白,在沙發(fā)上呆坐著。從這樣子可以判斷出,她同另一個情人一起在山泉路的房子里看到了莫宏亮的尸體。
劉麗說自已身體不太舒服,晚飯是從附近餐館訂來的飯菜。黃祥吃得津津有味,而劉麗卻只吃幾口就放下筷子,說沒有胃口,然后就回臥室了。
黃祥看著臉色灰白的劉麗心想,當劉麗和那個四十歲出頭的情人開門進屋,看到莫宏亮尸體躺在那里的時候,她會是什么心情呢?是吃驚,還是狼狽?
不過可以推測。四十出頭的男子肯定要問劉麗,這個尸體是誰?為什么死在這個屋里?劉麗會回答說不知道。要裝出內(nèi)心平靜是很不容易的,不過她早已學會了這種本事。一個素不相識的男青年死在自己家里,真奇怪?。]有鑰匙怎么能打開門呢?這是謀殺呀,男的會看著男青年的尸體這樣說。劉麗這時會表現(xiàn)出受驚、害怕的樣子。
男子會作出近一步的推測有人殺了這個男青年,把尸體轉(zhuǎn)移到這里。因為過道里沒有多少血,顯然不是殺人現(xiàn)場。男的還會因這事難以處理而大發(fā)雷霆真是個缺德的家伙!干了件這么麻煩的事!干什么不行,為什么偏偏要干這種事呢?
劉麗會神色驚慌地說,門鎖是怎么被打開的呢?是??!男的也感到不可思議。不過聽說即使沒有鑰匙,懂行的人用萬能鑰匙也能把鎖打開,也許就是這么打開的。
眼下最要緊的是,要處理掉這個陌生人的尸體。辦法只有兩個。要么是報告警察,要么就是轉(zhuǎn)移尸體并放棄這所房子。
報告警察顯然不行。首先,警察要對報案人的身份作認真調(diào)查。男的不愿被人知道自己的,劉麗更是如此。要選擇的就是后者。本來在租房子時,男的也好、劉麗也好,都一定是用的化名,租用秘密幽會場所絕不會亮出真名的。這樣,逃走的時候更方便。警察要把房客作為重要參考人搜查,可是租房時編造出來的住址和姓名是不會成為線索的。并且,他們與附近人家沒有任何來往。兩鄰房子都有長長的圍墻,房后是一片草地,對面是雜樹林,相識的人幾乎不會有,來往行人也很少。
作完了這些想象和猜測,黃祥咧開厚嘴唇無聲地笑了,覺得自己很有想象力,也很有推斷力。他又冷笑著在心里嘀咕過去你們一對狗男女玩弄我,現(xiàn)在我也好好玩弄玩弄你們。不錯,很好玩。
黃祥每天都要從各種媒體上查找消息。奇怪的是,沒有看到山泉路那座平房里發(fā)現(xiàn)男青年尸體的消息。那么有價值的事件,媒體怎么不做報道呢?
奇怪呀!這不可能呀!尸體的的確確是放在平房過道里的呀。從劉麗第二天的反應也可以看出她是看到尸體了的。她臉色蒼白,也沒準備晚餐,飯店里送來的飯菜她也說胃口不好沒吃兩口。她肯定同情人一起發(fā)現(xiàn)了莫宏亮的尸體。
確實,劉麗在與付聲到山泉路平房幽會時看到了橫放在門廊里的尸體。
劉麗走在前面,她被一件物體絆了一跤,不由“啊呀”驚叫了一聲。這時付聲打開了門廊的電燈,問:“怎么了?”
劉麗看到了尸體,長發(fā)蓬亂,面色蒼白,衣衫零亂,己經(jīng)僵硬。她又仔細看了一下臉,竟是莫宏亮!瞬間她極為震驚,是誰殺了莫宏亮,又把尸體偷運到這里?她腦中閃過黃祥的身影。他面目猙獰,手中拿著一把滴血的尖刀。
付聲望著劉麗驚恐的面孔也驚恐地問:“這,這怎么躺著個死人?你認識這個人么?”
劉麗有些歇斯底里地尖聲說:“我不認識,我怎么會認識?”
“他怎么死在這里?還是什么人把尸體扔在了這里?”付聲又隨口問。
“我怎么知道?我還想問你呢!”劉麗又尖聲說。
付聲翻動尸體,看到他背后有明顯的刀痕。他又看看四周,說:“他是被人刺死的。但這里不是殺人現(xiàn)場。他是死后被人運到這里的。”
“兇手怎么能進到這房里來呢?”劉麗問。
“這不難,懂行的人用萬能鑰匙,甚至用鐵絲都能打開門鎖。”他又嘀咕:“可兇手為什么要把尸體扔在這呢?是惡作劇還是想栽贓陷害?”
“有想坑害你的人么?”劉麗問付聲。
付聲猶疑著搖搖頭,又反問:“你有么?”
劉麗也搖搖頭。
付聲又說:“既使有,這個人也不至于殺人,然后用尸體來嚇唬和陷害我們吧?”
劉麗點點頭,她又說:“現(xiàn)在怎么辦?”
付聲說:“你不用害怕,尸體我晚上處理了?!彼盅a充:“不能報案,那樣會惹火上身,麻煩多多,我們的隱情也會報露?!?br/>
劉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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